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獨孤授律賦賦題與內容探析
第一節 各賦類之賦題與賦文題旨
三、 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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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命。楚王因此賜封執圭爵位，而其不懼死亡的義勇，深得孔子讚許。次非捨 生殺蛟，置生死於度外，是知曉性命受之於天，得失無常，必須以「義」為原則 決斷，方能安處於生死之間。
2. 賦文題旨
〈斬蛟奪寶劍賦以「追殘水族濟彼驚濤」為韻〉一篇即是以《呂氏春秋‧恃君覽 第八‧知分》所記載荊楚劍士次非入江斬蛟之事為題，開展鋪敘。題下限韻「追 殘水族濟彼驚濤」補充敘述劍士次非入江與蛟龍搏鬥的情狀。
〈斬蛟奪寶劍賦以「追殘水族濟彼驚濤」為韻〉的篇旨在於藉由鋪敘劍士佽飛與 蛟龍神鬬的詭譎奇異，凸顯劍士佽飛斬殺蛟龍的英姿，盛讚其善於謀生的睿智。
本篇八韻律賦，分為八段論述，第一段敘述劍士佽飛配戴寶劍，越過川湄，追擊 蛟龍。第二段描述劍士佽飛移船接近，伺機襲擊蛟龍，情勢詭譎。蛟龍現蹤，攻 勢猛烈，難以抵擋。第三段鋪敘蛟龍翻騰巨浪，與劍士纏鬥不已，卻始終未能傷 害劍士絲毫。第四段論述劍士佽飛冒險刺殺蛟龍是謀劃生存的智舉，並非逞夫之 勇貿然赴死。第五段描述劍士佽飛展開攻擊，蛟龍遭催裂，形軀支離破碎。第六 段記述蛟龍殘敗情景，同類驚駭奔逃，蛟龍殘血汩沒，殘軀蜷縮。第七段描寫劍 士佽飛平安返回，將寶劍歸放劍匣。第八段嗟嘆劍士佽飛入江斬蛟之事奇異詭譎，
盛讚劍士劍術高超，英姿卓爾。
三、 景物
此類作品賦題取材自景物，如開元十八年進士試〈冰壺賦〉、貞元十年博學 宏詞試〈朱絲繩賦〉，其中「冰壺」是盛冰的玉壺，而「朱絲繩」則是琴瑟上的 絲弦，「冰壺」、「朱絲繩」語出鮑照〈代白頭吟〉：「直如朱絲繩，清如玉壺冰。」
詩中以「朱絲繩」比喻人秉性正直，以「玉壺冰」比喻人品德高潔。〈冰壺賦〉、
〈朱絲繩賦〉命題出典源於詩句，以「物」為鋪敘主題，旨在藉物喻人，闡明品 德操守的涵養。獨孤授律賦命題取材自景物者，又可細加區分為「景」與「物」
兩項，「景」有水文景觀，「物」則分為煉丹原料和寶劍器物。以下分述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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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水文景觀
有〈涇渭合流賦以題為韻〉一篇，其分析如下：
1. 賦題來源
〈涇渭合流賦以題為韻〉是一篇五言律賦，題目源自《詩‧邶風‧谷風》。〈谷 風〉有云：「涇以渭濁，湜湜其沚。宴爾新昏、不我屑以。毋逝我梁，毋發我笱。
我躬不閱、遑恤我後。」67涇水是渭水支流，注入其中使渭水混濁。〈谷風〉此章 以水為比喻，旨在陳述丈夫另結新歡，棄婦自哀自嘆，自我解嘲。68〈涇渭合流 賦以題為韻〉一篇首段破題有云：「湜湜其沚，昔既聞之於《詩》；湯湯其流，今同 狀之為賦。」點明賦題源於《詩經》，然細察其題旨卻是以涇渭二水比喻人才，
與《詩經》寓意不同。
2. 賦題主旨
〈涇渭合流賦以題為韻〉一篇以涇渭二水清濁有別，比喻人才賢愚有別，然則 涇渭匯流灌溉，足使天下富足，揭示賢者應包容為懷，齊同賢愚之力，成就盛業。
本篇五言律賦，分五段敘述，第一段敘述涇、渭二水因為地勢使然而匯流，《詩 經》曾以此為興，有〈谷風〉一篇，於今同以此為題，作賦一篇。第二段敘述涇、
渭二水雖清濁有別，最終會合成流。第三段敘述涇、渭二水合流之初，涇水濁流 亂入難以融合，最終被渭水包容，匯合為一體。此段援引史例，大禹治水保全兩 者，漢武帝劉徹建上林苑，亦有灞、滻、涇、渭、灃等八條河水匯聚流中。第四 段以涇、渭二水比喻賢愚之人，賢愚齊力從事，若河水匯聚豐沛水量灌溉良田，
天下得富足。但涇渭清濁有別，若賢愚之人品格高下不同，應區辨賢士之廉潔。
第五段以水為喻，水流匯聚可為江海，說明賢士以柔順包容愚者，齊心協力以成 就盛業。又以穀水東注洛水、混合淄水和澠水兩種味道之例，說明賢者雖廉能，
尚須團結同伴，以助其力。
67［漢］毛亨注，［漢］鄭玄箋，［唐］孔穎達疏：《重刊宋本十三經注疏 v.2 詩經》，頁 90。
68 蔡宗陽著：《詩經纂箋》[電子資源]（臺北：萬卷樓圖書，2013 年），頁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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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煉丹原料
有〈河上姹女賦以「陰陽變化靈而最神」為韻〉一篇，其分析如下：
1. 賦題來源
〈河上姹女賦以「陰陽變化靈而最神」為韻〉是一篇八韻律賦，題目源自《周 易參同契・姹女黃芽》。文中「姹女」指的是方士煉丹用的真汞，依據蔣一彪集 解引彭曉曰：「河上姹女者，真汞也。」69又李注云：「河上姹女，即砂中木精，即 太陽流珠，即離中己汞。」70而題名稱「河上」姹女，李注有云：「河者，坎象也。
常道交感，離處坎上，故離火稱為河上。」71〈姹女黃芽〉一篇言述煉丹以鉛制 伏汞，試看其原文如下：
河上姹女，靈而最神，得火則飛，不見埃塵，鬼隱龍匿，莫知所存。將欲 制之，黃芽為根。
物為陰陽，違天背元，牝雞自卵，其雛不全。夫何故乎？配合未連，三五 不交，剛柔離分。施化之精，天地自然，火動炎上，水流潤下，非有師導，
使其然也。資使統正，不可復改。
觀夫雌雄交媾之時，剛柔相結而不可解，得其節符，非有工巧以制御之。
男生而伏，女偃其軀，秉乎胞胎，受（氣）之初，非徒生時，著而見之，
及其死也，亦復效之，此非父母教令使然。本在交媾，定置始先。72
本章首敘真鉛真汞是修練內丹根本，這和〈悟真篇〉中的「金鼎欲劉朱里汞，玉 池先下水中銀。」一脈相承。又以獨陰不生、陰陽之理不長來闡明修練內丹，必
69［漢］魏伯陽著，五代後蜀彭曉注：《周易參同契分章通真義》，參見周全彬、盛克琦編校：
《參同集注 : 萬古丹經王《周易參同契》注解集成》第一冊（北京：宗教文化，2012 年），
頁 138。
70［漢］魏伯陽著《周易參同契》，參見周全彬、盛克琦編校：《參同集注：萬古丹經王《周易 參同契》注解集成》第三冊（北京：宗教文化，2012 年），頁 1190。
71［漢］魏伯陽著《周易參同契》，頁 1190。
72同上註，頁 1190—1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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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人身陰陽交媾、剛柔配合、三五歸一的要旨。73陰陽施化是天地生育萬物的道 理，自然如此，不可改易。
〈河上姹女賦以「陰陽變化靈而最神」為韻〉題下限韻「陰陽變化」提示〈姹女 黃芽〉文中「物為陰陽，違天背元」闡述陰陽配合是化育天下萬物的根本，不可 偏離陰陽其中一方。〈河上姹女賦以「陰陽變化靈而最神」為韻〉題下限韻「靈而最神」
直接自〈姹女黃芽〉文中摘句，指出真汞靈活變化的特性。
2. 賦文題旨
〈河上姹女賦以「陰陽變化靈而最神」為韻〉一篇旨在闡釋「姹女」真汞的特 性，揭示煉丹的秘訣，提點求道成仙的要道。本篇八韻律賦，分為八段論述，第 一段敘述靈物真汞秉受造化清明之氣，由金生化而成。真汞流動的特性，若水流 配合消融繁衍，又如女子稟賦婉順之心。第二段敘述靈物真汞形體變化無端，剛 柔大小可自由變易，而其功神妙，自由流動若可以「無脛而走」、「無翼而翔」。
第三段敘述求仙成道者，崇尚煉丹之道。第四段敘述按照煉丹要訣，經過九轉九 煉的煉製過程，將真汞製成金丹，長久保存。第五段敘述鑽研「鴻寶」道教典籍，
心中惦念「紫庭」神仙宮殿，表明想修煉丹術，飛升成仙。第六段敘述飛仙遨遊 的情景，騰駕雲螭，銜觴瑤池。第七段推究煉丹術的幽深奧義，煉丹要訣在掌握
「姹女」真汞的特性，煉製時必須摻以「黃牙」鉛穩定，才能煉成丹藥。第八段 稱述本篇為求道成仙者指引迷津，曉諭神通的道理。
(三) 寶劍器物
有〈刜鐘無聲賦以「利刃無滯合神為用」為韻〉一篇，其分析如下：
1. 賦題來源
〈刜鐘無聲賦以「利刃無滯合神為用」為韻〉是一篇八韻律賦，題目源自《說 苑・雜言》：
73 任法融著：《周易參同契釋義》（北京：東方出版社，2012 年），頁 1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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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閭過東渡河中流而溺，船人接而出之，問曰：「今者子欲安之？」西閭 過曰：「欲東說諸侯王。」船人掩口而笑曰：「子渡河中流而溺，不能自救，
安能說諸侯乎？」西閭過曰：「無以子之所能相為傷也。子獨不聞和氏之 璧乎？價重千金，然以之間紡，曾不如瓦磚；隨侯之珠，國寶也，然用之 彈，曾不如泥丸；騏驥騄駬，倚衡負軛而趨，一日千里，此至疾也，然使 捕鼠，曾不如百錢之狸；干將、鏌釾拂鐘不錚，試物不知，揚刃離金斬羽 契鐵斧，此至利也，然以之補履，曾不如兩錢之錐。今子持楫乘扁舟，處 廣水之中，當陽侯之波，而臨淵流，適子之所能耳。若誠與子東說諸侯王，
見一國之王，子之蒙蒙，無異夫未視之狗耳。74
上述引文敘述西閭過渡河溺水，被船夫救起，遭船夫訕笑他不能自救，亦無力遊 說諸侯。西閭過駁斥其言，列舉和氏之璧、隨侯之珠、騏驥騄駬、干將鏌釾四者 為例，說明珍寶利器、致遠良馬，若不按照其功能特性使用，將無用武之處。西 閭過強調自己有遊說之才，只要得見諸侯，定能成功。旨在揭示才能與環境配合，
必能有所發揮。
2. 賦文題旨
〈刜鐘無聲賦以「利刃無滯合神為用」為韻〉一篇的主旨敘寫刀劍鋒利，能砍擊 大鐘而無餘響，以此比擬君子不矜誇之德。本篇八韻律賦分為八段論述，第一段 敘述利劍砍擊大鐘，刀刃所及，大鐘若無實質形體，劈擊有聲而後立即斷絕，足 證其經過時間淬煉而鋒利無比。第二段透過描述精通鑄劍的風胡，注視利劍，善 於辨音的樂師師曠，諦聽鐘聲，凸顯利劍鋒刃。第三段敘述利刃力透大鐘，泯沒 如無形，技藝超絕與神靈契合。利刃破除堅硬大鐘而絕響的特異，鋒利遠勝切割 玉石、斷絕層雲的寶劍。第四段以冰塊凝結、泉水靜默形容利刃觸物無聲，鋒利 無有窒礙。第五段敘述道藝精純，可通達萬物。若遇求用之人收藏，必定應允投
74［漢］劉向撰，向宗魯校正：《說苑校正》（北京：中華書局，2013 年），頁 416—4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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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第六段以青萍、干將等寶劍，刀刃鋒利無物不入，卻又靜閟無響的特質，比
效。第六段以青萍、干將等寶劍，刀刃鋒利無物不入，卻又靜閟無響的特質，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