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學理論重點

第三節 書學理論重點

本節內容是將上節所列的虞世南三篇書學論著作一歸納，並從中尋繹出虞世 南書學理論之重點，分為六點敘述之。

一、遠承王羲之

由於魏晉南北朝長期戰亂分裂，官學時斷時續，故私學與家學因此蓬勃發 展。虞世南生於官宦人家，在當時，不僅經濟、政治地位特殊，對門第教育更是 重視，因此，虞世南從小接受智永書學教導。而智永為王羲之後代，在書法成就 上更是王羲之的發揚與繼承者，故傳授王羲之筆法甚多，所以，虞世南在其書論 中，曾多次引用王羲之所言，或是讚賞王羲之的書法成就。王鎮遠《中國書法理 論史》曰：

虞世南親炙智永，而智永為王羲之七代孫，故虞氏得王氏嫡傳，他的《書 旨述》歷述各種書體的流變，其中曰：「逮乎王廙、王洽、逸少、子敬，

剖析前古，無所不工。八體六文，必揆其理，符于眾美，會滋簡易，製成 今體，乃窮奧旨。」可見其重在王氏一脈。他的〈筆髓論〉中多處引證王

羲之之說，為自己立論之張本，說明他的書論也一本王羲之。⁵⁸

王鎮遠認為：從虞世南〈書旨述〉中，可知其書學思想仍由王羲之一脈相傳而來，

而且〈筆髓論〉中，亦多處引證王羲之書論，更能證明虞世南的書學思想淵源是 遠承王羲之。且讓我們再回顧虞世南的三篇書論，即可發現虞世南書學思想和王 羲之有相當之關聯：

（一）〈筆髓論〉：

1.「釋真」一段中，引用王羲之〈筆陣圖〉的「書弱紙強筆，弱筆強紙」⁵⁹強

58 王鎮遠《中國書法理論》，第 100 頁。

59 晉‧王羲之〈筆陣圖〉，見《書學集成.漢-宋》第 28 頁。

調紙和筆相輔相成的密切關係。

平穩。」這與虞世南等人所說的「中正沖和」的含義顯然是相通的。……

王羲之又提出過「平正」的概念，這與虞世南等人所強調的「中正沖和」

的含義卻是完全不同的。因為「中正沖和」雖然重視「法度」，反對「斜」、

「偏」、「側」，但卻依然追求一種「精神灑脫」，追求字體上的「態度」，追 求「妙」。而不是流於機械如「算子」，刻板而「齊整」。很顯然，虞世南 等人的上述觀點是對王羲之書法美學思想的一個重要發展。⁶⁵

樊波認為虞世南的「中正沖和」和王羲之的「作字之體，須遵正法」概念相近，

又不違背「不貴平正」的原則，因此，虞世南的觀點是對王羲之書法美學的重要 發展。

另外，虞世南〈筆髓論〉「契妙」說到：「書道玄妙，必資神遇，不可以力求 也」這和王羲之〈筆陣圖〉的「夫書者，玄妙之技也，自非通人君子，不可得而 述之」的觀念同是認為書法乃玄妙之技藝，必須以心神悟之，方可得知其中之玄 妙。

綜合上述，可知虞世南的書學思想是王羲之的延伸和發展。

二、以「用心勤學」為基礎

虞世南〈勸學篇〉開頭便開宗明義道出：「自古賢哲，勤乎學而立其名，若 不學即歿世而無聞矣。」強調自古以來的賢達皆因勤學而立其名，若不學則沒沒 無聞。之後，文中引述王羲之〈用筆賦〉之言「耽玩之功，積如丘山」，作為言 證，並以親身實例（夢見吞筆和張芝提示用筆體法）說明勤學終至感動神明。接 著，舉古人三事作為事證，即「張芝學書，池水盡墨」、「羲之於山陰寫黃庭經感 三台神降」與「會稽山一異人授學書秘訣於王獻之」。最後，作結論：「夫道者學 以致之，飽食終日無所用心，則去之逾遠，不得其門而入，雖勤苦而無成矣」。 故可知虞世南對「用心勤學」之重視。

65 樊波《中國書畫美學史綱》，第 361 頁。

虞世南師傅智永（510－610），即是一位勤學楷模。何延之《蘭亭記》曰：

揚雄認為人可以透過「言」來表達內心的情感和思想，也藉著「書」來記載古今

眠布被中，恒手畫肚，與余正同也。⁷²

書法藝術的關鍵在妙悟，這種妙悟的具體表現便在於心手相應，自然流

氣」的要求進一步具體化，他在《筆髓論》中說：……虞世南指出了「氣

五、以「無為」為書藝境界

承了老子「無為無不為」的思想，以為書法作品的創作猶如自然的化成萬

在這短短的二百七十七字的文章中，就有九處用到心字。其間強調心悟三

家思想。

（四）王元軍《唐人書法與文化》曰：

「書道玄妙，必資神遇，不可以力求也。機巧必須心悟，不可以目取也。」

這已與道家藝術境界很相近了。但他又說，書「其道同魯廟之器，虛則攲，

滿則覆，中則正，正者，沖和之謂也」。很顯然的，虞世南的理論中，雜 揉儒道兩家。⁹³

王元軍認為虞世南書論中，提到「書道玄妙，必資神遇，不可以力求也。機巧必 須心悟，不可以目取也。」這是道家藝術的境界；但書論中又說道「其道同魯廟 之器，虛則攲，滿則覆，中則正，正者，沖和之謂也」這正是儒家中庸平和的思 想。因此，王元軍認為虞世南書學思想是雜揉了儒、道兩家思想。

（五）金學智《中國書法美學》曰：

虞世南的上述理論，主要來自道家，同時又帶有儒道互補的特色。⁹⁴ 金學智認為虞世南在書論中提到的道家思想最多，但其中的「心正氣和」代表儒 家思想，因此，金學智主張虞世南書學思想是帶有儒道互補的特色。

歸納上述學者們的主張，我們可以很肯定的說：虞世南書學思想的「字雖有 質，迹本無為」、「妙由心生」、「書道玄妙，必資神遇，不可以力求也。」和「書 契于無為」代表道家思想；虞世南對「悟」的高度重視，意味著受佛教思想影響；

「其道同魯廟之器，虛則攲，滿則覆，中則正，正者，沖和之謂也」是代表儒家 思想。故可歸納出，虞世南書學思想以道家為主，但同時，又雜糅儒、釋二家思 想。

93 王元軍《唐人書法與文化》，第 40 頁。

94 金學智《中國書法美學》，第 917 頁。

第六章 虞世南的書法作品

因時代背景、學習淵源與情性之異，各人所展現的藝術風格亦隨之不同。而 虞世南留給後人學習的書法作品有何特色？後人評價如何？這是本章所要探討 之重點。

目前，虞世南傳世的書迹為數較少，除《孔子廟堂碑》確為真品外，其餘似 是後人臨摹虞世南之作，其真偽難定；另有些作品僅見古籍著錄，其作品早已亡 佚。是以，鑑別虞世南作品之真偽，亦是一項重要課題。

今將虞世南作品分成《孔子廟堂碑》和傳為虞世南之作兩部分來介紹，除了 說明書法藝術風格外，並引證歷代書論以釐清其作品之真偽。至於古籍雖有著 錄，而作品早已亡佚者，亦臚列於後，以供參考。

最後，本章綜合歷代學者所論，將後人對虞世南書法作品的看法分成「讚 賞」、「批評」與「褒貶兼之」三部份來介紹，並和歐陽詢作比較，以明其兩人書 風之異，再進一步了解虞體學習不易之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