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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學著述概要…

在文檔中 虞世南書學之研究 (頁 69-90)

第五章 虞世南書學理論

第二節 書學著述概要…

自古至今,曾有學者和研究生探討〈筆髓論〉、〈書旨述〉和〈勸學說〉中某 些章節的意義,以下是筆者依據多位論述者的看法所整理出來的三篇書論的各章 節大意:

9 龔鵬程〈唐初書法史初探〉,見《書藝叢談》第 15 頁。

10 龔鵬程〈唐初書法史初探〉,見《書藝叢談》第 15 頁。

11 龔鵬程〈唐初書法史初探〉,見《書藝叢談》第 15 頁。

一、〈筆髓論〉

根據陳思《書苑菁華》所錄,〈筆髓論〉共有七個段落:

(一)敘體

文字,經藝之本,王政之始也。倉頡象山川江海之狀,蟲蛇鳥獸之迹,

所為六體。戰國政異俗殊,書文略別,秦魏多門,約為八體。筆病訛謬,

凡五易焉,並不述用筆之妙。及乎蔡邕、張、索之輩,鍾繇、衛、王之 流,皆造意精微,自悟其道也。12

虞世南開章明義,直接道出文字的功能--學術之本與治國之始。再從倉頡 造字論起,到戰國的文字分歧,而造成錯誤百出,一改再改。當時對於用筆之妙 卻毫無談論或記載,直至幾位書法前輩細心領悟,將自己用筆之妙寫成書論,方 有談論書法用筆的著作出現。

闗於「文字,經藝之本,王政之始也。」,《周易.繫辭》曰:

上古結繩而治,後世聖人易之以書契,百官以治,萬民以察,蓋取諸夬。

13

《周易. 繫辭》韓康伯注曰:

夬,決也,書契所以決斷萬事也。14

《周易.夬卦》曰:

夬,揚於王庭,孚號有厲,告自邑,不利即戎,利有攸往。15

《周易.繫辭》裡以為文字的產生是由聖人製作,其目的為「百官以治,萬民以 察」;韓康伯說明「夬」是決斷萬事之意;《周易.夬卦》更進一步說明:如城邑

12 宋‧陳思《書苑菁華》,卷一,見《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11 頁。

13 清‧阮元校勘《十三經注疏.周易》,卷八,第 168 頁。

14 清‧阮元校勘《十三經注疏.周易》,卷八,第 168 頁。

15 清‧阮元校勘《十三經注疏.周易》,卷八,第 103 頁。

內小人作亂,則須於王庭中定罪,然後筆之於書,通告城邑上下,以儆效尤。由

(二)辨應

金學智《中國書法美學》曰:

這是說明了創作中的心、手、力、管、毫、字數者的特性及其相互關係,

而其中又突出了「妙用無窮」的「心」。這是頗有美學價值的。李(李世 民、虞(虞世南)君臣所力倡的以陣喩書之說,對中國書論產生了極大影 響。22

金學智認為這整段的重點還是在「心為君,妙用無窮」這句上,為最後一段的「契 妙」留下了伏筆。同時,這個觀點對藝術創作是相當有價值的。

總之,這段譬喻並非首創之舉,因為自王羲之至唐太宗皆有類似之論。但首 句「心為君,妙用無窮」強調心靈對書法之影響深遠,這在書學理論方面是頗具 意義的。

(三)指意

須手腕輕虛。虞安吉云:夫未解書意者,一點一畫皆求象本。乃轉自取拙,

豈成書邪?太緩則無筋,太急而無骨,側管則鈍慢而多肉,豎管直鋒則乾 枯而露骨。終其悟也,麤而不鈍,細而能壯,長而不為有餘,短而不為不 足。23

虞世南認為運筆時,必須手心空虛,手腕輕鬆,方能靈活自如。並且,不 能只求點畫相似,必須了解書意。運筆太緩則有骨無筋,太急則有筋無骨;側鋒 不當則多肉,中鋒不當則露骨。必須用心體會,方能用筆得當。

對於「手腕輕虛」這一主張,張敬元《論書》曰:

楷書把筆,妙在虛掌運腕,不可太緊,緊則腕不能轉,既腕不轉則字體或 粗或細,上下不均,雖多用力,原來不當。24

22 金學智《中國書法美學》,第 914 頁。

23 宋‧陳思《書苑菁華》,卷一,見《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11 頁。

24 張敬元《論書》,見劉小晴《中國書學技法評注》第 9 頁。

張敬元認為手腕如果不能放鬆和虛掌,則手腕太緊會使得寫的字體粗細不均,即 便使力大,亦不當也。

俞者新針對「解書意」說明,曰:

在這裡,虞世南無疑強調了作為創作主體自身在書法學習中的主導地位,

充份強調了主體精神在書法創作中的作用。學書的目的就是為了「解書 意」、「心悟於至道」,否則意從何來?另一方面,要「解書意」,不僅限於 對古法的學習,同時更要善於在書法實踐中探索、思考和總結。特別像執 筆、用筆等一些具體的技法,沒有大量的實踐和多種多樣的嘗試無法深得 其三昧。25

俞者新認為虞世南在這段中強調主體精神對書法創作的影響。如果不能從基礎開 始,對執筆、用筆多加實踐和嘗試,則依舊無法解其書意,學得書法三昧。

總言之,此段強調「手腕輕虛」的重要,否則運筆將太緩或太急,字體也將 粗細長短不當。另外,引用虞安吉之言,說明學書必須解書意,否則將只有形似,

而神韻不足。

(四)釋真

筆長不過六寸,捉管不過三寸。真一,行二,草三。指實掌虛。右軍云:

書弱紙強筆,弱筆強紙,強者弱之,弱者強之。遲速虛實,若輪扁斫輪,

不疾不徐,得之於心,應之於手,口所不能言也。拂掠輕重,若浮雲蔽于 晴天;波擊勾截,若微風搖于碧海。氣如奔馬,亦如柔鉤,輕重出於心,

而妙用應乎手。然則體約八分,勢同章草,而各有趨。無問巨細,皆有虛 散。其鋒圓毫蘊,按轉易也。其真書一體,篆、草、章、行、八分等,當 覆腕上搶,掠毫下開,牽撒撥趯,鋒轉行草,稍助指端,鈎距轉腕之狀矣。

25 俞者新〈從《筆髓論》看虞世南的創作觀〉,見《寧波職業技術學院學報》,2003 年 12 月第 7 卷第 6 期,第 61 頁。

26 王羲之(321-379,一作 303-361)〈書論〉曰:

若書虛紙,用強筆,若書強紙,用弱筆。強弱不等,則蹉跌不入。29

意即將紙與筆作互相輔助,如此一強一弱的搭配,才能將筆和紙的功能發揮得淋 漓盡致。

接著,虞世南又針對「遲速虛實」提出「若輪扁斫輪,不疾不徐,得之於心,

應之於手,口所不能言也」的原則,以春秋時代齊國有名的造車工匠輪扁為例,

再次強調「心悟」後藉著手書寫出來,箇中道理是很難以言語形容之。至於「用 筆輕重」仍是「輕重出於心,而妙用應乎手」,依舊認為由心領悟後,再藉著手 之巧妙表現出來。

總之,本段先就執筆高低先論述一番,之後,強調筆與紙的相輔相成關係;

接著,論及「遲速虛實」和「拂掠輕重」皆是心悟後乃得之。最後,主張各種字 體皆須「鈎距轉腕」才能寫得完美。因此,筆者認為此段不僅論及楷書之法,內 容亦包含各體通行之原則,以及「心悟」之理,故標題為「釋真」似乎與內容不 盡符合,恐有偏題之疑。

(五)釋行

行書之體,略同于真。至於頓挫盤礡,若猛獸之搏噬,進退鉤距,若秋鷹 之迅擊。故覆腕搶毫,乃按鋒而直引其腕也。則內拓外旋,結鋒而環轉,

結者上蹙旋毫不絕,內轉鋒也。如以掉筆聯毫,若璺瑕自然之理,亦如長 空游絲,容曳而來往;又如蟲網絡壁,勁而復虛。羲之云:游絲斷而復聯,

皆契以天真,同於輪扁。又云:每作點畫,皆懸管掉之,令其鋒開,自然 勁健也。30

虞世南認為行書和楷書用筆略同,只是「頓挫」和「進退」必須強若獸鷹;

覆腕搶毫必須直引其腕;用筆應內拓外旋。運筆時,有如游絲般優游往來,又如 蟲網般雖虛猶勁。最後,引用王羲之的書論與前論作呼應。

此段運用譬喻法將行書用筆之頓挫盤旋,描述得非常生動:以猛獸之吞噬來

30 宋‧陳思《書苑菁華》,卷一,見《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12 頁。

形容頓挫,以秋鷹之迅擊來描述鉤距,又以長空游絲來說明行書之行筆流暢,以

因為,「與真書和行書相比,草書藝術在審美創造中的理性安排和控制因素要相

正是「興」的偶發性才造成草書藝術的「勢不定」、「無常體」和「無常陣」。

態。39

陳代星認為,唐代的書法批評家試圖將草書創作與「法」達到統一,也就是說明 成一個規律。此乃因大一統時代中,體現出努力建立現實社會的法則精神,更暗 示出唐朝力求社會安寧和民生穩定的心態。因此,虞世南寫出這一段解釋草書如 何書寫的內容,應是出自時代觀念所致。

總之,虞世南於本段中針對草書創作做了詳細說明,其中,由於「興」的屬 性太過抽象,乃善用許多具體的譬喻,如:「如騰猿過樹,逸蚪得水,輕騎追虜,

烈火燎原」、「象兔絲之縈結」、「或如蛇形,或如兵陣」、「如水火,勢多不足」, 讓讀者能更進一步了解草書創作之原則與心態。尤其是「引興」、「取興」和「興 盡」這創作循環,更是首開初唐草書創作理論之先。

(七)契妙

欲書之時,當收視反聽,絕慮凝神。心正氣和,則契於妙。心神不正,書 則攲斜;志氣不和,字則顛仆。其道同魯廟之器,虛則攲,滿則覆,中則 正,正則沖和之謂也。然字雖有質,迹本無為,稟陰陽而動靜,體萬物以 成形。達性通變,其常不主。故知書道玄妙,必資神遇,不可以力求也。

機巧必須心悟,不可以目取也。字形者,如目之視也,為目有止限,明執 字體,既有質滯。為目所視,遠近不同,如水在方圓,豈由乎水。且筆妙 喻水,方圓喻字,所視則同,遠近則異,故明執字體也。字有態度,心之 暢也;心悟非心,合乎妙也。且如鑄銅為鏡,明非匠者之明,假筆傳心,

妙非毫端之妙。必在澄心運思至微妙之間,神應思徹。又同鼓瑟綸指,妙 響隨意而生;握管使鋒,逸態逐毫而應,學者心悟於至道,則書契於無為;

茍涉浮華,終懵於斯理也。40

39 陳代星《中國書法批評史略》,第 87 頁。

40 宋‧陳思《書苑菁華》,卷一,見《文淵閣四庫全書》第 12 頁。

闗於本段意義,王鎮遠《中國書法理論史》解釋曰:

韻味幽遠,臻於佳妙。

虞世南發揮莊子這一思想,認為「心悟非心,合於妙也」。這就是說,「心

書前的心理活動。……書法創作中兩種用意的特徵和效能是不同的。總體 說:「意在筆前」是意志的表現,是深思熟慮的藝術構思,心理狀態表現 為胸有成竹,從容不迫,它強調於規矩法度中獲得創作自由,因此,它具 有較大的把握性,這是一種「必然王國」的境界;而「意在筆後」是靈感 反應,不受筆前之意的支配和指導,心理狀態表現為激情衝動,興致酣暢,

書前的心理活動。……書法創作中兩種用意的特徵和效能是不同的。總體 說:「意在筆前」是意志的表現,是深思熟慮的藝術構思,心理狀態表現 為胸有成竹,從容不迫,它強調於規矩法度中獲得創作自由,因此,它具 有較大的把握性,這是一種「必然王國」的境界;而「意在筆後」是靈感 反應,不受筆前之意的支配和指導,心理狀態表現為激情衝動,興致酣暢,

在文檔中 虞世南書學之研究 (頁 69-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