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承二王 兼取其長

關於虞世南的書法淵源，除了智永是史傳有載，確定無疑之外，究竟是淵源 於王羲之（右軍）還是王獻之（大令），自古以來，學者於歷代典籍中發表以下 的見解：

一、源於王羲之

古來論及虞世南書法深受王羲之影響者甚多，茲將整理如下三點：

（一）得王羲之精髓，並傳承家法

主張虞世南得其王羲之家法者甚多，歷代學者與典籍不乏其人，臚列於後：

宋朝《宣和書譜》曰：

19 金開誠《中國書法文化大觀》，第 485 頁。

20 葉鵬飛〈論智永書法的意義〉，見《書法評論文集》第 387 頁。

釋智永善書，得王羲之法，世南往師焉，於是專心不懈，妙得其體，

虞世南得其（王羲之）美韻而失其俊邁。²⁷

二、出自王獻之

另有一派學者打破傳統說法，主張虞世南應是源於王獻之（大令）才是。以 下是學者們的看法。張懷瓘（唐開元年間）《書斷》曰：

虞世南書得大令之宏規，含五方之正色，姿榮秀出。³³

張懷瓘認為虞世南字體端莊秀穆，實出於大令王獻之，但這說法抽象模糊，無法 令人信服。包世臣（1775－1855）在《藝舟雙楫》的看法就清楚多了，曰：

丙寅秋，獲南宋庫裝『廟堂碑』及棗版『閣帖』，冥心探索，見永興書源 於大令，又深明大令與右軍異法。嘗論右軍真行草法皆出漢分，深入中郎；

大令真行草法導源秦篆，妙接丞相。³⁴ 又《藝舟雙楫》曰：

永興祖述大令，裾帶飄揚而束身矩步，有冠劍不可犯之色。³⁵

包世臣說明右軍書體從隸書而出，大令書體由秦篆而出，兩者有別。而虞世南書 法中鋒用筆多，有篆籒意，故包世臣堅信虞世南書法應是出於大令。同時，大陸 學者朱關田曰：

虞世南書法，胎息智永，偏工真、行，純粹是一位王獻之「今體」的善繼 人。³⁶

張懷瓘、包世臣與朱闗田認為智永真、草二體，易方為長，而結字全從大令來，

故主張虞世南是繼承王獻之而來。

主張虞世南源出王獻之者，無論從用筆、結字與歷史潮流論之，更是清晰可 信，顯見虞世南從王獻之處取法不少。

33 唐‧張懷瓘《書斷》，見《書學集成‧漢-宋》第 175 頁。

34 清‧包世臣《藝舟雙楫》，〈述書上〉，見《書學集成‧清》第 406 頁。

35 清‧包世臣《藝舟雙楫》，〈與吳熙載書〉，見《書學集成‧清》第 438 頁。

36 朱關田《中國書法史－隋唐五代卷》，第 29 頁。

三、小結

關於虞體淵源之爭議，歷代學者分持大王與小王兩派之爭議，由來已久。而 鄭杓（元泰定年間）在《衍極》中曾述及歷史傳承，曰：

魏晉間衞氏三世能書。衛覬與其子瓘及見胡昭、韋誕、鍾繇。瓘及子恒俱 學於張芝。恒從妹衛夫人親授於蔡琰。衛與王世為中表，故羲之父曠得之。

曠以授羲之，羲之傳其子獻之及王濛之子修。故諸王世傳家法。獻之傳其 甥羊欣，欣傳王僧虔，僧虔傳蕭子雲。晉宋而下，能者頗多，其流皆出於 二王。隋釋智永，羲之七世孫也，頗能傳其學，又親受法於子雲。虞世南 親見永師，故其法復傳於唐焉。³⁷

從這傳承看來，羲之傳給獻之，再經由羊欣、王僧虔、蕭子雲、智永，傳給虞世 南。因此，虞世南兼具二王父子之筆法及特色，良有以也。所以，筆者認為應作 一客觀且全面之評論，正如朱大可〈論書斥包慎伯康長素〉所言，曰：

愚觀永興率更，並從右軍父子得筆。³⁸ 而且，葉秀山《書法美學引論》曰：

虞世南的風格接近王羲之，特別是王獻之，筆法比較寬雍凝重。³⁹

可見，虞世南書法上溯二王父子，並不是單從王羲之或王獻之一人學書，而是汲 取二王父子之精華，以自成一家。若要強分學王羲之或王獻之，應將虞世南各碑 帖作品從結字、筆法、整體風格等方面，作更仔細的分析，分出兩父子影響虞世 南書體各佔百分之幾。但無論父子影響虞世南多少，二王父子影響虞世南書法深 遠是無庸置疑的。

37 元‧鄭杓《衍極》，見《書學集成‧元－明》第 89 頁。

38 朱大可〈論書斥包慎伯康長素〉，見《東方雜誌》第 27 卷第 2 號，第 406 頁。

39 葉秀山《書法美學引論》，第 128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