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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形成以教首為核心的吃齋教團

孫可功與夏致溫各送香資銀五兩,拜林依秘為師,林依秘教令供奉無生 老母,茹素念經,並抄給三皈五戒,十恩十懺等經卷習誦。190

類似以上的案例實不勝枚舉,大致上不外乎借吃齋入教,謀取信眾的齋供錢或是 香資錢,或多或少不等。顯然這會是民間宗教的教首,極力勸人入教吃齋的有利 因素之一。

(四) 形成以教首為核心的吃齋教團

要了解「吃齋」對民間宗教發展的影響,就從一位傳教的教首,如何在一個 新的地區傳教時,憑借著「入教吃齋」的規定,而能逐漸形成一群以該教首為核 心的教團,其發展的過程來了解。以下就清代吃齋教團的情形,各舉一例來看:

嘉慶二十一年(1816)查獲的三元教,有如下的記載:

每逢會期均赴裴元通家湊出錢文,交裴云布買備素供。恐被外人看見,

俟至夜晚燒香上供,習念咒語,供畢分食,坐功運氣。其餘尋常日期,

裴景義等或三五人聚在一處,或各人在家學習運氣,並無一定。191 偷偷的準備素供,三、五人怕被人發現,到教首斐元通家聚會,燒香上供,這顯 然有其特殊性。如上〈表六〉中所提到的,雍正十三年(1735)在安徽查獲的三 乘會滋粑教,則是形成以教首潘玉衡為核心的吃齋念經教團:「潘玉衡念經供的

189 《上諭檔》方本),(台北:故宮博物院),道光十二年二月二十八日,曹振鏞奏稿。

190 《道光朝宮中檔》第十五輯,頁 787,道光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一日,雲南巡撫調任福建巡 撫鄭祖琛奏摺。

191 《軍機處檔‧月摺包》第 047948 號,(台北:故宮博物院),奏者及日期不詳。

是彌勒佛,又叫笑羅漢。從上燈時念經到五更時候,……大凡逢佛菩薩生日都 來在他家裡,念經吃齋。有與他銀子或三錢或五錢實是有的。」192

另外,〈表三〉所示,雍正十年(1732)在直隸查獲的大成教,教首是位王姓 武舉:

於順治年間其來日久,以輪迴生死誘人修來世善果,吃齋念經,男女混 雜,彼此不避。每月朔望,各在本家獻茶上供,出錢十文或從厚數百文,

積至六月初六日俱至次教首家,念佛設供名為晾經。將所積之錢交割謂 之上錢糧。次教首轉送老教首處,謂之解錢糧,或一、二年一次,各有 數百金不等。193

每月的初一、十五日,這些大成教的信徒,會各自到教首家獻茶上供,並繳交錢 糧給教首。所以這些一定是有其特定的對象,一般非此信仰圈內的人是不可能如 此作的。乾隆五十五年(1790)間的江西大乘教,教首吳子祥是到處傳教,勸人 吃齋,漸形成一個以他為核心的教團:「素識貴溪縣人吳子祥,給與勸世懺語一 本、大乘大戒經一本,並令持齋念誦,悔過求福。伊即照本念熟,嗣因族人萬 勝榮、萬卓然患病,伊亦勸令喫齋,口授勸世懺語,令其誦經。」194

入教吃齋者的人際關係,會因吃方面的改變,人際關係也就跟著改變。原本 吃酒肉的朋友會漸形疏遠,開始與吃齋者形成另一個新的人際圈。乾隆年間查獲 的未來教有如下的記載:

李純佑自幼來楚任荊州府江陵縣沙市地方習藝裁縫,旋聽鄒連桂勸引,

隨從賀坤喫齋祈福,年久不迨。李純祺於乾隆三十一年十月間,赴荊探 望,同住月餘,見李純佑不務本業,時常茹素,屢勸不改,反與口角。

遂另寓府城,挑水營生,不復往來。迨賀坤物故,李純佑於呂法搖家,

192 《史料旬刊》第十一期,頁天 374,趙弘恩等奏摺。

193 《雍正朝漢文硃批奏摺彙編》第二十三冊,(蘇州:江蘇古籍出版社,1991 年),頁 709。

雍正十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直隸總督李衛奏摺。

194 《軍機處檔‧月摺包》第 034124 號,(台北:故宮博物院),乾隆四十八年十月九日,山西 巡撫郝碩奏摺。

得見賀坤所遺末劫、定劫兩經,名色奇異,取圖惑眾騙財,借抄添改,

妄加逆語,號為未來教。195

李純佑吃齋後,他的兄弟李純祺來找他,兩人就無法相處而分開,並且不復往來,

可見吃齋者的人際關係,很容易是會形成一種區隔化的現象。吃齋何以如此被看 重,也可以就乾隆年間的白陽教例來說明:

乾隆三十四年正月內,在青雲店集上,與同縣人趙美公會遇,趙美公亦 言及不時患病,未得良醫調治。屈得興即以有彌勒佛白陽教所傳八字傳 誦,可以卻病,必須喫齋燒香方可傳授。趙美公信以為實,即於是日往 邀屈得興到家,屈得興令其焚香喫齋,趙美公隨向屈得興叩頭受教。196 必須吃齋燒香方可傳授八字偈,即是作為入教的憑藉。將吃齋作為入教的基本條 件,這是清代民間宗教普遍存在的現象,實因借改變一個人的飲食,就能達到改 變其人際關係的目的。而何以要改變一個人的人際關係,因為這樣比較容易讓這 些信眾從原來的人際圈中被區隔出來,漸漸的以教首為核心,形成一個吃齋的教 團。由於吃齋者的人際生活圈容易因吃的不同而受限,一但遇上同是吃齋之人就 很容易成為好友,以乾隆五十二年(1787)查獲的收元教為例,供詞中提到:

五十一年四月內,柳進心與完縣人郭林撞遇,道及吃齋念佛,遂相交好。

是年六月間,柳進心復遇郭林,令其散賣歌單,并告係教首田金臺遺傳,

以四張為一副,總名合同男女,唪誦可以消災得福。197

柳進心遇上同是吃齋的郭林,很快的就成了好友,郭林並加入收元教,共同以教 首田金臺為主。像這樣因吃齋而結合成的人際信仰圈,有時也會成為群聚性的大 組合,如上述〈表六〉所示,乾隆十三年(1748)在福建查獲的老官齋教就是一

195 《軍機處檔‧月摺包》第 011148 號,(台北:故宮博物院),乾隆三十四年十二月二日,湖 北巡撫梁國治奏摺。

196 《軍機處檔‧月摺包》第 016388 號,(台北:故宮博物院),乾隆三十七年三月二十日,直 隸總督周元理奏摺。

197 《宮中檔乾隆朝奏摺》第六十四輯(台北:故宮博物院,1987 年 8 月),頁 662,乾隆五十 二年六月十二日,直隸總督劉峨奏摺。

個明顯的例子:

據稱建安、甌寧地方,有老官齋一教。平素誘人喫齋從教,詭言可以成 佛。其喫齋之時,每月一、二次或數十人或近百人,至期聚集率以為 常。……在建安縣離城五六十里之北坪地方,聚集多人念經喫齋,因將 伊法師拘拿三人監禁,奸民等于正月初四等日起意劫獄。198

當地的老官齋教徒聚集起來竟然有近百人,每月有一、二次的聚會吃齋,必然是 會引來地方官員的關切,因而引發老官齋教案。清政府對於此次教亂的爆發非常 震驚,立即給予嚴酷的鎮壓,事後並「嚴飭地方官留心查訪,凡有一切吃齋,以 禮佛為名,形跡可疑之人,密加訪察,立即密拏,嚴拏究訊。」199意思是說,

凡非出家人或道士,只要是吃齋者,皆會被當成是民間宗教的可能信奉者,予以 嚴密的訪察。

由於信教的吃齋者,很容易形成以教首為核心的教團,於是不同傳教教首之 間,就會因爭取信徒而相互爭益,這也可凸顯出教首鞏固其信仰圈的作法。以道 光年間的金丹大道青蓮教為例,就可以清楚的看出:

查周位倫已經陝西拏獲,臣前在陝省訊據該犯自稱摘光祖師,傳習金丹 大道。另為一教坐功運氣,核與滇省訪譚致富等供相符。查各該犯分教 由陳依精等設立雲城乩壇,彼此互相爭利,而滇南向多瘴疫瘵疾,民間 茹素較多。該犯等藉消災延壽為詞,分教爭來煽惑鄉愚,實屬目無法紀。

200

亂跑至別的教首那,這和今日一貫道各組線之間,界限分

周位倫被視為是青蓮教的叛離者,自己到了滇南另立門戶,並與原來的青蓮教首 陳依精,彼此相互爭利。由於當地人民吃齋者甚多,所爭的正是這些信眾,因為 信徒的多寡直接關係到雙方的利益。也可見信徒之間是有區隔的,如果以那一位 教首為主,就不能隨便

198 《史料旬刊》第二十七期,頁天 964,乾隆十三年三月三日,大學士納親奏摺。

199 《軍機處檔‧月摺包》第 004045 號,(台北:故宮博物院),乾隆十四年二月二十六日,唐 綏祖奏摺。

200 《道光朝宮中檔》第十五輯,頁 268,道光二十五年八月八日,雲南巡撫鄭祖琛奏摺。

明的關係是相同的。

通常吃齋信眾除了以教首為信仰核心外,有時也有其聚會的特定地點,或稱 為庵堂、齋堂、經堂,或是在一般民家中的家庭佛堂。如上〈表七〉所述,乾隆 三十四年(1769)查獲的長生教,平時就是以庵堂作為聚會吃齋的地方:「吃素皈 教,菴內所供係觀音、彌勒、韋馱,所念係心經、金剛等經。來菴拜懺之人係 陸添餘、……等。每次各出米一升錢十二文給于文益,買備香燭菜蔬,共食素 齋一頓而散。」201每次來聚會拜供時,一定會共食素齋一頓而散,久而久之自然 形成一群特定的吃齋教團。在雲南流行的青蓮教也有類似的現象,不同的是一群 婦女,她們因為經常在一起吃齋念經,就形成一個以“清淨道"為名的吃齋教團:

止 念經喫素,何必定期會聚,且容男女往來,當即按起各犯婦等。202

出錢文,一起辦供作會吃齋,雖無不法的事情發生,但也是被清

改變一個人的人際關係,進而穩固的以教首為核心,建立成一個吃齋 的教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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