透過藝術創作著的敘述我們可以更清楚地領略何謂廢墟?廢墟為何會美?廢墟為 何存在?廢墟形成的因素及背後的意義為何?如何觀看廢墟及影像創作?
(一)廢墟的看法與影響
廢墟的形成與城市的發展有關,只要城市不斷的更迭,廢墟也就不斷地崛起和 消失,而廢墟也與其時代的脈絡和經濟、政治、產業結構的現象和變遷息息相關。
1.廢墟形成的原因
廢墟形成的原因與臺灣時代的變遷與政治經濟結構的改變息息相關,陳伯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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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廢墟的產生的分為二個狀況,第一個狀況是產業移動,產業移動最早期是在 70 年代之前的金瓜石,因為採礦結束留下的廢墟,產業移動對臺灣來說以工業的 廢墟較多,大約十五年前開始有臺商去大陸經營,便開始有工廠廢墟。第二個狀 況是在 1991~1992 年間,政府開始做眷村的改建,眷村的改建都是極短期的廢墟,
在很短的時間內把人遷走,軍方開始處理土地,這樣的廢墟並不長久。
姚瑞中則認為整個臺灣的廢墟跟冷戰時期的全球局勢和政治經濟結構的改 變有關,也就是跟所謂的政治地理學有關。他將廢墟分為四種類型;第一種工業 廢墟,第二種軍事廢墟,第三種神偶廢墟,第四種建築廢墟。
(1)第一種工業廢墟
全世界有很多工業廢墟,工業廢墟是流動的。1960 年代,那時候還沒有 Made in Taiwan,當時的製造業在歐洲,後來慢慢轉移到東南亞國家去做代 工,70 年代之後臺灣有很多紡織加工出口區,80 年代慢慢發展高科技進出口 區,臺灣從來都是做代工的大工廠,當這些工業設施轉移到臺灣之後,歐美 也就造成了一堆工業廢墟,他們不要高汙染的工業,結果很多人失業,工會 開始上街抗議,臺灣當年根本不在乎污染,所以就拼命蓋工業區,等到工資 慢慢高漲、環保意識抬頭,很多台灣商人就開始外移到大陸去、轉移到越南 等國,遺留下了大量的工廠廢墟跟大量的失業的勞工和抗爭問題,已經過了 20 年,我們只是在重複歐美的模式。
(2)第二種軍事廢墟
臺灣作為美軍對抗冷戰最前線的地方,它有很多歷史上的偶然因素跟必 然宿命。像這本廢島—臺灣離島廢墟浪遊是談離島廢墟,在冷戰時候到底發 生了甚麼事,臺灣島被這些小島包圍,這些島嶼都有軍事設施,東邊的話都 是監獄,像綠島有三座、蘭嶼有一座,馬祖、金門、澎湖跟烏坵整個就是一 個島鏈,等於說是美軍設下的第一島鏈的最前線,那時候整個外島有十幾萬 大軍,為了要防堵共產主義,「廢島—臺灣離島廢墟浪遊」其實在談三個東西,
第一個是監獄廢墟,第二個是戰爭廢墟,第三個是民宅廢墟,像金門、馬祖 去去南洋經商致富回來之後蓋祖厝,蓋成閩洋折衷式建築,後來就是軍管,
所以沒辦法發展而任其荒廢。
(3)第三種神偶廢墟
大陸在 1966 年的文革之後呢,為了破除四舊,把很多的傳統偶像,神像 全部打爛,宗教上沒有自由。在台灣就不一樣,台灣是百花齊放,甚麼宗教 都有,但是在臺灣又變相成為一個比較功利主義的模式,他們追求的是透過 這種超驗界的連結去交換今生現實上的物質滿足,這是蠻重要的一點,當神 明無法滿足現實需求的時候就被丟棄,神不靈就砍頭丟掉,台灣神明一大堆,
雖然可以看到台灣的信仰自由,可是這個信仰卻變得非常地世俗化,在這個
物慾橫流的社會裡面,它屬於一種供需的政治現象。
(4)第四種建築廢墟
蚊子館為什麼多是在鄉下?背後都是為了政府要平衡地方發展、促進地 方產業,以及吸引觀光客,所以它必須要放在那邊,可是當地一些財團要賺 取利益炒地皮,所以會想辦法弄到原本不值錢的地,逢低買入、逢高脫手,
例如竹北的生醫園區,旁邊有台大分部,預定開發之後地皮全部都翻了好幾 倍,它並非莫名其妙蓋在那邊,它一定有其背後的算計,背後的政治考量,
他們的出現絕非偶然,背後有非常複雜的政治生態跟政策上的考量與角力。
70 年代臺灣經濟起飛,開始引進大型的遊樂設施,勞工每天做十個小時 的工作,週末假日就會帶小朋友去玩,可是到 90 年代臺灣面臨工業轉型的問 題,小朋友開始沉迷電動玩具也不去兒童樂園了,90 年代倒了一堆大型樂 園,因為整個國際政治、全球經濟結構的變化,還有玩樂的需求也改變了,
實體的東西都消失了,現在都變成虛擬的了,這些遊樂場也成了廢墟。
廢墟的形成與整個環境經濟結構的改變、政治政策的決定有著很大的影響,有 些廢墟是城市發展中會出現週而復始的現象,而有些廢墟卻是錯誤的決策或是人類 對於名利慾望的需求而產生的廢墟,廢墟的存在代表著人類曾經存在的生活足跡,
卻也希望透過廢墟省思城市的更迭或人們在追求名利之餘或政治者的決策所帶來的 巨大廢棄場域。
2.廢墟呈現的狀態
陳伯義認為廢墟有四種狀態,第一個階段是人剛撤走所有的東西都是新鮮 的,第二階段開始有很多的人進進出出,把裡面的物件、東西搬走,留下最沒有 經濟價值的東西留在現場,開始清空或者是各地的縣市政府開始找環保局去把裡 面的遺留的那些垃圾清走,整個廢墟就空掉了,只剩下建築的殼,第三個階段植 物開始長進來,建築物開始腐蝕,開始更換。第四個階段比較像是一種遺跡,也 比較像是做文學的人在談論的廢墟所特有的哀淒、憂傷的美感。
楊欽盛認為基本上建築物本身還具有其原本的尺度,還沒有到頹廢程度的時 候,你還看得出原來的本體來講的話,基本上是不構成一個廢墟的狀態。他影像 中的建築他並不把它定義為廢墟,他認為建築物有一定的壽命,並非永久,它是 一個有生命的無機體,他認為可以用行將就木的一個建築物越來越走向其生命終 點的方式來探討這些建築的狀態。
當代臺灣廢墟影像藝術家所談及的廢墟並非文人所談論的哀淒與悲涼,而 是更積極面對當代臺灣的生活方式的探索與當代臺灣發生的矛盾現象的探討,廢 墟是一個有生命的無機體從輝煌的年輕時代漸漸邁向行將就木的斷垣殘片,廢墟 影像的表現至為豐富,它可以是充滿人味、豐富有趣生活方式的展現,也可以是
小小的壁癌、霉斑展現絢麗頭角的舞台,亦可以是臺灣城市矛盾風貌的最佳寫 照,廢墟並非已死亡任人丟棄的垃圾,它如同年事已邁的老嫗,雖然外貌不再風 光美麗,但卻有著歲月加持的痕跡與說不完的人生經驗與故事,正等待著我們去 發掘。
3.廢墟的前世今生與未來
廢墟曾經是我們眼中輝煌的城市,但隨著時間的更迭,嶄新繁華的城市因為 時代的變遷、人口的移動、產業結構的改變、政治權力的鬥爭與錯誤的決策,漸 漸地城市逐漸沒落,人們逐漸搬走,成為現在呈現在我們眼前的廢墟,有些廢墟 因為其歷史特性或建築物本身的美觀與強度漸漸被保存下來而成為古蹟,而有些 廢墟因為地理環境的優渥性很快地被剷除蓋上了新建築,而有些廢墟被彷彿被後 代子孫遺忘或錯誤的政策或地域環境的因素而遭到棄置,成了長滿雜草、堆滿垃 圾、流浪漢棲息、危機四伏的場域。
陳伯義認為一些老的建築、老的房子,它的價值就是在於它的時間的要素,
時間的要素一旦產生了價值感,這個廢墟就不會是廢墟,它會變成老房子被留下 來。廢墟的存在有幾種不同的屬性,有一些廢墟存在能夠讓我們憑弔一下過去確 實發生過的歷史事件,廢墟的存在是必要的,可是有一些廢墟是屬於狀態一直在 轉變,然後到了最後會變成很多問題,包含孳生蚊蠅,環境衛生等問題,這時就 應該要把它處理掉,但是要有一些正確的歷史觀點來處理這些廢墟對象,因為廢 墟對象的屬性跟特質比較特殊。
姚瑞中認為廢墟怎麼形成的,原因不是頂重要,他有興趣的是為什麼會形成 這個廢墟?形成的背後意義是甚麼?它影響了我們甚麼?重要的是它能帶來甚 麼啟發,對於人生、生命的啟發,他覺得能帶來哲學上的思考是比較重要的,因 此他稱他拍的照片是國土調查、社會行動,或者說是政治地理學的一個實踐。他 認為建築跟人一樣是有生命週期的,人可能頂多活一百歲,建築比較好的可能活 一、兩千歲,那比較差的可能四、五十年,它有它的生命週期,所有東西一定會 成為廢墟,沒有不成為廢墟的,只是說它怎麼去荒廢的。如果沒有廢墟的話就不 會有文明,很多的文明就是在更迭當中進步的,他採取自然的方式去看這些廢 墟,把它當作有機體來對待,只要是有機的東西就一定會消亡,所以面對消亡必 須用自然的法則去看待它。
楊欽盛認為當房子被切開的時候,可能殘留的環境部份就不多了,也沒辦法 居住的情況底下,那個地方就廢棄掉了,當植物覆蓋了建築物以致於看不出建築 物本體的使用目的的時候,本身就已經不再具有拍攝的價值、畫面存在的需求,
基本上那個東西才會被他定義成廢墟,因為它已經沒有用了才叫廢墟。他認為他
基本上那個東西才會被他定義成廢墟,因為它已經沒有用了才叫廢墟。他認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