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和田玉的次生色
講過了天然玉石原生本色後，讓我們進一步來說明和田玉
的次生色。玉的次生色可以分為天然沁色與人工成色兩大類。天 然沁色又可分為玉器製作前的玉石自然玉皮沁色及玉器製成後 的入土沁色兩種。人工成色則可分為故意的人工作色與無意形成 的人為盤色兩種。
一、天然沁色
（一）玉石自然沁色（陽沁）
1.子玉玉皮沁色
《天工開物》記載：「凡璞中藏玉，則外皮曰皮」。
古人把蘊藏有玉之石或未加琢磨之玉稱為璞，璞也有 皮的含義。礦物學家認為子玉在自然界沙水中長期浸 泡時，玉中的氧化亞鐵在氧化的條件下轉變成三氧化 二鐵或其他次生物質摻入所形成。
玉皮色的發生完全是自然浸入，非人為改變，是一 種天然的次生色，往往有經驗的拾玉人，會到玉河的 中下游去找帶色皮的子玉。真子料在河中經千萬年沖 刷，自然受沁，只會在質地鬆軟的地方沁入顏色，有 裂紋的地方顏色較深。這種玉皮色相當自然，也就是 大家所謂的「活皮 」。它的顏色浸入玉內有層次感，
玉皮色與玉肉的感覺是一致的。皮上的顏色應是由深 入淺，裂隙上的顏色是由淺而深。活玉的皮色是從玉 裡透出來的。和田玉次生玉皮色一般厚度小於一毫米。
2.山料糖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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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料指的是和田玉山料外表分布的一層，介於玉與 圍岩相接玉肉與石皮間交融的顏色，產於礦體裂隙附 近，顏色有金糖色、褐糖色及紅糖色，是和田玉在成 礦過程中，不斷氧化、交融、質變所產生的次生色，
糖玉自外皮上起算，厚度小則2-3 公分，大則 20-30 公分。糖玉向內則為原生的和田青玉或白玉，通常可 作俏色巧雕（圖4-1）使用。
（二）玉器入土沁色（陰沁）
宋代的周煇《清波染志，卷三》中說：「佩玉以尸沁 為貴，酬勞增數倍，墟墓之物，反為生人寶玩」。可見宋 時看古玉重沁色己為濫觴。隨後元代的王惲《玉堂嘉話》， 明初洪武時期曹昭根據自己收藏古物的經驗，寫了一本指 導人們進行古物收藏與識別的書籍取名《格古要論》，清 代陳性的《玉紀》及劉大同的《古玉辨》等也都討論了許 多有關入土古玉器沁色的說法。
古人既以玉為崇高之美的對象，生而佩玉藏玉，死而 以玉殉喪，便沿習成風。除了殉喪玉器會入土外，還有戰 亂或遺失也都會造成玉器入土受沁的情形。這些入土玉器 年深日久，常因玉材本身材質良劣的差異，雕作過程中鑽 琢切磨，入土乾濕溫度環境及土壤酸鹼等因素，使相鄰的 礦物質漸滲透到玉器裡，進而產生玉質及沁色的變化。玉 器入土愈久，受沁越深。
常見的出土玉器所帶的沁色有銅沁、鐵沁、土沁、水 沁及所謂水銀沁。廣州西漢南越王墓出土玉角杯，杯上與 銅相鄰處有綠色銅沁（圖4-2），證明綠色確為銅沁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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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理南越王墓出土的一件八節玉帶勾，由八塊玉雕成，玉 中琢空穿一鐵心。紅褐色沁色沿裂處深入玉裡，也可證明 褐紅色鐵沁（圖4-3）是鐵锈所形成。水沁（圖 4-4）多 出現於江蘇、浙江、江西、廣東等地出土玉器，受水沁的 玉器表面常有一層白色霧狀物質，有的呈斑片狀。土沁（圖 4-5）顏色較複雜，包含了自赭黃色到赭褐色許多顏色層 次。
另在考古發掘到的玉器上，常見到水銀沁（圖 4-6），
這種沁色成漆黑色，色澤光亮，它的形成原因是否為水銀 所致，沒有明確的科學根據，尚不能肯定。在許多文獻中 所提到血沁，認為顏色棗皮紅是屍血浸泡所致，依現代的 實務知識瞭解，顯乏科學根據。
值得順便一提的是出土玉器凡是有玉筋的地方，大都 因玉筋比玉肉要堅硬及密度高，反而不容易被沁入侵。高 古玉器自然的沁色中，遇到玉筋的地方沁色就減少，甚至 不入沁。
一般而言古玉自然受沁，其沁相來龍去脈，都交待得 非常清楚。也就是行話所謂「來得明白，去得明白」。來得 明白，即古玉受沁必從砣痕、綹製及玉質本身疏鬆處沁入。
去得明白，是指沁色與原玉質本色之間要有交待，不會在 砣槽處戛然而止。
個人自收集古玉開始，即對沁色之美極為驚艷，故購藏甚 多，特擇具代表性陰沁圖照40 件（圖 4-7 至 46），盼能與玉皮及 人工作色玉件比對研究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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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工成色
（一）人工故意染色
在中國歷史上宋代政權十分軟弱，宋人重文輕武，
推崇理學，隨著金石學的興起，人們對古物十分重視。
由於古物有限，仿古之風順勢產生。宋時興起仿古之風，
但因中國人歷來尊崇白玉的習尚與觀念，當時人工染色 偽古的情形應不普遍，這段期間的仿古玉器，數量不多，
體積不大，主要是迎合宋代文人以古為雅的陳設及佩戴 用品。曾在台北故宮博物服務的玉器專家鄧淑蘋，以其 長期觀察實物的經驗認為存世中比較可靠的早期染色代 表作品應為故宮所藏黃玉鴨（圖 4-47）這件宋製玉鴨，
頭足兩處應有天然黃色，再經巧妙人工染色強化視覺效 果，曾於 1996 年運往美國巡迴展覽。
明中葉，江南經濟繁，社會上產生一批社會新貴，
以收藏古玉附會風雅，強大購買力，誘使玉匠作偽求售，
帶起盜掘古墓與仿製偽古玉的風潮。明代高濓在《遵生 八箋》中談到製作偽古玉方法，主要是用與古玉相似的 劣質雜色和田玉材製成，但無人工染玉作色的文字。清 代陳性《玉紀》中曾提及宋末宣和與政和年間，已有玉 匠以偽沁作色的文字，但乏直接證明的史料。直到清乾 隆皇帝十八年與宫中工匠姚宗仁談及極為欣賞的玉杯 時，才知道是姚宗仁祖父以染色之方式製作偽古之玉 器，乃親作「玉杯記」(圖 4-48)記其事，這是迄今所見 最早記錄人工染色的文字。也證實了清代染玉至遲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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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康熙年間。
清代迄今有關人工染玉的紀錄頗豐，除 1839 年陳 性的《玉紀》外，稍晚劉心白的《玉紀補》，1925 年李 鳯公的《玉紀正誤》，1940 年劉大同的《古玉辨》，1942 年趙汝珍的《古玩指南》等史料中，多有涉及關於染玉 作色方法與名稱的記載。
在天然玉料中，由於好料少而價昂，次料多而賤。
次料最好的出路就是作偽古玉，製作偽古玉最主要的方 法就是人工染色。一般而言，好玉的染色或為掩瑕，或 為增彩，或為真正意義上的仿古，與本身的價值無關，
而次玉染色基本上是為了追求價值的最大化。
早期人工作色是用各種天然染料，透過浸染、燒烤、
植入狗羊動物體內，或埋進土裡的各種方式染色；現代 則改以保密的先進化學手段作染料為之，無論用何種染 料與方式進行，其目的均在破壞表面玉質或在玉質鬆軟 部位，使顏色容易滲入。往往此類人工皮色過分艷麗、
乾澀、呆板，又沒有氧化過渡自然層次，頗有皮肉分開 的感覺，這種人工染色一般稱「死皮」（圖 4-49）。有些 滲染欠佳的作品，顏色只是浮在表面，日久常有褪色的 現象（圖4-50）。當然也有些人工作色精良的玉器，真偽 難辨，使經常接觸和田玉的藏家吃虧上當而不自知。
近年來由於和田子玉的價值上漲，一般投資客缺乏 玉料辨別經驗，尤其市場上俄料及青海料充斥，造成風 靡帶皮和田子玉的情形，商家乃在無皮玉料上造皮，或 在不夠艷麗的欠佳玉皮上透過人工浸染，加深皮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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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1），企圖欺騙買家不道德的獲取高價。
個人對人工作色的玉件收集頗多，整理具代表性的圖照 20 張（圖 4-52 至 71）供作欣賞研究，並與陽陰兩種沁色比對 參考。
（二）人為無意盤色
盤玉是用手或肌膚與玉摩擦，一些有沁色的玉器因 人體的摩擦會產生顏色的變化，這種顏色的變化被人們 稱為「盤色」。一般來講，出土老古玉在土中長期受地質 礦物環境的影響，經由質變可能改變它的色澤。但是古 玉剛出土時常看不出這種質變後顏色，因為外表蒙著一 層土鏽，需經小心慢慢的除鏽，叫做「脫胎」。或置於小 棉布袋內繫在身邊，藉由體溫養玉，視古玉受沁的深淺 程度，往往需要數年或數十年的時間，才能使玉器的顏 色產生變化。如果玉器上沒有沁色，那麼久盤之後也會 有細膩的光澤，俗稱「包漿」。
出土受沁變白的古玉，會因盤摩而變成赭色。淺沁 處會變為赭黃，深沁處會變為赭紅。這是玩玉者熟知的 現象，但迄今尚未有科學分析其原因何在。玉器專家鄧 淑蘋曾提及一種大膽的假設：或因沁白的古玉結構已 鬆。盤摩人體的汗水提供了豐富的氧，人體的熱度更加 速玉質中氧化亞鐵氧化成三氧化二鐵，其成分等同於褐 鐵礦，使白沁的部分轉趨赭紅。類似大自然中山料或水 料經次生氧化而變紅的原因。這一大膽假設仍待科學家 實驗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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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玩玉的過程中，對於出土古玉器經盤玩後會色 變極感興趣。我於 1994 至 95 年間適在外交部擔任歐洲 司司長的職務，因剛開始認真的玩玉，認識了當時常至 大陸購玉在光華商場上販售的年輕古董商人蔡文達，他 對古玉的買賣實戰經驗豐富，很有耐心的指導古玉方面 的知識。當他知道我有古玉盤色的興趣後，某次自大陸 返國時特別送我一塊剛買進的古玉，算是我 1995 年 9 月至非洲擔任駐甘比亞大使工作的賀禮，希望我能從貼 身盤玩觀察色澤的變化。這塊古玉應該是明代佩璧，一 面雕有雲紋（圖 4-72）另面則是剔地乳丁紋（圖 4-73）
剛拿到佩盤時全器是土黃白色，迄今已經歷十餘年的光 景，部分脫胎後變成深褐色，油油寶光四溢，甚是好看。
剛拿到佩盤時全器是土黃白色，迄今已經歷十餘年的光 景，部分脫胎後變成深褐色，油油寶光四溢，甚是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