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宗教教首吸引徒眾入教吃齋,借此得收受“齋供錢文"或“香資錢",
也是齋戒主張的一項很重要因素。在入教吃齋者的宗教活動中,獻供、燒香、禮 佛等聚會活動是常有的事,目的在借此凝聚原有的信眾,及吸收新加入的信眾。
這類的宗教活動通常由教首主持,參加者或多或少會繳交齋供錢或是香錢,以作 為供佛之用,其實大都是交給了教首。例如:雍正二年(1724)在直隸查獲的順 天教徒劉言基,他的兒子劉延祚說自己並不持齋,而他的父親持齋信教,他「深 知其父非屢勸不從其志,蓋在圖取香錢以為利藪。」180由於有利可圖,所以劉 延祚屢勸其父開齋散教,皆難聽從。乾隆十三年(1748),清政府在查禁羅教的 支派老官齋教時,才發現羅教從明代以來一直在民間流傳:
其邪說始於羅教,自明代以來流傳已久,曾經雍正年間查禁,而迄今不 改。其姚氏子孫仍往各處代取法名,總以普字為行,每一名送香資三錢 三分,愚民奉若神佛,姚氏視若世業。因其僅只吃齋,勸人行善,地方 官亦不加查禁。181
179 《古佛當來下生彌勒出西寶卷》,收入《明清民間宗教經卷文獻》第七冊,頁 170、173。
180 《宮中檔雍正朝奏摺》第二輯(台北:故宮博物院,1977 年 12 月),頁 740。雍正二年六 月十二日,直隸巡撫李維鈞奏摺。
181 《史料旬刊》第二十八期,頁地 31,乾隆十三年三月二十七日,大學士納親奏摺。
表面上看來是勸人吃齋,入教行善,也沒什麼不法的行為,官方也就不太在意,
所以長久以來一直在民間流傳。且每次入教吃齋或是請個法名,都要送些香資錢 給教首,大概收入不錯,於是姚氏家族就以此為世業,靠此即足以致富。另一個 羅教所衍生的教派“龍華會"也是如此,在乾隆十八年(1753)間,教首曹進侯 在浙江一帶以「茹素納錢,哄誘民人。」182為官方所查獲。
也有經常借辦“齋供"的名目,集合信眾作會的方式。乾隆三十三年(1768),
江蘇巡撫彰寶就奏稱:查獲的大乘教及無為教是「每歲冬至,在教之人齊集堂內,
將傳下經卷誦念禮拜。各出銀一錢及七、八分以為齋供,平時喫素修行,並無 別項邪術。」183“齋供"即是辦理素齋的祭品,作為在佛堂上獻供之用,這是由 信徒自己分擔出錢的。乾隆三十四年間(1769),清政府查獲的長生教及天圓教,則 是利用初一、十五時,讓信徒回來吃素念經,每次參加者各送教首銀三錢六分。184 有的教首甚至將入教與吃齋分開處理,若只願吃齋而不願入教者,也可接受,
為的只是能得到“齋供錢"。嘉慶十九年(1814),山西巡撫衡齡查獲“清茶門紅 陽教"的奏報中說到:
嘉慶四年十一月間,王紹英復至陽城縣,勸郭寶妙……等,吃齋入教,
收為徒弟。得過郭奉文等齋供錢,每次一、二千不等。……十年十月間,
王紹英復至陽城北音村,在延克伸家居住。惟時鄉間男婦有愿吃齋求 福,療病求子,不愿入教者,王紹英只得受齋供錢自三、五十文至三、
二百文不等。185
原本加入清茶門紅陽教的齋供錢,每次一、二千文不等。但如果不願入教,只願 參加齋供,吃齋祈福,這樣教首也可得到齋供錢自三、五十文至三、二百文不等。
對於這些只吃齋而未入教的鄉民,為數一定不少,以致清政府不得不分開處
182 《史料旬刊》第二十四期,頁天 861,乾隆十八年七月十九日,浙江巡撫雅爾哈善奏摺。
183 《史料旬刊》第十五期,頁天 526,乾隆三十三年十月一日,江蘇巡撫彰寶奏摺。
184 《軍機處檔‧月摺包》第 011144 號,(台北:故宮博物院),乾隆三十四年十二月一日,浙 江巡撫永德奏摺。
185 故宮博物院明清檔案部編 《清代檔案史料叢編》第三輯,(北京:中華書局,1979 年 11 月),頁 2。嘉慶十九年閏二月十八日,山西巡撫衡齡奏摺。
理,衡齡的奏摺中就說:
查此案內,僅只聽從吃齋,給予齋供錢文,并未習教之男婦人等,為數 不少。……據鳳台縣民人孟官震等,陽城縣民人常有瑞等僉稱:被愚弄 求福,曾經吃齋,實未習教,自聞王紹英、孟爾聰等犯案後,均知悔悟,
改悔食葷,不敢再蹈前轍,自罹重罪等語。該縣等恐系捏飭,復當面與 以葷腥之物,共相取食,目擊情形,實系一律改悔,并飭造改悔男婦冊,
取具鄉地甘結,由縣加結,呈送前來。186
由於僅吃齋而未入教者為數不少,清政府予以從輕處理,要求開齋及具結後了事。
但值得注意的是,吃齋者雖未信教,也是要給教首齋供錢。這也可能成為當時推 廣吃齋風尚的主因之一。
另外,嘉慶二十年(1815)在陝西查獲的圓頓教也有類似的作法,根據陝西 巡撫朱勳的奏摺說:
華尚友等九十餘人,亦因王潮陽等燒香念經可以消災邀福,俱陸續入 教,並未取有堂名,均各在家吃齋念經,惟每年正、七、十月十五日,
王潮陽在家埋懺入教者,各出香錢多寡不等,俱交王潮陽收受。187 同年在江西查獲的大乘教、三乘教及羅祖教,也都有類似的情形:
江西向有大乘教即三乘教又名羅祖教,始則喫齋祈福,繼則藉此傳徒斂 錢,其中半係手藝營生之人,向皆稱為齋匪,其教以普字取名,有五戒 及一步至十步名目,并經卷等項。188
其後,在道光十二年(1832),查獲的紅陽教、敬空會,則是與前述清茶門紅陽教 的作法相似:
186 故宮博物院明清檔案部編,《清代檔案史料叢編》第三輯,頁 5-6。
187 《宮中檔嘉慶朝奏摺》第二十一輯(台北:故宮博物院,1994 年),頁 638,嘉慶二十年四 月二十四日,陝西巡撫朱勳奏摺。
188 《宮中檔嘉慶朝奏摺》第二十三輯(台北:故宮博物院,1994 年),頁 35,嘉慶二十年七 月五日,兩江總督百齡奏摺。
每年正月十五、二月十九、四月初八、十月十五等日,在該村龍王廟內,
望空向故尼敬空禮拜,念誦經卷,為村人祈福。李自榮向村人零星湊錢 辦供喫齋,其出錢人均未入會。……人皆稱李自榮等為紅陽道人。189 另一個道光年間主要教派青蓮教的支派“金丹大道",在雲南地區傳教的情形也 是:
孫可功與夏致溫各送香資銀五兩,拜林依秘為師,林依秘教令供奉無生 老母,茹素念經,並抄給三皈五戒,十恩十懺等經卷習誦。190
類似以上的案例實不勝枚舉,大致上不外乎借吃齋入教,謀取信眾的齋供錢或是 香資錢,或多或少不等。顯然這會是民間宗教的教首,極力勸人入教吃齋的有利 因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