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醫部分

一、前言

日本腦炎的臨床特徵是高熱、神昏（意識障礙）、抽搐等三大特點，這個臨 床特點與暑的特性相類似。葉天士認為「夏暑發自陽明」⁶，由於暑性酷熱，首 傷氣分，故發病即現高熱，暑溫最易犯厥陰經二經（心包、肝），在起病之初即 直陷營血或逆傳心包，而突然引起神昏、痙厥的臨床表現。《溫熱經緯．卷三．

葉香岩三時伏氣外感篇》中有“暑是火邪，心為火臟，邪易入之”²⁷的記載，說 明暑與心有同氣相求，以及暑熱病邪直入心包，而導致昏厥的發病特性，又說“

受熱而速，名曰暑厥”。葉天士認為若暑熱病邪徑陷心包而昏厥，則為暑厥。吳 鞠通《溫病條辨》：“暑溫，身熱卒然痙厥”⁵⁴。在嚴重症狀患者，高熱熱盛動 風，初起即以抽搐為主要表現。常因痰瘀熱內閉而導致真元欲竭，或因熱毒嚴重 耗傷氣陰，而導致正虛欲脫等內閉外脫危象。日本腦炎是感受暑熱疫癘之毒，因 發病急，病情傳變快速，一開始即出現高熱，會引起大的流行，屬於中醫的“暑

溫”、“暑厥”、“暑熱疫”的範圍。

二、病因、病機

日本腦炎常見於小兒，通常有蚊蟲叮咬史，其中最主要的傳播途徑是透過蚊 子叮咬家畜後再叮咬人，其中以豬、馬為重要傳染源，病人被帶有病毒的蚊子叮 咬後，經4~14 天的潛伏期後，先在局部細胞中生長繁殖，然後經血液到淋巴結 等網狀內皮系統大量繁殖，而進入血液，形成次發性病毒血症，大部分的人為隱 性感染無症狀發生，或僅出現輕度的感冒症狀如輕微發熱、頭痛、食欲減退、噁 心等，因而獲得免疫能力。少數病人，約兩百或三百分之一，會患腦炎，由於抵 抗力低或是感染較重，病毒注入人體後侵襲人體的腦部，造成腦部的損傷，而出 現高熱、神昏、痙厥、頭痛、嘔吐、嗜睡、譫妄、項強、兩目上視、腦壓升高、

呼吸衰竭、產生神經後遺症或死亡^55,56。因此日本腦炎的病因、病機如下述：

（一）隱性感染無症狀

雖感染日本腦炎病毒，但人體抵抗力強或僅感染少量病毒（正盛邪弱）時，

則會自癒，沒有臨床徵狀產生。

（二）單純衛分證

感染日本腦炎病毒，臨床上僅出現發熱或惡寒、頭痛，無意識障礙（神昏）

。

（三）衛兼脾虛證

感染日本腦炎病毒，臨床上僅出現發熱或惡寒、頭痛，無意識障礙（神昏）

，但出現噁心、嘔吐、食慾減退等脾虛的徵候。

（四）邪入心包證

感染日本腦炎病毒，臨床上出現高熱、頭痛、神昏譫語等意識障礙症狀。少 數雖染感日本腦炎，但沒有出現發燒，但有行為怪異。

（五）熱極生風、肝風內動

感染日本腦炎病毒，臨床上出現高熱、頭痛、神昏譫語，痙攣發作。

三、文獻探討

日本腦炎的流行特點有兩種型態，在熱帶地區為散發性，全年皆有，無季節 性；熱帶以北則有明顯的季節性，主要在夏季，尤其是雨季結束時，此時病媒蚊 的群數最高，發生的型態通常是暴發性，通常持續2~3 個月，台灣的流行就是屬 於此類型²。《內經》：“後夏至日為病暑”¹，《溫病條辨》：“夏至以後，立秋以 前，天氣炎熱，人病暑溫”⁵⁴，均明確指出暑溫病有一定的季節性，本病主要發 生於5~10 月，以六、七月為流行高峰 ⁵⁷，夏月多雨濕，有利於蚊蟲生長、繁殖

，而造成流行，且因為蚊蟲活動、繁殖以及病毒在蚊蟲的體內繁殖需要一定的溫 度⁵⁸。

日本腦炎主要的發生原因是由於人體正氣不足，抗邪能力低下，復感暑熱疫 毒而致病。《素問．刺志論》中說：“氣虛身熱，得之傷暑”⁵⁹。李梴認為“有 素虛衛弱，縱暑中傷者，必兼內傷之病。萬全的《片玉心書》中說“小兒氣血嫩 弱，肌腠未密，衛外不固，易受時邪疫氣所襲”⁶⁰。葉天士認為“暑必兼濕”⁶

，所以由於患者體質（脾虛濕滯）、或是氣候（暑多夾濕），或是環境潮濕，或是 飲食（嗜食肥甘易釀成內濕、酒客濕勝）、起居不慎如夏日涉水受雨等因素，導 致濕熱之邪易從內生，再外感暑熱疫毒，而出現濕熱疫的症狀。

日本腦炎為何容易發生在10 歲以下的兒童，在《顱顖經》：“凡孩子三歲以

下，呼為純陽，元氣未散”⁶¹，提到了小兒為純陽之體，指的是小兒的成長有如 旭日東升，草木方萌之欣欣向榮，有如天體運行，自強不息，所以小兒的生理特 點“生機蓬勃，發育迅速”。張景岳：“小兒元氣未充，真陰未足”，常導致小 兒“陰常感不足”，葉天士《幼科要略》“按襁褓小兒，體屬純陽，所患熱病最 多”，小兒患病後易常從熱化火化，因此，小兒除陰常不足外，一經高熱，嚴重 耗傷津液，故在疾病過程中每每有抽搐情形出現，吳鞠通在《溫病條辨．解兒難

》：暑痙條文中，“小兒急驚風者，惟暑月最多”。“小兒暑溫，身熱，卒然痙 厥，名曰暑癇”⁵⁴，如臨床有一些病患，初起即以抽搐為表現，即“暑風”、“

暑痙”範疇。《中國醫學大辭典》：“暑風，暑熱極生風也。此證手足搐搦，面垢 唇紅，昏迷不醒。”錢乙在《小兒藥証直訣》中說“肝主風”⁶¹，故在疾病過程 中出現高熱抽搐、頸項強直、角弓反張、肌肉瞤動、四肢顫震等都與肝的氣血陰 陽失調有關⁶²。萬全並在《幼科發揮》中提到“諸風搐搦，牽引喎斜，皆肝之病 也，宜瀉青丸主之”⁶¹。

高熱、神昏、痙厥為日本腦炎最主要的三大臨床表現，其病機分別為熱、風

、痰，三者互相轉化生成，夏禹鑄《幼科鐵鏡》中說：“熱極生風，風盛生痰，

痰盛生驚”，熱為動風之源，風為生痰之源，痰生為痙之源，因此“療驚必先豁 痰，豁痰必先袪風，袪風必先解熱”⁶¹。風火痰熱，交相鼓動，壅滯經絡，蒙閉 清陽，因而出現高熱、神昏、痙厥、目上視、頸項強直、喉間痰鳴漉漉等症。陳 杏軒《杏軒醫案》：“暑風急驚”、“特其驚之作，必由熱甚成，然有一熱即作

，有熱二三日而作者，其狀悉皆昏迷抽搦，肢厥咬牙，輕者時昏時醒，重者七日 方蘇，極重者至十二朝始轉”⁶³，這些描述與日本腦炎相類似。

毒邪經由蚊蟲媒介，侵襲衛表，激起“衛陽”的自衛逐邪反應，“膚閉而為 熱”，又由於正邪的持續抗爭，邪入氣分，人體內陽氣全力對抗外邪，正盛邪也 盛，邪正劇烈相爭而出現高熱⁶⁴。溫病是以發熱為主症，“熱由毒生”，所以治 療以解毒最重要。王孟英在《溫熱經緯．薛生白濕熱病篇》中提到：“疫症皆屬 熱毒”⁶¹。《松峰說疫》：“瘟疫。夫瘟者，熱之始，熱者，溫之終，始終屬熱症

”⁶⁵，故本病不論病位之深淺，均強調解毒，毒去則熱自退，諸症自消。吳有性 在《溫疫論．妄投補劑論》特別強調“有邪不除，淹纏日久，必至尪羸”。清代 醫家邵步青《溫毒病論．疫重解毒》：“古人治疫全以解毒為要”⁶⁶。

神昏通常出現在高熱之後，神昏多與心神有密切關係，因心主神明，凡病邪 擾心，必有神志方面問題，通常在急性熱病的過程中，若一開始即出現譫妄或輕 度神昏的表現時，就是心包絡受邪，神明被擾，心竅閉塞。葉天士：“溫邪上受

，首先犯肺，逆傳心包”。通常在正氣虛或感邪較重時，出現此逆傳心包的現象

。神昏輕者，大多為熱擾心包，神昏較重者，多為痰熱閉阻心包，發病後期出現 神昏者，多為痰熱挾瘀閉塞心竅，故恢復更慢³。

《靈樞．海論篇》：“腦為髓之海”，是“元神之府”。王清任《醫林改錯

》：“靈機，記心在腦”，說明了神首先是居於腦，其主宰活動，是由腦發出的

，但由於神和臟腑有著統屬和相互為用的關係，所以《素問．宣明五氣篇》：“

心藏神”。《難經》：“臟者，人之神氣所舍藏也”，說明了神的發生在腦，直接 起影響的則是心，神與各臟腑、器官和氣血的關係，從功能上說，神是居於統帥 和主宰的地位，但其所以能夠生生不息地發揮這種作用，又靠精血、氣液為之滋 養化生。《靈樞．本神篇》：“兩精相博謂之神”，其中更主要的是精和血。精藏 於腎，髓生於精，心主血，血以養神，且精和血在出生之後，其來源都來自水谷 的精微。心包是心臟的一層外膜，有保護心臟的作用。古人認為病邪侵犯人體，

都是由外向內，心包既是心的外衛，毒邪逆犯心、腦，心包必然先受侵犯。《靈 樞．客邪篇》：“諸邪之在於心者，皆在於心之包絡”。當然，心包受邪，熱瘀 阻滯，脈絡阻塞，氣機不利，使氣血運行障礙，而心、腦的功能也受影響⁶⁴。

抽搐是因氣分或營血分熱盛動風而發生痙厥，或因火熱煉液為痰，痰熱動風 而導致抽搐，或因暑熱疫毒直犯厥陰引動肝風而致痙厥，在中醫屬於“暑痙”或

“暑風”的範圍。暑熱引動肝風，筋脈失營，而見抽搐、角弓反張、頸項強直，

熱清則抽搐自止。正如薛生白所說“外竄經絡則為痙，內侵膻中則為厥”⁶⁷。患 者因熱盛而導致昏迷抽搐，因此清熱、熄風、豁痰為治痙三大法，痰熱清而風止

，而痙止，治宜清熱解毒、熄風定驚之羚羊角鉤藤湯。喻嘉言：“小兒之體脆神 怯，不耐外感壯熱，多成痙病，后世妄以驚風立名”⁶⁸。“驚風”即“痙病”，

陳复正主張以“搐”代“惊”字，創立了三搐“誤搐”（傷寒誤治後的剛痙、柔 痙）、“類搐”（熱病后發惊風）、“非搐”（慢惊風、慢脾風）⁶⁹。明．萬全《

幼科發揮》：“諸風搐搦，牽引喎斜，皆肝之病也，宜瀉青丸主之”。“袓訓治 急驚風，只用瀉青丸、導赤散”⁶¹。薛生白以羚羊角、鉤藤清熱熄風，菖蒲、至 寶丹清心開竅，“熱邪劫陰，累及肝腎，木勁動風，鎮肝即可息風”，犀角、連 翹、生地、玄參、銀花露泄熱救陰，而熱由毒生，吳又可認為“痙因於暑，只治 致痙之因，而痙自止”⁶。

臨床上，凡高熱或發熱持續時間較長者，其病情必然嚴重，容易發生危象，

溫毒內熾，氣陰兩傷，導致正氣不足，邪毒內陷，出現厥脫之象，因此開閉固脫 法是救治邪毒內閉外脫所導致的呼吸衰竭為的重要方法。高熱、神昏、抽筋、頸 項強直等，大多由於痰熱、或熱陷心包所引起，偏屬於閉證³。脫症是由閉證發

溫毒內熾，氣陰兩傷，導致正氣不足，邪毒內陷，出現厥脫之象，因此開閉固脫 法是救治邪毒內閉外脫所導致的呼吸衰竭為的重要方法。高熱、神昏、抽筋、頸 項強直等，大多由於痰熱、或熱陷心包所引起，偏屬於閉證³。脫症是由閉證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