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獨孤授律賦賦題與內容探析
第一節 各賦類之賦題與賦文題旨
四、 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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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第六段以青萍、干將等寶劍，刀刃鋒利無物不入，卻又靜閟無響的特質，比 擬君子之德，成就要事而不矜誇。
四、 事理
此類作品以事理為賦題，如貞元十二年博學宏詞試〈披沙揀金賦〉，以闡釋 求寶之道同乎選才之理為題。又如貞元十六年進士試〈性習相近遠賦〉，賦題典 出《論語》：「子曰：『性相近也，習相遠也。』」75論述習慣積染對人本性的影響。
獨孤授以事理為題的律賦，按賦題所闡述事理主題可分為五種：
(一) 治軍率兵之術
探討軍隊統帥、訓練等軍事統御之術者，有〈師貞丈人賦以「武有七師德貞丈 人」為韻〉、〈善師不陣賦以「聖朝威服遠人」為韻〉兩篇。論述慎選將領以統帥軍隊 者，有〈師貞丈人賦以「武有七師德貞丈人」為韻〉一篇，其分析如下：
1. 賦題來源
〈師貞丈人賦以「武有七德師貞丈人」為韻〉是一篇八韻律賦，題目源自《易 經‧師》。〈師〉卦云：「師，貞，丈人，吉，無咎。」76師卦指出軍隊兵眾，必須 仰仗能固守正道的統帥領軍，才能吉祥無災害。孔穎達疏：「師，眾也。貞，正 也。丈人，謂嚴莊尊重之人。言為師之正，唯得嚴莊丈人監臨主領，乃得吉無咎。
若不得丈人監臨之，眾不畏懼，不能齊眾，必有咎害。」77說明軍隊統帥由莊嚴 尊重之人擔任，才能監督軍隊，齊一部眾。〈師〉卦彖曰：「師，眾也，貞正也，
能以眾正，可以王矣。剛中而應，行險而順，以此毒天下，而民從之，吉又何咎 矣。」78軍隊部眾均能持守正道，可以稱王天下。而賢臣順應上位者，行險順合 正理，以此攻伐天下，百姓順服，便可吉祥無災害。
〈師貞丈人賦以「武有七師德貞丈人」為韻〉以《易經》的師卦所揭示的治兵原
75［魏］何晏集解，［宋］邢昺疏：《論語注疏解經》（臺北：中國子學名著集成編印基金會，
1978 年），頁 154。
76［魏］王弼、韓康伯注，［唐］孔穎達疏：《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 v.1 周易、尚書》（臺北：
藝文印書館，1981 年），頁 35。
77同上註，頁 35。
78同上註，頁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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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為題，旨在論述慎擇莊嚴的統帥，率領兵眾行正道，軍隊便可得吉祥無災。題 下限韻「武有七德」則出自《左傳‧宣公十二年》：「夫武，禁暴、戢兵、保大、
定功、安民、和眾、豐財者也。故使子孫無忘其章……武有七德，我無一焉，何 以示子孫？」79指出武功的七種德行是：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眾、
豐財，善於治兵統帥者應具備上述諸德。
2. 賦文題旨
〈師貞丈人賦以「武有七師德貞丈人」為韻〉一篇的主旨為治軍征戰首重得人，
由莊嚴的將領統帥軍隊，嚴明軍紀，遵循正道，必能征伐順利。而舉兵征戰為國 家大事，國君必須謹慎抉擇，不可任意興兵。本篇八韻律賦分為八段論述，第一 段指出軍事戰鬥之事無法由君王獨力承擔，必須將軍隊交由統帥管理。而軍隊得 勝與否，其關鍵決定於統帥是否稱職，獲得優秀的將領，即可征服四方，將領失 職則可能導致國家覆滅。第二段敘述國君要謹慎出戰，謹慎珍惜士兵性命，不可 任意發動兵難。國君申述命令，分權職掌，征戰獲勝後封賞將領，表彰其彪炳戰 功，由此亦可徵驗師卦所言為是。第三段論述帝者之師，有忠臣為國家獻上謀略，
聲威震懾遠方，而遠方之人仰慕歸化，教導民眾，而民眾竭誠感激。使得強者和 弱者之間互相不侵犯，制服暴戾戰勝敵軍。第四段論述王者之師，討伐叛國者，
使刑法確立；懷柔遠方，而後成就德治。第五段論述霸者之師，仔細觀察災禍徵 兆才出兵，不輕易發動戰爭。盡可能不妨害百姓生計，不破壞工商業營運，政務 法令施行按照規則，施政舉措合乎規矩。第六段論述黷武之師，國君放縱征服天 下的欲望，輕率地任用統帥出戰。使士兵置身前線，奔波勞苦，而國君卻藏身宮 中，縱享歡樂。第七段陳述率兵征伐要建功立業，國君不能淫逸侈靡，軍隊要嚴 守紀律，順服道德，憐憫刑罰。第八段總結若要出兵致勝，必須要有能以正道統 帥軍隊的指揮。列舉廉頗、李牧、陳平、張勃、伊尹、呂尚為例，說明軍隊統帥 的重要，並重申統帥樹立禮儀規範，重視軍隊紀律，軍隊自然出兵順利。
79［晉］杜預注，［唐］孔穎達疏：《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 v.6 左傳》（臺北：藝文印書館，
1981 年），頁 3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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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探討軍備訓練之術者，有〈善師不陣賦以「聖朝威服遠人」為韻〉一篇，其 分析如下：
1. 賦題來源
〈善師不陣賦以「聖朝威服遠人」為韻〉是一篇六韻律賦，題目源自《春秋穀梁 傳・莊公八年》。根據《穀梁傳・莊公八年》記載：
八年春，王正月，師次於郎，以俟陳人、蔡人。次，止也。俟，待也。甲 午，治兵。出曰治兵，習戰也。入曰振旅，習戰也。治兵而陳、蔡不至矣，
兵事以嚴終，故曰：「善陳者不戰，此之謂也。善為國者不師，善師者不 陳，善陳者不戰，善戰者不死，善死者不亡。」80
莊公八年春，魯國軍隊駐紮郎地，等候陳、蔡兩軍抵達，共同演習作戰。陳、蔡 軍隊未到來，但是魯國軍隊始終保持嚴整的陣式。《穀梁傳》認為魯國軍隊維持 整飭的隊形，正是所謂「善陳者不戰」的代表，從中可見魯軍軍紀嚴明，練兵列 陣整齊有序，自然能以軍威征服遠方，而不必親赴作戰殺敵來取勝。同時《穀梁 傳》指出五項治國治兵之道：善為國者不師、善師者不陳、善陳者不戰、善戰者 不死、善死者不亡。擅長治理國家的君王不用仰仗軍隊，擅長統帥軍隊的將領不 用列陣演習，擅長列陣、軍紀嚴明的軍隊不必上場作戰，擅長作戰的軍隊，能讓 傷亡減至最少，擅長犯死殺敵的軍隊不作無謂的犧牲。
對此治兵之術，《漢書・卷二十三・刑法誌第三》亦有記載：「善師者不陳，
善陳者不戰，善戰者不敗，善敗者不亡。」81《漢書・刑法誌》與《穀梁傳・莊公 八年》的文句略有差異，但意思大抵相同。《漢書・刑法誌》就治兵的方略列舉 實例，作了更具體的闡釋，試看其原文如下：
80［晉］范寧集解，［唐］楊士勛疏：《十三經注疏補正第十三冊：穀梁傳注疏及補正》（臺北 市：世界書局，1963 年），〈穀粱五・莊公四年至七年〉頁三。
81［漢］班固撰：斷句本二十五史《漢書補注》（臺北：新文豐出版社，1975 年），頁 0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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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夫舜修百僚，咎繇作士，命以「蠻夷猾夏，寇賊姦軌」，而刑無所用，
所謂善師不陳者也。湯、武征伐，陳師誓眾，而放擒桀、紂，所謂善陳不 戰者也。齊桓南服強楚，使貢周室，北伐山戎，為燕開路，存亡繼絕，功 為伯首，所謂善戰不敗者也。楚昭王遭闔廬之禍，國滅出亡，父老送之。
王曰：「父老反矣！何患無君？」父老曰：「有君如是其賢也！」相與從之。
或奔走赴秦，號哭請救，秦人為之出兵。二國並力，遂走吳師，昭王返國，
所謂善敗不亡者也。若秦因四世之勝，據河山之阻，任用白起、王翦豺狼 之徒，奮其爪牙，禽獵六國，以並天下。窮武極詐，士民不附，卒隸之徒，
還為敵仇，猋起雲合，果共軋之。斯為下矣。凡兵，所以存亡繼絕，救亂 除害也。故伊、呂之將，子孫有國，與商、周並。至於末世，苟任詐力，
以快貪殘，急城殺人盈城，爭地殺人滿野。孫、吳、商、白之徒，皆身誅 戮於前，而國滅亡於後。報應之勢，各以類至，其道然矣。82
《漢書・刑法誌》指出四種治兵統御的情形：其一是「善師者不陳」，以舜為例。
其二是「善陳者不戰」，以湯、武征伐為例。商湯、周武王興仁義之師討伐殘暴 的桀、紂，師出有名，軍隊列陣盟誓，順應民心所向，自當不戰而勝。其三是「善 戰者不敗」，以齊桓公為例。齊桓公南征楚國，北討山戎，戰功彪炳建立霸業。
其四是「善敗者不亡」，以楚昭王為例，楚昭王敗於闔廬戰禍，國家破滅而逃亡 之際，百姓感念其仁德，奔走秦國求救而得援，楚昭王得以返國。而依據《漢書
・刑法誌》的論述，指明建置軍隊的目的是為了「存亡繼絕，救亂除害」治軍興 兵是為了拯救國家的危亂，延續國家的存在。並不是要滿足統治者殘暴貪婪的爭 伐欲望，而任意殺人掠城。是以譴責了孫臏、吳起、商鞅、白起等縱橫謀士，批 評他們利用時勢，機變而狡詐，挑起各國之間為功利而互相爭鬥的戰禍。
82［漢］班固撰：斷句本二十五史《漢書補注》，頁 4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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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書・刑法誌》認為治理軍隊的同時也必須教導士兵禮義，重視以仁義教 化安撫百姓，興舉仁義之師才能無敵於天下，關於治軍的德治與武功，《漢書・
刑法誌》中的論述如下：
古人有言：「天生五材，民並用之，廢一不可，誰能去兵？」鞭撲不可弛 於家，刑罰不可廢於國，征伐不可偃於天下。用之有本末，行之有逆順耳。
孔子曰：「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文德者，帝王之利器；威武者，
文德之輔助也。夫文之所加者深，則武之所服者大；德之所施者博，則威 之所製者廣。三代之盛，至於刑錯兵寢者，其本末有序，帝王之極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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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提出國家不可無軍隊，征伐不可能止息。武力征戰之所以能懾服遠方，讓 歸順者眾，端賴禮樂教化深厚；軍隊威勢能制服廣泛疆域，亦肇因於統治者廣 布仁德，仁德教化與軍事武力兩者相輔相成，方能成就帝王功業。
〈善師不陣賦以「聖朝威服遠人」為韻〉賦題即是根據《漢書・刑法誌》所闡 述以仁德教化治兵，興舉仁義之師征服天下為命題立論，題下限韻「聖朝威服遠 人」則承接賦題典源，敘述君王治兵有道，威勢征服四域。
2. 賦文題旨
〈善師不陣賦以「聖朝威服遠人」為韻〉一篇的主旨在盛讚國君致力仁德教化，
國政清明，文治德政鼎盛使得敵國順服，出兵征討不需交戰，敵人就自動順服。
本篇六韻律賦，分為六段論述，第一段讚揚天子善師不陣的功勳美盛，使遠方戎 狄臣服，功績可與上古五為聖王並列。第二段批評漢武帝窮兵黷武，勞民傷財，
本篇六韻律賦，分為六段論述，第一段讚揚天子善師不陣的功勳美盛，使遠方戎 狄臣服，功績可與上古五為聖王並列。第二段批評漢武帝窮兵黷武，勞民傷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