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二節、 不孕夫妻的心理適應
一、不孕歷程中的心理適應
當夫妻計劃生育,努力嘗試卻未能成功,逐漸懷疑自己是否有不孕的情況。面 對不孕,夫妻會出現失去控制感、感到羞愧、罪惡感、焦慮、憤怒、混亂等負向情 緒(Cousineau & Domar, 2007),當女性被診斷為不孕時,「懷孕」似乎成為生活 中最首要的目標(林旖旎等人,2004)。不少夫妻甚至視不孕的評估及治療為人生 中最沮喪、難受的經驗(Freeman, Boxer, Rickels, Tureck, & Mastroianni, 1985),不 孕相關的檢查及後續治療常需漫長的等待,程序繁複且醫療費用高昂,亦汲及許多 醫療決策。醫療過程具侵入性,常使夫妻們感受失去隱私和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感
(林旖旎等人,2004)。當一輪檢查或治療結束,夫妻懷著緊張且期待的心情等待 結果,然如期待落空,迎來的可能是下一輪的醫療循環,其中夫妻經驗到悲傷痛苦、
挫折,懷疑自己會否永遠無法生小孩(林旖旎等人,2004)。這種在期待與失落、
沮喪之間不斷擺蕩,好比坐雲霄飛車般起起伏伏(Cousineau & Domar, 2007;
Whiteford & Gonzalez, 1995)。
不孕的醫療循環經年累月,對夫妻的心理、生理及社會等層面皆造成持續影響 及衝擊(Greenfeld, 1996;Greil, 1991)。隨著治療的時間越長,壓力亦持續累積
(Domar, Broome, Zuttermeister, Seibel, & Friedman, 1992)。過去亦有研究指出,壓 力及情緒負擔是讓夫妻決定停止治療首要原因,其次才是不符合預期的治療結果
(Olivius, Friden, Borg, & Bergh, 2004)。可見,不孕是重大的壓力事件,其發生大 多是夫妻無法預期的,伴隨而來是許多心理適應的問題,這亦是治療中不應被忽略 的一環。
探討不孕對夫妻心理適應影響的文獻很豐富,反映在不孕歷程中夫妻經驗到各 種負向情緒。與可孕的控制組比較,不孕夫妻雙方皆經驗較高的焦慮、憂鬱及壓力
(Albayrak & Günay, 2007;Gao et al., 2013;Noorbala et al., 2009),感到自己是不 完整的、有罪惡感、羞愧,且感到被孤立(Loke, Yu, & Hayter, 2012)。Luk 與
究,結果一致反映不孕夫妻的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及性生活滿 意度均較低,然在婚姻滿意度的結果卻不一致。Lee 與 Kuo(2000)認為台灣不孕 夫妻之婚姻滿意度低的關鍵原因在於婆家,在華人文化中婆家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女性憂慮無子嗣會被婆家不接納,更甚者是被婆家企圖拆散夫妻關係。在波蘭,以 可孕夫妻作對照組,不孕夫妻之婚姻滿意度卻是較高的,研究者認為夫妻能開放地 討 論 不 孕 的 問 題 及 共 同 規 劃 將 來 生 活 , 有 助 彼 此 間 提 昇 親 密 感 ( Drosdzol &
Skrzypulec, 2009b) 。
二、不孕的性別差異:夫妻間比較
不孕危機是夫妻共同經驗的,然男女雙方在歷程中呈現許多差異,多數研究 指出不孕對女性的負向影響較其配偶大(Abbey et al., 1991;Greil, 1997;Newton &
Houle, 1993;Ying, Wu, & Loke, 2015)。女性視不孕為女性角色的災難性挫敗,而 男性視之為生活中令人難受的事件之一(Greil et al., 1988)。Abbey 等人(1991) 都較高。Sun 與 Lee(2000)台灣研究亦有一致的發現,不孕妻子自尊較低,婚姻 及性生活滿意度較低,且經驗到更高的壓力。研究者認為,不孕的負向影響中的性 別差異是跨文化、種族都存在的(Sun & Lee, 2000)。可見,過去研究一致支持,
面對不孕時女性的情緒適應較不佳。
McQuillan, & Slauson‐Blevins, 2011;Greil, 1997)。承接上述的觀點,本研究嘗試 從社會-心理層面去探索不孕夫妻適應差異的可能原因,在下一節整理了社會生育 常規的觀念,在華人文化脈絡中「不孕」是如何被詮釋,以及性別角色的差異如何 帶來不孕污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