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RS 之中醫理論的探討

一、文獻探討

自黃帝內經開始就有傳染病的記載，但歷代對於傳染病的稱呼有五疫、瘴氣

、霍亂、傷寒等稱呼。清代吳又可著《溫疫論》³一書，可以說是論述急性傳染 病的畫時代著作，書中的理論影響至今。吳又可³說：“邪自口鼻而入，則其所 克，內不在臟腑，外不在經絡。舍於伏脊之內，去表不遠，附近於胃，乃表裡之 分界，是謂半表半裡，及所謂的橫連膜原是也”，也就是說傳染的病原（疫邪）

是從口腔和鼻子進入人體，然後疫邪停居住在人體的膜原。吳又可³指出：“有 二、三日即潰而離膜原者，有半月、十數日不傳者，有初得之四、五日，淹淹攝 攝，五六日後突然勢張者”，也就是說疫邪進入人體的膜原後並非立即發病，有 的二、三日後疫邪就傳到身體其它的地方而發病，有的沒有發病，這和SARS 一 般，感染SARS 病毒後經 2-10 天的潛伏期後才發病，究竟感染多少 SARS 病毒

，才會發病，至今不知。吳又可³又說：“溫疫之邪，伏於膜原，如鳥棲巢，如 獸藏穴，營衛所不關，藥石所不及，至於發也，邪毒漸張，內侵於腑，外淫於經

，營衛受傷，諸證漸顯，然後可得治之”，也就是說感染疫邪經潛伏期，侵犯至 身體其它臟腑器官後，慢慢出現臨床症狀而被我們發覺。疫邪是否離開離膜原侵 犯其它臟腑器官而發病，或發病的遲速和被感染個體正氣的盛衰（抵抗力也就是 免疫力的強弱有關），正能勝邪，則疫邪易從膜原被逐，若正氣虛或先天體質不 足，即使感邪很輕，無力逐邪，疫邪亦難袪除，也就是說雖然同樣感染疫毒，但 可因個人體質和抗病力的差異，其臨床表現的強弱也就不同。感染SARS 病毒後 約經 2-10 天的潛伏期，才開始出現臨床症狀。有些人可能感染 SARS 病毒，但 沒有出現臨床症狀，這完全是個體體質的關係。

吳又可³說：“其感之深者，中而即發，感之淺者，邪不勝正，未能頓發，

或飢飽勞碌、懮思氣傷，邪氣始得張溢，營衛運行之機乃為之阻”。《素問．評 熱病論》¹說“邪之所湊，其氣必虛”，發病的急劇和延緩，是由於邪正相互作 用、鬥爭的結果。《溫疫論．上卷．<傷寒論>正誤》³記載“凡客邪，感邪之重，

則病甚，其熱亦甚；感邪之輕，則病輕，其熱亦微。熱之微甚，在乎感邪之輕重 也”。如感染SARS 病毒之後的病機轉化與人體的正氣強弱有密切關係，而是否 會發病以及預後輕重，則取決於感染病毒的數量、毒性的強弱和人體抵抗力的強 弱。

薛生白在《溼熱論》⁶中認為“病濕熱，必先有內傷，再感客邪”，若“不 挾內傷，中氣實者，其病必微”，所以對於正氣強者，其感染濕熱病毒的病人，

其發病症狀必然輕微，而其癒後也必然良好，而對於勞倦傷脾（不足）、挾有內 傷者或有先因於濕（有餘），內濕多由脾胃失健自內而生，一旦再感外濕，則必 內外結合而醞釀為病。《內經》¹也說：“正氣存內，邪不可干，避其毒氣”。《 溫疫論．原病》³“凡人口鼻之氣，通乎天地，本氣充滿，邪不易入，本氣適逢 虧欠，此本氣即是正氣”。《溫疫論．原病》³“其年氣來癘，不論強弱，正氣稍 衰者，觸之即病”，外邪須在人體正氣內虛，抗病能力減弱，不能抵禦外邪的情 況下，才能侵入人體而發生疾病，脾胃為濕熱病的病變中心。根據研究報告這次 SARS 有 19.4-54.6％出現噁心、嘔吐、食慾不振和 10-27％出現下瀉等脾胃的症 狀⁸。也就是說感染疫邪後，與是否挾有內傷以及中氣的虛實有關，中氣實者其 病必微，反之，中氣虛者其病必甚。

吳氏³認為邪離膜之後，感邪輕者，邪未傳裏，證見發熱不甚，苔白較薄，

脈不數，服達原飲一二劑，則邪隨汗解；若無汗，是邪氣盤踞膜原較甚，內外隔 絕，表氣不能通於內，裏氣不能達於外，此時不可發汗，用達原飲可見效。感邪 重者，舌苔滿布如積粉，若服達原飲後，證見脈洪大而數，身壯熱，大汗出，口 大渴，則為疫邪適離膜原，欲從表解的徵象，此時宜用白虎湯清熱達表，若服達 原飲，疫邪不但不隨汗解，反漸傳入胃，則舌根之苔先黃，漸至苔之中央，此時 宜服用三消飲來消外或內及消半表半裏之邪，如果舌苔變為黃燥，並見大便不通

，為邪已入胃，當用承氣湯攻下逐邪。也就是說感染疫邪後，臨床症狀的強弱不 同，它的治療也就不同，有些用簡單的方法就能治癒，有些需視臨床的表現採取 不同的方法³。

吳又可³說：“溫疫初起，先憎寒而後發熱，日後但熱而無憎寒也。初得之 二三日，其脈不浮不沈而數，晝夜發熱，日晡益甚，頭疼身痛。其時邪在伏脊之 前，腸胃之後，雖有頭疼身痛，此邪熱浮越於經，不可認為傷寒表證，輒用麻黃

、桂枝之類強發其汗。此邪不在經，汗之徒傷表氣，熱亦不減。又不可下，此邪 不在裏，下之徒傷胃氣，其渴愈甚，宜達原飲”。邪由竅入，“盤踞於膜原，內 外隔絕，表氣不能通於內，裏氣不能達於外，不可強汗”；邪不在腸胃故不可下

，惟以達原飲疏利透達，使伏邪潰敗，速離膜原，也就是說感染疫邪（傳染病的 病原）的臨床表現有時如傷風感冒一般，但治療時需作鑑別診斷，不能當作一般 的傷風感冒用發汗的方法來治療，也不能用攻下的方法來治療。吳氏的論點和當 今流行的SARS 相似，感染 SARS 病毒經過潛伏期後，開始出現發燒、惡寒、肌 肉酸痛等的症狀，有如一般傷風感冒一般，但非外感而是SARS 的症狀。中醫將 發燒、惡寒、肌肉酸痛、咳嗽、流鼻水、打噴嚏等症狀歸為表證，而溫病學家如 葉天士、薛生白、吳鞠通等將表證又劃分為衛分證和氣分證，若發燒不甚嚴重，

而惡寒明顯時為衛分證，若高熱但惡寒較輕微時，則為氣分證，因此SARS 的前 驅症狀為高熱、惡寒、肌肉酸痛、乾咳則屬於衛氣分證。

吳又可認為感染疫邪發熱，其發熱是因感受病邪所引起，所以強調“但治其 邪，不治其熱而病自已”，因為邪為本，發熱為標，治疫必須治其本，不必治標

，治本即是袪邪，總是導其邪使從門戶而出，因此特重汗、吐、下三法，邪解而 熱自退，如感染SARS 病毒發燒，而使用退燒劑讓體溫減退只是治標（症狀治療

）而已。劉松峰在《溫疫論類編》³也說：治邪不治熱五字盡之，故以之為標題

，時師往往泥於清熱，得此論治瘟疫，始有主腦。吳氏對治療疫邪的觀點可綜合 以下兩點：

（一）即早治療

吳氏主張疫邪應即早袪除，由於在患疫初起階段，正氣未衰，氣血未亂之時

，逐邪較為容易。所以他說：“大凡客邪貴乎早逐，乘人氣血未亂，肌肉未消，

津液未耗，病人不至危殆，投劑不至掣肘，愈後亦易平復”。又若不趁早逐邪，

“必俟其糞結，血液為熱所博，變證迭起，是猶養虎為患，醫之咎也”。另外，

溫病大師余師愚在《疫病篇》中也說：“此烈毒鼎沸於內，熱氣上騰”。又說“

熱毒盤踞於內，外則遍體炎炎。”強調毒是熱之因，留一份毒邪，即有一份熱勢

，故“下不厭早”¹⁸。

（二）除邪務盡

由於病毒毒性強，故人體在感染後，在一日之內即可能經過數個傳變，所以 吳氏在《溫疫論．急證急攻》³中說：“此一日之間而有三變，數日之法一日行 之，因其毒盛，傳變亦速”。吳氏採用“數日之法，一日行之”的觀點，一日之 內用好幾個治法，完全依據病情的變化而定。主張除邪務盡^3,18。

綜合以上所言，可知身體先有內傷是感染傳染的根結所在，因此在平時，疫 情沒有流行、爆發時，預防方面可使用中藥調理人體，固護正氣，特別是醫護人 員和隔離病患家屬，並且遠離毒氣，隔離措施要做好。因此黃帝內經刺法論：「 帝曰：『余聞五疫之至，皆相染易，無問大小，病狀相似，不施療救，如何可得 不相移易者？』岐伯曰：『不相染者，正氣存內，邪不可干。』」¹。

清代醫家戴天章在《廣溫疫論》中提出“傷寒下不厭遲，汗不厭早”與“溫 疫下不厭早，汗不厭遲”的說法，也可以應用在治療SARS 上，他認為“疫邪千 變萬化，但總不離表裏二者”。戴氏根據患者的氣、色、舌、神、脈來區別風寒 表證和濕熱性疫病與表證相似的前驅症狀。戴氏提到溫疫發熱有在表、在裏、在 半表半裏、表裏夾雜、在募原、在虛等各種不同的情況 ^3,19。有研究指出“上焦 如霧，升而逐之，兼以解毒；中焦如漚，疏而逐之，兼以解毒；下焦如瀆，決而 逐之，兼以解毒。惡穢既通，乘勢迫拔，勿使潛滋”，此為疫毒瀰漫三焦的基本 治療原則 ²⁰。根據吳鞠通的《溫病條辨》，溫病大致上可歸納為溫熱類（純熱不 兼濕）和濕熱類（溫病兼濕）等兩大類。疫癘病大致上可分為濕熱疫與暑熱疫，

濕熱疫與濕溫症之濕遏熱伏其病機不同之處主要在於疫症穢濁甚重，病機轉化較

為複雜，且邪勢錮結較甚，變化較多，病程較長⁶。 二、從SARS 的臨床表現來推測中醫的病因病機

（一）前期：前驅症狀期

一般而言，SARS 的初期症狀與流行性感冒相似，潛伏期為 2~10 天。中醫 認為濕性黏滯，轉化較慢。根據統計SARS 的前驅症狀期為發燒（>38℃）、肌肉 酸痛、全身不適、腹瀉、咳嗽（乾咳）等，其次出現非典型肺炎，甚至進展至嚴 重的ARDS。根據中醫理論 SARS 與溼和熱有密切的關係，因此可歸屬為“溼熱

”的範圍。葉天士在他所著的《溫熱論》²¹中說“溫邪上受，首先犯肺”。所以 SARS 屬於“溫病的溼熱證”範圍。SARS 的前驅症狀為發熱、惡寒、肌肉酸痛

、咳嗽，是表證，屬於“衛氣分證”，而它的主要病變在肺，所以在臟為“肺”

，屬“上焦”。

黃帝內經《素問．痺論》¹中說：“肺痺者，煩滿喘而嘔”¹。痺者閉也，肺 痺乃肺氣閉阻，即換氣不良。SARS 的主要病灶在肺，又有時出現腹痛、噁心、

黃帝內經《素問．痺論》¹中說：“肺痺者，煩滿喘而嘔”¹。痺者閉也，肺 痺乃肺氣閉阻，即換氣不良。SARS 的主要病灶在肺，又有時出現腹痛、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