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一節、 中共維穩政策的背景與研究
壹、網路空間與言論自由
最早是「金盾工程」開始動作，起始由江澤民之子江綿恒主導，目的是阻斷大 陸人民看到關於高級官員負面訊息，尤其不讓民眾獲知有關人權、自由、宗教、民 族獨立等，脫離黨掌控又危害統治合法性的資訊（Walton 2001）。其後加上防火長 城建置需求，持續發展的網路審查制度已形成龐大的雜牌軍，由專業審查員、業餘 審查員、網路監督員、網路保安、網警、網路系統管理員、網評員等組織監控。司 法也在2000 年開始頒布，當年已提出《互聯網資訊服務管理辦法》、《互聯網電 子公告服務管理規定》兩項規定開始掌握並滲透網際網路（何清漣 2006、2017、
2019，King 2017）。
後續習近平上臺持續加強管制力道。交接不久便於2013 年最高人民法院與最 高人民檢察院發佈《關於辦理利用資訊網路實施譭謗等刑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
5 其餘軍事安全類與核安全類相距民眾與網民的距離甚遠，連同經濟安全類因為後文提到許多網 民的貼文內容牽連廣告文與投機文，所以本文不談。
題的解釋》以及該年6 月開始到年底的《集中打擊整治網絡違法犯罪專項行動 6》， 不僅各地 VPN7業者遭到查緝與勒令停業之外，網路具備大量粉絲帳號皆是官方注 意的對象，連同官員造謠8不能置身事外，藉此要求網路大V、網路公知、意見領 袖嚴守底線（洪敬富與司昕山2016）。
持續2014 年成立「中央網路安全和資訊化領導小組」直屬主席深化小組，並 具體執行網路管理任務（後文簡稱網信辦）。該年8 月發布《即時通信工具公眾資 訊服務發展管理暫行規定9》，2015 年 2 月公佈《互聯網用戶帳號名稱管理 10》、
2016 年 6 月公佈《互聯網資訊搜尋服務管理規定 11》、2016 年 11 月公佈《互聯 網直播服務管理規定12》、《電話黑卡治理專項行動工作方案》，已見網路實名制 的佈局與實施決心。之後陸續頒佈2017 年《中華人民共和國網路安全法》、《互 聯網新聞資訊服務管理規定》、《互聯網論壇社區服務管理規定》、2018 年《微 博客資訊服務管理規定》。國家網信辦與北京市網信辦後續直接約談微博高層負責 人，因違反國家有關互聯網法律法規和管理要求，傳播違法違規資訊，直接要求整 改熱搜榜與熱門話題榜，轉側重於重大新聞與正能量話題。
除了網信辦發布命令之外，在2012 年 12 月第 11 屆人大會議發布《關於加強 網絡信息保護的決定 13》，2017 年 6 月廣電總局根據《網際網路視聽節目服務管
6 當時官方宣布，中國粉絲數 10 萬以上的大 V 有 1.9 萬人，新華社發文評論薛蠻子「向所有網路 大 V 們敲響了法律的警鐘」。隨即中國各地掀起了一場抓捕網路寫手的運動。河南批捕 131 人；山西刑拘 49 人，治安處罰 29 人，23 人被批准逮捕；陝西 22 人被批捕；上海 80 天處理 54 名網路傳謠者，傅學勝被依法刑拘；北京抓捕「秦火火」、「立二拆四」等；江蘇舉報人周祿 寳被逮捕；浙江處罰 70 名網路造謠者；河北處理 32 名網路傳謠者。
7 VPN 為 Virtual Private Network 虛擬私人網路。
8 湖南嶽陽市住建局羅某官員為報復發帖造謠，在網上散佈該漁館使用潲水油的謠言被刑拘。
9 即時通訊工具服務提供者按造「後台實名、前台自願」的原則，要求使用者以真實身分資訊註 冊帳號。同時新聞單位與新聞網站在各大平台開設的公眾帳號（公眾號）可以發布並轉載時政 類新聞，其他公眾帳號未經批准不得發布與轉載。
10 網路服務提供者按造「後台實名、前台自願」原則，要求使用者以真實身分資訊註冊帳號。
11 網信辦負責中國大陸資訊搜索服務的監督管理執法工作，並規定網路資訊搜索服務提供者提供 過程有違反法律法規禁止內容，應當提指提供相關搜索結果。
12 網路直播服務提供者按造「後台實名、前台自願」的原則，要求使用者以真實身分資訊註冊帳 號，也要求網路直播服務提供者具備即時切斷直播技術能力，以及黑名單管理制度。對於違反 法律法規及服務協議者須做出警示、暫停發布、關閉帳號、消除訊息等處置。
13 用戶使用手機或網路服務時，必須填寫真實身分資訊並註冊帳號。
理規定》要求微博的自媒體在不具備《資訊網路傳播視聽節目許可證14》條件者，
必須關停整頓。
以上學者討論大陸網路政策影響，以及網信辦、廣電總局、公安部、微博多次 配合整改作為之外，其他學者有其他意見。Wang 與 Mark（2015）認為大陸的審查 制度與舉報系統是龐大網路生態的一部份，並在比較美國與大陸的自由言論限縮 的接受程度後，提出國家體制偏自由（美國）不能適應或反抗網路審查，而國家體 制偏威權（大陸）隨著時間推移，網民從開始被察覺並漸漸習慣而接受。不僅在網 路，現實生活也同樣被迫接受，Xie 與 Liu 提出新疆因為舉報制度帶來獎勵，又因 為邊疆地區缺乏基礎建設與資源，自我審查（被迫自我噤聲）與社區舉報系統（反 恐大媽社區監視）成一種社區與政府需求關係，使維穩容易隱藏在反恐需求之中。
以上學者與官方網路政策整理成下表。
表二. 1 當局對大陸網民權利限縮的大致具體作為
14 許可證包括《電影片公映許可證》或《電視劇發行許可證》。未持有許可證的用戶上傳視聽節 目將予以封鎖。
15 ISP 為 Internet service provider 網際網路服務提供者。
16 2018 年 3 月發表《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方案》，黨機構的改動方案有 20 條，其中第十八條 提及不再設立中央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委員會及其辦公室（綜治辦），第十九條不再設立中央維 護穩定工作領導小組及其辦公室（維穩辦），被廢除單位的職能均有中央政法委承擔。
手段途徑 具體內容
關鍵字過濾 「人權」、「法輪功」、「北韓核彈」、「1989 天安門」
「煽動顛覆國家政權 罪」、「打擊網路犯罪」
涉嫌煽動顛覆罪行為與範圍模糊、無煽動對象也能入罪、缺少司法解 釋、給予政府較多解釋空間
正式編制網路員警 執行與觀察異議人士文字情搜、集合網路資料
網路輿論宣傳 對網吧（網咖）的管制、擴建官方與中文網站、以價制量管控網民瀏覽 國外網路資訊、網德宣傳與政策合理化
網路實名制與網路舉報 制度
官方把持真實身分資訊，方便追查與限縮網路匿名性，令發文者自我審 查，也形成管制與回饋的市場
統一管理大型平臺、論 壇、手機應用程式
微博、騰訊微信、百度、知乎，甚至要求國外公司配合設定篩檢程式，
或直接封鎖著名社群網站與媒體，而Google 多次無法配合而直接退出 關閉或限縮VPN 與
ISP15業者
避免內部民眾翻牆尋求資訊，也避免外部資訊流入大陸。如自由門翻牆 軟體與要求業者遞交上下傳紀錄
重點網站的一鍵關停 令網站負責人做自我審查，以便網站自律管理。中共公安部曾在2017 年 8 月開展「網站一鍵關停」演練，無預警關閉一些被抽查的網站，並測 試功能變數名稱（黑名單與封鎖網域）與指定IP
民間五毛、網路特工、
各處綜治辦與維穩辦16
包含官員與民眾，下級政府與地區鄉鎮市區不僅設有舉報電話與舉報網 站入口，民眾與網民為取得檢舉獎金相互監視，形成維穩市場
資料來源：沿襲學者討論並整理自大陸網路政策與實際措施
不只上述針對網輿限制，也不乏傳統媒體限制。如劉嘉薇（2018）與王毓莉
（2017）討論《南方都市報》與《南方週末》的南方報系（289 南方大院文化）特 色，歷來不同於一般黨報風格，不僅採訪的專業要求高、敢於和體制抗爭、運用擦 邊球技巧，但屢屢遭到廣東市政府與廣電總局打壓。《南方週末》於2012 至 2013 年習上任的新年祝賀詞，屢遭廣東市政府壓力修改內容為「中國夢」，並後續一連 串約談與修改，最後仍是部分員工遭到逮捕並收繳在微博《南周》官方帳號，統一 由黨媒轉載《環球時報》社論為主。
延續上述中國夢，習也口頭宣傳愛國思維，並強調「中華民族復興」、「中國 特色」、「愛國情懷」等付諸於悠久歷史的華夏驕傲。在2019 年 4 月 30 日五四運 動百周年的習談話17中，重複提到青年要熱愛祖國，引注孫中山先生所說︰「做人 最大的事情，就是要知道怎麼樣愛國」，強調不愛國在世界上都是很丟臉、愛國是 本分也是職責、愛國主義的本質就是堅持愛國和愛黨、愛社會主義。除了強調青年 就是要愛國，既為愛黨與社會主義，沒有其他意義。
在實際宣傳方面，早在建國1949 年開始，Tan（2015）提出大陸控制資訊和思 想傳播可分為三個時期18。從1976 年到近年這段時間，雖逐步放鬆原本實體書籍 的嚴格限制，卻加強網路資訊的控制。MacKinnon（2011）提出大陸的「網絡威權 主義」（Networked Authoritarianism），不僅傳統媒體與傳統文宣手段，黨國威權 政府已延伸至網際網路，並強化共產黨執政合法性。同樣不僅國內宣傳，何清漣於
《紅色滲透》提到2009 早已斥資 450 億人民幣，施行海外「大外宣」工作，特別 指出港臺已是滲透重災區。所以這些宣傳工作，不僅傳統媒體，也包含限制境外訊 息傳入，也透過網路宣傳愛國與正能量而穩固政權。
17 新時代中國青年要熱愛偉大祖國。孫中山先生說，做人最大的事情，“就是要知道怎麼樣愛國”。
一個人不愛國，甚至欺騙祖國、背叛祖國，那在自己的國家、在世界上都是很丟臉的，也是沒有 立足之地的。對每一個中國人來說，愛國是本分，也是職責，是心之所繫、情之所歸。對新時代 中國青年來說，熱愛祖國是立身之本、成才之基。當代中國，愛國主義的本質就是堅持愛國和愛
一個人不愛國，甚至欺騙祖國、背叛祖國，那在自己的國家、在世界上都是很丟臉的，也是沒有 立足之地的。對每一個中國人來說，愛國是本分，也是職責，是心之所繫、情之所歸。對新時代 中國青年來說，熱愛祖國是立身之本、成才之基。當代中國，愛國主義的本質就是堅持愛國和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