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商代晚期的俏色玉鱉 玉鱉(圖 6-1)是 1975 年在河南省安陽市出土,長約
4 公分,現藏於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這個玉鱉圓 雕,吻部微殘,雙目圓睜,四足略外伸露爪,作半龜縮狀。
精心設計,巧妙利用玉料的色澤,頭頸及腹部為灰白色,
而背作黑色,形象生動,在腹部右上方有上下對鑽孔可佩 繫。
在中國玉雕工藝中,這種巧妙運用玉皮色創作的俏色 藝術品,因為這件俏色玉鱉1975 年的出土,可以證明遠 在商代晚期就已經由玉匠製作完成並實用佩繫。這是中國 歷史上迄今存世最早的一件玉皮俏色玉器,彌足珍貴。
(二) 西漢留皮玉辟邪
現藏陝西省咸陽市博物館,於 1966 至 76 年代出土自 漢元帝陵墓的三件動物雕件,個人認為也是早期善用和田 子玉玉皮的精美代表作品。其中玉鷹(圖6-2)鈎啄短尾,
雙翼平伸,玉熊(圖6-3)體態笨拙作慢步行走狀。這兩 件作品都是用溫潤的白子玉雕成,形象生動逼真,局部微 有棕紅玉皮沁色。第三件玉辟邪(圖6-4)係圓雕作爬行 狀,張口露牙,頭有一角,身飾羽翼,以陰線刻飾細部,
用青白子玉雕成,角及部分背部留有明顯天然褐紅色玉
皮,可視為西漢偶然產生留皮的代表玉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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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代以前的玉器大多是以片狀為主,這三件立體圓雕 玉器,質佳工精,異常罕見,尤其均具和田子玉皮色加持,
更是美艷動人。 古玉專家吳棠海先生在《認識古玉》一書 中,也曾提及玉匠在漢代時就有運用玉皮製作玉器的情 形,並以漢代玉皮巧雕螭龍具立體效果之玉劍璲(圖6-4-1)
及玉劍衛(圖 6-4-2)圖照兩張佐證。
總結商、漢罕見的少數玉器作品,就可以瞭解中國在唐 代以前製玉的過程是不重視子玉玉皮的使用。上述例證只能視 為玉匠製作玉器留皮之偶然,並未形成實用玉皮巧色的時代風 格。
二、 宋重視玉色仿古影響遼金元善用玉皮的民 族風格
(一) 宋作色執荷童子玉雕
這件執荷童子玉雕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圖 6-5)。童 子頭大,八字眉,耳貼頰部,上穿方格紋開襟馬裌,下身 米字紋肥褲,具宋代時代風格,作品簡練有力,質樸自然。
全器色調昏暗,尤其紅色部分極不自然,與古玉入土天然 受沁顏色大不相同,可視為宋代人工作色的代表作品。
(二) 宋帶皮青玉臥鹿
此件青玉臥鹿(圖 6-6)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玉無 雜質,局部有皮色。圓雕下部雕一週玉片以示土地,鹿臥 地上,身旁有靈芝一株,昂首閉口目視前方,四肢曲捲於 腹下,紋理清楚肌體豐滿。利用子玉玉皮巧琢盤式雙角和 尾後靈芝,四肢及頭部有陰刻毛紋,背中部玉腹部有一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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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可供穿繫,亦可作為小型陳設,鎮紙或筆架。
(三) 遼帶皮玉獸
這件玉獸(圖 6-7)是 1978 年在內蒙古自治區出土,現 藏內蒙古自治區巴林右旗文物館,玉獸以質佳白色玉料精 雕,短尾長鬃,小耳尖嘴,雙眼有神,作弓身伏臥狀。利 用和田子玉隨形就勢,略加雕琢,並以原有褐紅色玉皮巧 作鬃毛及尾毛,是遼代玉雕動物的代表作品。從這件肖生 帶皮玉獸身上不難發現仍蘊含著中原漢文化及宋代玉器 藝術成分,但也同樣顯示了契丹的民族風格。
(四) 金帶皮虎鹿玉秋山
這件金代虎鹿玉秋山(圖 6-8)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
器為扁長方形,前後兩面雕不同,帶皮一面深雕山石柞 樹,樹下蹲一虎,左上角飾回首仰視受驚奔馳山林間的雙 鹿;另一面淺浮雕立於松樹上的鷹與鵲。兩面所雕動物均 具剛柔之對比明顯,尤其留黃色玉皮巧作雕出鹿虎及區隔 兩者的柞樹景象充滿北國秋天山林野趣。「春水」「秋山」
原為契丹族春秋漁獵生活寫照。女真人建立金政權滅遼後 承襲了契丹人春蒐秋獮射獵娛樂傳統並宮廷典章化,正式 取名為「春水」「秋山」,是金代很流行的藝術題材。不僅 運用於玉器上,進而擴大到繪畫、絲織、瓷、漆等工藝品 上,也反應了女真族北國民族好尚及生活情趣的特色。
(五) 元留皮戲獅玉帶板
這件留皮戲獅帶板(圖 6-9)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青 白子玉,表面有大片黃褐玉皮色。器是方形片狀,正面微 凸起,另面內凹。留皮正面飾松樹、柞樹、一獅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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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身穿窄袖長袍,頭戴圓形橄欖式古人帽,腰繫寬帶一手 拉繡球戲獅,獅子體壯弓身回首張牙舞爪,做欲滾球狀。
蒙古族發源於漠北,騎兵入主中原後深知為鞏固其統 治必須學習高度發達的中原文化,於是接受了漢族的玉石 觀,在禮制上廣泛的運用玉器,皇帝從頭到腳出行坐臥的 裝飾器具無不用玉製作,將玉擺在重要的地位。
元代文武官員凡二品以上皆可繫玉帶,其帶板之紋 圖,文官為禽鳥紋,武官為走獸紋,其中獅紋為一品標 記。這件戲獅帶板是具有元人生活氣息的典型代表作品。
(六) 宋遼金元帶皮精美玉器的欣賞
宋遼金元這段期間長達四百六十餘年,由於佳質子 玉玉皮,尤其是黃紅兩色的玉皮廣被利用於製作玉器。
精選這段期間的相關佳作圖照 20 件(圖 6-10 至 29),供 愛玉者參考研究並欣賞。
三、 清高宗乾隆皇帝與和田子玉玉皮
(一)乾隆鍾愛玉皮形成清中期後歷史高峰
清乾隆皇帝在位六十年,傳位嘉慶時又做了四年太 上皇,先後治國六十四年,是中國歷上最會玩玉、賞玉,
也是擁有玉器最多的一位皇帝,將玉文化推至又一次的 高峰。
乾隆自封十全老人,認為在位期間完成十次大征伐
的武功,十分自負,尤其乾隆二十四年平定準噶爾部與 回部,在天山南北兩路分別派駐參贊大臣,合稱新疆。
這些地區正式併入中國版圖,從此玉料來源不缺,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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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乾隆玉雕興盛的時代。
乾隆對古玉的收集,宫中古玉分類收藏整理與考據 研究鑑別都有重大貢獻。乾隆八百多首詠玉器的御題詩 中,詠漢玉、宋玉、舊古玉的作品佔了相當數量。在清 宮所遺存明代以前的舊玉器中,有許多玉物件上帶有御 題鑑賞詩句,絕大多是乾隆時期琢刻,從中顯示出乾隆 時期著力於各種玉器收集、研究與鑑別的情形。
乾隆除了整理宮中古玉,對所知存世著名玉器也設 法納入宫中。瀆山大玉海(圖6-30)為元宮廷所製,歷 經滄桑流落民間成為道士菜盆,乾隆遣人購得並進行多 次修整後,重為宮中藏品。乾隆收集古玉啫好為臣民所 知,不少臣子逢迎其意,廣徵古玉貢入宮中,使宮中藏 玉不斷增加。
乾隆期間所製最大玉件存放在宮中樂壽堂的「大禹 治水圖」玉山子(圖6-31),這件玉雕高兩公尺,重五 噸是世界最大玉雕之一。這件玉山子僅玉材自新疆運至 北京就花了四年時間,真是一項巨大玉雕工藝作品。
深知乾隆皇帝鍾愛玉皮的《古玩指南》作者趙汝珍 曾在書中寫有一段文字值得注意:「中國自古以來製作 玉器,都把玉的原有包皮剝得非常乾淨,絕不允許有絲 毫的原皮留在上面,幾千年來都是這樣。試檢查以前的 玉器,無不如此。但乾隆時期,經常利用原皮上的各種 顏色製成各類花紋或鳥獸、虫魚、山水、雲煙形狀,製 作極為美觀。」
乾隆皇帝愛玉,開創了中國玉器製作的歷史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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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也由於皇帝親自參與製作研究,迄今市場質佳工精 的玉器作品,尊稱為「乾隆工」。從上面趙汝珍的文字 裡可以證明乾隆皇帝除了愛玉玩玉,更鍾情於美玉真偽 皮色的追求與帶皮玉器的欣賞。下面台北與北京兩地故 宮博物院的藏品與故事,可以證明乾隆個人的鍾愛帶色 玉皮玉件,也將和田子玉玉皮的製作玩賞自清中葉起帶 入了歷史的最高峰。
1. 乾隆親自為文記錄宮中偽古玉染色技法
清宮中造辦處玉作如意館的工匠曾利用加温染色 技法,將玉質較差的部分,染成赭黃色,看似古玉因入 土經年受沁的顏色。廣為傳述最有名的一件故事,是乾 隆把玩宫中所藏的一件玉盃(圖6-32),對它美艷的玉 色甚表懷疑,乃招來他最親信的玉匠姚宗仁相互討論。
姚宗仁是世代家傳的宮中玉匠,一眼就認出玉盃是其先 祖所製作,乃與乾隆談到偽作古玉玉色的技法。乾隆特 為文「玉盃記」記述此事的經過詳情,清宮另為這件幾 乎騙過皇帝的玉盃加配木盒(圖4-9)並附精緻檀香木 拖及御製「玉盃記」冊。該文的內容可知無瑕美玉難以 作偽,偽作古玉者必須先取夾雜了粗鬆礦物的不純玉材, 在玉材上用金鋼鑽鑽上密密小眼,塗上琥珀,在溫火中 夜以繼日烤上近一年時間,而後能成偽古玉色。
2. 人工作色「烤皮子」是盛清宮廷玉器的特色
盛清時宮中玉料來源豐富,選料水準嚴格,常見純 淨大塊白玉或青白玉所雕陳設器。也許是純淨的淡色玉 看多了,頗嫌單調,宮中玉匠乃常在器表加烤一薄層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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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斑,以增觀賞情趣。俗稱這種人工作色黃斑為「烤皮 子」,大家都認為烤皮子是盛清宮廷玉器特色之一。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玉雙耳活環壺」(圖6-33),
局部人工烤有黃褐色斑,用以仿先秦時代青銅器皿。另
「玉嵌寶石喜鵲盒」(圖6-34)也有同樣的人工烤色,
可以比對參考。
3. 清宮檔案關於乾隆傳旨製作仿古玉色的記載
清宮檔案中有頗多傳旨仿古玉色進行做舊處理的 情形,涉及乾隆仿古玉的選材、樣式、燒色及製作等 多方面的指示。乾隆八年十一月初八日造辦處檔案有
「太監胡世傑、張玉交考古圖一套。傳旨:將做來白 玉馬照考古圖內色燒造,欽此」。又如乾隆二十六年五 月十八日有:「太監胡世傑交漢玉法盞二件。傳旨:著
「太監胡世傑、張玉交考古圖一套。傳旨:將做來白 玉馬照考古圖內色燒造,欽此」。又如乾隆二十六年五 月十八日有:「太監胡世傑交漢玉法盞二件。傳旨: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