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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高宗乾隆皇帝與和田子玉玉皮

(一)乾隆鍾愛玉皮形成清中期後歷史高峰

清乾隆皇帝在位六十年,傳位嘉慶時又做了四年太 上皇,先後治國六十四年,是中國歷上最會玩玉、賞玉,

也是擁有玉器最多的一位皇帝,將玉文化推至又一次的 高峰。

乾隆自封十全老人,認為在位期間完成十次大征伐

的武功,十分自負,尤其乾隆二十四年平定準噶爾部與 回部,在天山南北兩路分別派駐參贊大臣,合稱新疆。

這些地區正式併入中國版圖,從此玉料來源不缺,促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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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乾隆玉雕興盛的時代。

乾隆對古玉的收集,宫中古玉分類收藏整理與考據 研究鑑別都有重大貢獻。乾隆八百多首詠玉器的御題詩 中,詠漢玉、宋玉、舊古玉的作品佔了相當數量。在清 宮所遺存明代以前的舊玉器中,有許多玉物件上帶有御 題鑑賞詩句,絕大多是乾隆時期琢刻,從中顯示出乾隆 時期著力於各種玉器收集、研究與鑑別的情形。

乾隆除了整理宮中古玉,對所知存世著名玉器也設 法納入宫中。瀆山大玉海(圖6-30)為元宮廷所製,歷 經滄桑流落民間成為道士菜盆,乾隆遣人購得並進行多 次修整後,重為宮中藏品。乾隆收集古玉啫好為臣民所 知,不少臣子逢迎其意,廣徵古玉貢入宮中,使宮中藏 玉不斷增加。

乾隆期間所製最大玉件存放在宮中樂壽堂的「大禹 治水圖」玉山子(圖6-31),這件玉雕高兩公尺,重五 噸是世界最大玉雕之一。這件玉山子僅玉材自新疆運至 北京就花了四年時間,真是一項巨大玉雕工藝作品。

深知乾隆皇帝鍾愛玉皮的《古玩指南》作者趙汝珍 曾在書中寫有一段文字值得注意:「中國自古以來製作 玉器,都把玉的原有包皮剝得非常乾淨,絕不允許有絲 毫的原皮留在上面,幾千年來都是這樣。試檢查以前的 玉器,無不如此。但乾隆時期,經常利用原皮上的各種 顏色製成各類花紋或鳥獸、虫魚、山水、雲煙形狀,製 作極為美觀。」

乾隆皇帝愛玉,開創了中國玉器製作的歷史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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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也由於皇帝親自參與製作研究,迄今市場質佳工精 的玉器作品,尊稱為「乾隆工」。從上面趙汝珍的文字 裡可以證明乾隆皇帝除了愛玉玩玉,更鍾情於美玉真偽 皮色的追求與帶皮玉器的欣賞。下面台北與北京兩地故 宮博物院的藏品與故事,可以證明乾隆個人的鍾愛帶色 玉皮玉件,也將和田子玉玉皮的製作玩賞自清中葉起帶 入了歷史的最高峰。

1. 乾隆親自為文記錄宮中偽古玉染色技法

清宮中造辦處玉作如意館的工匠曾利用加温染色 技法,將玉質較差的部分,染成赭黃色,看似古玉因入 土經年受沁的顏色。廣為傳述最有名的一件故事,是乾 隆把玩宫中所藏的一件玉盃(圖6-32),對它美艷的玉 色甚表懷疑,乃招來他最親信的玉匠姚宗仁相互討論。

姚宗仁是世代家傳的宮中玉匠,一眼就認出玉盃是其先 祖所製作,乃與乾隆談到偽作古玉玉色的技法。乾隆特 為文「玉盃記」記述此事的經過詳情,清宮另為這件幾 乎騙過皇帝的玉盃加配木盒(圖4-9)並附精緻檀香木 拖及御製「玉盃記」冊。該文的內容可知無瑕美玉難以 作偽,偽作古玉者必須先取夾雜了粗鬆礦物的不純玉材, 在玉材上用金鋼鑽鑽上密密小眼,塗上琥珀,在溫火中 夜以繼日烤上近一年時間,而後能成偽古玉色。

2. 人工作色「烤皮子」是盛清宮廷玉器的特色

盛清時宮中玉料來源豐富,選料水準嚴格,常見純 淨大塊白玉或青白玉所雕陳設器。也許是純淨的淡色玉 看多了,頗嫌單調,宮中玉匠乃常在器表加烤一薄層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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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斑,以增觀賞情趣。俗稱這種人工作色黃斑為「烤皮 子」,大家都認為烤皮子是盛清宮廷玉器特色之一。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玉雙耳活環壺」(圖6-33),

局部人工烤有黃褐色斑,用以仿先秦時代青銅器皿。另

「玉嵌寶石喜鵲盒」(圖6-34)也有同樣的人工烤色,

可以比對參考。

3. 清宮檔案關於乾隆傳旨製作仿古玉色的記載

清宮檔案中有頗多傳旨仿古玉色進行做舊處理的 情形,涉及乾隆仿古玉的選材、樣式、燒色及製作等 多方面的指示。乾隆八年十一月初八日造辦處檔案有

「太監胡世傑、張玉交考古圖一套。傳旨:將做來白 玉馬照考古圖內色燒造,欽此」。又如乾隆二十六年五 月十八日有:「太監胡世傑交漢玉法盞二件。傳旨:著 將法盞有綠色處補黑色,有黑色處補綠色…」。清宮以 上檔案記載乾隆皇帝重視玉色,也證實了清宮廷曾進 行玉器染色仿古作舊。個人認為這與乾隆進而鍾愛玉 皮皮色玉器有直接的關聯。

4. 乾隆親為帶皮「採玉圖」玉器題詩

「採玉圖」(圖 6-35)玉器以青白子玉雕成,外表帶 黃褐玉皮色。作品為山形,正面琢採玉工二人戴氈帽,

短衣厚褲,以示天寒,正採得巨形玉石彎腰躬身合力搬 動玉料。

清代用玉主要產自新疆,有山玉與水玉之分,水 中撈得「子玉」較少,大塊玉料多自山中採出。葉爾 羗的密爾岱山是山玉重要產地,山峻途遠四時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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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採玉非常艱難。此「採玉圖」玉件作品真實表現 了深山採玉情景。乾隆皇帝對此帶皮玉雕十分鍾愛,

特題詩其背:「于闐采玉人,淘玉出玉河,秋時河水涸,

撈得璆琳多,曲躬逐逐求,寧慮涉寒波,玉不自言人 盡知,那曾隔璞待識處,大和三獻刖兩足,審然天下 應無玉」。「乾隆辛已春御製」「比德」「朗潤」二印章

(圖 6-36)。

5. 乾隆常為帶皮玉扳指作御題詩

乾隆似乎十分喜愛帶皮的玉扳指,特別是灑金黃的 皮色。現存北京故宮博物院清宮舊藏中有一套三枚精美 白玉扳指附帶臍紫檀木扳指盒,這三枚扳指都有美觀的 灑金黃皮色。第一枚狩獵圖扳指(圖6-37)上隱起雕刻 陽文隸書御題詩:「快馬飛生耳後風,浮麋數肋中無空。

漫言刻玉占佳兆,發羽抨弦屢此同。」末署「乾隆丙戌,

春日御題」及一圓一方閒章式「乾」、「隆」印銘。壁淺 浮雕一人騎馬射鹿。第二枚樓閣圖扳指(圖6-38)上陰 刻楷書七言詩:「玉人巧意事雕鏤,寫出歐陽聲賦秋。

著手無他多歎息,木蘭喜聽鹿呦呦。」末署「乾隆御題」

及一圓形閒章式印。外壁琢人物樓閣、樹木等紋飾。第 三枚人物圖扳指(圖6-39)外陰刻楷書七言詩:「山邊 復水邊,忽見一枝妍。人訝弄珠是,泉猶矢在弦。」末 署「壬午春御題」及陰刻篆字一圓一方閒章。此器在皮 色上琢劇人物、樹木、懸石、瀑布等紋飾。

6. 乾隆鍾愛留皮俏色「桐蔭仕女圖玉山子」巧雕

自古玉石是極為珍貴的質材,琢玉成器相當費工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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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如何能節料省工,一直是設計玉器時必要慎重考慮 的問題。順此思考邏輯,就產生了順應玉料自然天成的 外形或色澤,採「量材就質」設定玉器形制的手法,而 發揮極致便成巧雕與俏色雕。

現藏北京故宮博物院的「桐蔭仕女圖玉山子」(圖 6-40),乃是乾隆中期,蘇州玉匠利用製碗後,剩餘艷 麗的玉皮美色玉料所製作。圖案構思與故宮所藏油畫桐 蔭仕女圖屏風圖案相同。利用挖去碗形所留下的圓形痕 跡琢為拱門,外圍褐黃色玉皮碾成秋天的梧桐葉。於外 在限制下發揮創造力,兼顧天然與人工饒富趣味。尤其 人物形象及布局較油畫屏風更為生動,堪稱玉雕史上一 絕,深得乾隆皇帝的讚賞與喜愛。

這件留灑金黃皮玉山子的器底右邊有乾隆親題:

「和闐貢玉,規其中作椀,吳工就餘料琢成是圖,既無 棄物,且完璞云。御識」末署「太」、「缶卜」二款(圖 6-41)。器底左邊刻乾隆御製詩云:「相材取碗料,就質 琢圖形,剩水殘山境,桐簷蕉軸庭。女郎相顧問,匠氏 運心靈。義重無棄物,贏他泣楚廷。」「乾隆癸已新秋 御題」。末署「乾」「隆」二款(圖6-42)

乾隆鍾愛這件灑金黃皮玉山子巧雕,將俏色「玉 皮」美稱為「完璞」,並誇讚是玉匠「運心靈」之佳作。

這段美談佳話正可總結清高宗乾隆皇帝與和田子玉玉 皮美色間的諸多動人故事。

7. 清中期後各類留皮精美玉件的欣賞

乾隆皇帝個人鍾愛和田子玉美艷皮色,不只是其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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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喜好,更帶動了王公貴族、文武百官及愛玉百姓珍愛 玉皮美色的風潮。自清中期起帶皮質佳工精的玉器作品 不斷推出,形成中國子玉「玉皮至美」歷史高峰。這種 美玉玩家藏家喜愛子玉玉皮作品的風尚不僅未有減弱,

近二十餘年來更形擴大「火紅」。特精選清中期後迄今 的一些佳作圖照20 張(圖 6-43 至 62),希愛玉者能參 研分享。

(二)乾隆御用帶皮巧色玉件國際拍賣市場屢得善價

倫敦蘇富比公司曾在1995 年 12 月 6 日以 80 餘件玉 扳指精品為主軸主辦過一次中國玉器拍賣會,當時的拍 賣目錄就是以北京故宮博物院收藏的「乾隆大閱圖」為 封面。80 餘件玉扳指大多是乾隆年間的作品,拍品中有 三件刻有乾隆御題詩。其中第一件秋獮帶皮玉扳指(圖 6-63)拍得 3,600 英鎊。第二件御題得鹿圖沁色舊玉扳指

(圖 6-64)係以戰國遺物所謂血浸玉料所改製拍得 8,500 英鎊,乾隆御題詩文「快馬飛生耳後風,浮麋數肋中無 空。漫言刻玉占佳兆,發羽抨弦屢此同。」第三件御題 四駿圖帶皮玉扳指(圖 6-65)拍得 5,000 英鎊。

最受玉器玩家注目的是香港蘇富比公司2007 年 4 月8 日「玉承天令-乾隆宮廷藝術品專拍」中「乾隆御製 玉扳指七件連盒」(圖6-66 及 67)經六口叫價由一華人 買家以港幣4,200 萬元拍得,連佣金高達 4,736 萬港元。

此套拍品曾經香港佳士得公司於1997 年 4 月以 497 萬港 元拍出,事隔十年拍賣價已漲了九倍半,漲幅之大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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