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似乎十分喜愛帶皮的玉扳指,特別是灑金黃的 皮色。現存北京故宮博物院清宮舊藏中有一套三枚精美 白玉扳指附帶臍紫檀木扳指盒,這三枚扳指都有美觀的 灑金黃皮色。第一枚狩獵圖扳指(圖6-37)上隱起雕刻 陽文隸書御題詩:「快馬飛生耳後風,浮麋數肋中無空。
漫言刻玉占佳兆,發羽抨弦屢此同。」末署「乾隆丙戌,
春日御題」及一圓一方閒章式「乾」、「隆」印銘。壁淺 浮雕一人騎馬射鹿。第二枚樓閣圖扳指(圖6-38)上陰 刻楷書七言詩:「玉人巧意事雕鏤,寫出歐陽聲賦秋。
著手無他多歎息,木蘭喜聽鹿呦呦。」末署「乾隆御題」
及一圓形閒章式印。外壁琢人物樓閣、樹木等紋飾。第 三枚人物圖扳指(圖6-39)外陰刻楷書七言詩:「山邊 復水邊,忽見一枝妍。人訝弄珠是,泉猶矢在弦。」末 署「壬午春御題」及陰刻篆字一圓一方閒章。此器在皮 色上琢劇人物、樹木、懸石、瀑布等紋飾。
6. 乾隆鍾愛留皮俏色「桐蔭仕女圖玉山子」巧雕
自古玉石是極為珍貴的質材,琢玉成器相當費工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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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如何能節料省工,一直是設計玉器時必要慎重考慮 的問題。順此思考邏輯,就產生了順應玉料自然天成的 外形或色澤,採「量材就質」設定玉器形制的手法,而 發揮極致便成巧雕與俏色雕。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的「桐蔭仕女圖玉山子」(圖 6-40),乃是乾隆中期,蘇州玉匠利用製碗後,剩餘艷 麗的玉皮美色玉料所製作。圖案構思與故宮所藏油畫桐 蔭仕女圖屏風圖案相同。利用挖去碗形所留下的圓形痕 跡琢為拱門,外圍褐黃色玉皮碾成秋天的梧桐葉。於外 在限制下發揮創造力,兼顧天然與人工饒富趣味。尤其 人物形象及布局較油畫屏風更為生動,堪稱玉雕史上一 絕,深得乾隆皇帝的讚賞與喜愛。
這件留灑金黃皮玉山子的器底右邊有乾隆親題:
「和闐貢玉,規其中作椀,吳工就餘料琢成是圖,既無 棄物,且完璞云。御識」末署「太」、「缶卜」二款(圖 6-41)。器底左邊刻乾隆御製詩云:「相材取碗料,就質 琢圖形,剩水殘山境,桐簷蕉軸庭。女郎相顧問,匠氏 運心靈。義重無棄物,贏他泣楚廷。」「乾隆癸已新秋 御題」。末署「乾」「隆」二款(圖6-42)
乾隆鍾愛這件灑金黃皮玉山子巧雕,將俏色「玉 皮」美稱為「完璞」,並誇讚是玉匠「運心靈」之佳作。
這段美談佳話正可總結清高宗乾隆皇帝與和田子玉玉 皮美色間的諸多動人故事。
7. 清中期後各類留皮精美玉件的欣賞
乾隆皇帝個人鍾愛和田子玉美艷皮色,不只是其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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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喜好,更帶動了王公貴族、文武百官及愛玉百姓珍愛 玉皮美色的風潮。自清中期起帶皮質佳工精的玉器作品 不斷推出,形成中國子玉「玉皮至美」歷史高峰。這種 美玉玩家藏家喜愛子玉玉皮作品的風尚不僅未有減弱,
近二十餘年來更形擴大「火紅」。特精選清中期後迄今 的一些佳作圖照20 張(圖 6-43 至 62),希愛玉者能參 研分享。
(二)乾隆御用帶皮巧色玉件國際拍賣市場屢得善價
倫敦蘇富比公司曾在1995 年 12 月 6 日以 80 餘件玉 扳指精品為主軸主辦過一次中國玉器拍賣會,當時的拍 賣目錄就是以北京故宮博物院收藏的「乾隆大閱圖」為 封面。80 餘件玉扳指大多是乾隆年間的作品,拍品中有 三件刻有乾隆御題詩。其中第一件秋獮帶皮玉扳指(圖 6-63)拍得 3,600 英鎊。第二件御題得鹿圖沁色舊玉扳指
(圖 6-64)係以戰國遺物所謂血浸玉料所改製拍得 8,500 英鎊,乾隆御題詩文「快馬飛生耳後風,浮麋數肋中無 空。漫言刻玉占佳兆,發羽抨弦屢此同。」第三件御題 四駿圖帶皮玉扳指(圖 6-65)拍得 5,000 英鎊。
最受玉器玩家注目的是香港蘇富比公司2007 年 4 月8 日「玉承天令-乾隆宮廷藝術品專拍」中「乾隆御製 玉扳指七件連盒」(圖6-66 及 67)經六口叫價由一華人 買家以港幣4,200 萬元拍得,連佣金高達 4,736 萬港元。
此套拍品曾經香港佳士得公司於1997 年 4 月以 497 萬港 元拍出,事隔十年拍賣價已漲了九倍半,漲幅之大令人 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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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的七枚乾隆玉扳指中,有白玉二件、碧玉二件、
漢玉一件、青玉一件、赤皮青玉一件其中四件刻有乾隆 御題詩。此次香港蘇富比七件乾隆御製玉扳指之所以能 高價拍出原因很多,主要的原因有玉材均是上品;紋飾 由宮中玉作如意館製作極為精美;皇帝御用玩賞之物;
包裝盒亦為宮中造辦處所製技藝精湛的藝術品。
值得注意的是赤皮青玉扳,在紅色玉皮上陰刻勾雲 紋地,上面四個開光中陽刻「八徵耄念」四字。這玉件 在清宮檔案中有明確的製作記錄:「乾隆五十四年十二 月二十二日,接得員外郎福慶押帖,內開:十二月十七 日太監鄂魯裡交……玉鑽心一件。隨做樣赤玉得鹿扳指 一件…十八日將玉鑽心鍘得扳指環二件,內一件畫得陽 文『八徵耄念』字,花紋陰紋深做,上下邊線陽紋,做 粉道樣並紙樣一張,交鄂魯裡呈覽。奉旨:照樣准做。
於五十五年三月十五日玉扳指一件呈進,上留用」。清 宮檔案記載所製作的留皮扳指在顏色、銘文、花紋、邊 線等各方面都與這件赤皮青玉扳指吻合,應是同一件東 西。
乾隆享年89 歲,是我國皇帝中最高壽者。這帶皮 玉件是在他八十歳左右,親自指導宮中玉匠所製作。足 證乾隆的確是中國歷史上罕見的愛玉成癡,鍾愛巧色玉 皮的皇帝。
(三)巧遇購得乾隆御題詩雙面留皮異型玉扳指
個人因為職務調整關係 1997 年 6 月自西非甘比亞調至美 西擔任洛杉磯辦事處處長,工作一年半時間。在洛城工作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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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巧遇每年秋季在當地舉行的亞洲古董交易會(Asian Arts Fair),這個交易會主要是由美國買賣亞洲古董的商人所組 織,每年定期巡迴在美國各大城市展出,據說偶而也能見來 自美國境外的古董商參與交易。由於對中國古物的愛好,利 用週末假日的時間去展場參觀閒逛。結果買了二件東西,一 是五百美元買進一對清代白玉手鐲,二是五百五十美元買進 一枚清帶皮白玉扳指。中國人蒐集自家古董往往較外國人佔 些便宜,因為懂得古物上的文字是很重要的。記得當時在一 個老美的古董攤位上看中這枚玉扳指時,首先吸引我目光的 是「乾隆甲子中秋御題」八個字,顯然這幾個字因古董商不 懂中文而忽略。那位古董商開價十分合理,立即付款成交。
有趣的是古董商將這枚帶皮白玉扳指交給我後,特別善意的 提醒:「扳指上似乎有些文字,只是不知寫些什麼?」
這枚扳指乾隆御題詩係以楷體恭書,文字雕刻精美,惜 二十詩文因常年盤玩,其中上緣的三字已模糊不可辨識。全 部御題詩文為「□本瀟灑安,陶溍託□好,卻被□傳說,東離 轉厭鬧。」緊接這首詩文之後是同樣大小楷體恭刻的「乾隆 甲子中秋御題」八個字。
這枚刻有乾隆御題詩的扳指(圖 6-68)有一個特色,就是 利用一個水產白子玉上兩種不同色的玉皮為設計主調,一面 留有美麗灑金黃皮色;另面留有褐色沁皮(圖 6-69)。因為是 雙面留皮,這枚扳指與一般圓筒形的扳指造型有別,與碑型 扳指單面留皮的造型亦不相同,成為迄今存世刻有乾隆御題 詩唯一僅見的雙面留皮玉扳指特殊型制(圖 6-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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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個人鍾愛玉皮玩件的藏品賞析
個人服務外交工作,1980 年代初任職英國倫敦期間,曾因地 利的關係公餘參加倫敦華郵協會(China Philatelic Society of London) ,學習並蒐集頗多清末郵政票封的史料。也曾於 2006 年利用退休後服務明新科技大學擔任教職工作的機會,整理運用 當時彙集的郵政史料寫成「外蒙古1910-1921 年中國郵政史」一 書,彌足珍貴。
倫敦在1980 年代其實是收藏中國玉器的最佳年代,因為蘇 富比及佳士得公司常有中國珍貴玉件拍賣,往往一件乾隆大清仿 古玉器,售價才二千英鎊左右,古董行的古玉玩件亦然,精品亦 不過數百英鎊而已。惜當時公餘忙於清末民初的中國郵政史料的 研究,未能涉入中國古玉的品玩。真正用心研究並收集古玉是 1995 年奉調自駐澳大利亞代表回部擔任歐洲司長時開始,因為 子女均在英國就讀進修的關係,家小仍在倫敦居住。週末勤跑玉 市玩玉買玉,變成公餘疏減公務壓力的最好方式。事實上1990 年代大陸經濟開放初始,可以說是海外華人購買古玉的最佳時 點。2000 年代起大陸富人漸增,精美玉器有限,不僅價格飛揚,
偽古玉品日多,收集古玉,已感艱難。近年來玩玉人口日增,精 品玉器已有自台港等海外地區回流大陸的趨勢。
個人初涉品玩古玉甚迷高古玉沁色的美麗,由於真假難辨,
買玉時總有不很踏實的感覺。轉而鍾情於清中期後帶色玉皮玩件 的追求。由於公務人員財力有限,但轉眼十數年間,也稍有合理 集藏,可供參研玩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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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帶皮玉扳指
清乾隆皇帝認為得天下不易,滿人是統治階級,尤其八 旗子弟不應荒廢騎射武藝,扳指是騎射重要配件,特別受到 珍愛與重視。盛清時玉扳指和玉鼻煙壺都是皇帝賞賜王公大 臣或外國蕃王使節的物件。清史就有將軍阿桂因戰功獲得乾 隆皇帝賜給玉扳指的記載。
根據個人深入研究,乾隆曾親題五十餘首御製詩讚詠玉 扳指,並時常指導宮中玉匠製作玉扳指,可以確認在清乾隆 皇帝的心目中,玉扳指的地位遠高於鼻煙壺。玉扳指較鼻煙 壺體積為小,盤玩與存放都很方便,存世的數量前者遠大於 後者,過去乏人注意尚未引起市場炒作,價格相對較為合
根據個人深入研究,乾隆曾親題五十餘首御製詩讚詠玉 扳指,並時常指導宮中玉匠製作玉扳指,可以確認在清乾隆 皇帝的心目中,玉扳指的地位遠高於鼻煙壺。玉扳指較鼻煙 壺體積為小,盤玩與存放都很方便,存世的數量前者遠大於 後者,過去乏人注意尚未引起市場炒作,價格相對較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