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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與欣欣向榮。但希望將來不單大富村的村民,而是管制區 的各族所有人民,皆能在一旦擺脫共產威脅之時,享有富貴 繁榮。(作者不詳 1965d)
從「新生村」、「來拓村」、「大富村」三個華文新名稱可得知,
政府期待這些華人能脫離左派思想與一切和左翼有關的行動,重新開始 在新村展開新的生活,進而享有往後的富足。但這些「期待」,在當時 新村裡根本不確定未來究竟在何方的華人來說,只是政府一廂情願的想 法。因為真正面對不堪環境與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依然還是村落中的這 些華人,再加上他們遷入新村生活的初期,並沒有如政府所期待地如此 美好。除了必須面對無力抵抗的政治問題外,經濟的困窘、不安定,才 更是這些新村村民所期待政府優先去解決的。
(二)搬遷初期
鐵鎚行動後,政府開始選定區域,著手規劃與進行一系列的拓殖活 動。以17 哩為例,商店區之外的區域,依然還是為被當地華人稱為「山 芭地」,是散居農民種植胡椒與蔬菜的地方。政府將三個新村之中最大 的「新生村」選定於此,原本17 哩佔絕大面積的山芭地,被迫徵收,
全部剷平後,再重新劃分為村民新的居住地。政府以平均每戶面積約25 點(18X20 平方呎)丈量劃定與抽籤決定村民新的居住地後,村民又再 獲得1,500 令吉的賠償金,做為村民在新的居住地建造新房屋之補償。
不久,新村裡一間間長相雷同、大小也相似的鋅板屋開始佇立於村子的 各個巷子,原本住在臨時管制區的村民,也於同年的11 月初陸續搬進
新建好的鋅板屋。當時報紙所述:
管制區內居民 昨日搬入新屋 首長文告呼籲合作防共
本州首長拿督寧甘特別向昨日開始搬入他們新生村及來拓村 新屋人民發表下述文告:
六月廿七日,在本地共產份子協助下,印尼恐怖份子在你們 的地區進行了謀殺。政府不能容忍這種殺害人民的行徑。因 此,政府不得不採取步驟對付共產份子,並安排保護人民。
對過去五個月內,社會上無辜人民遭遇到任何不便,政府表 示遺憾,但你們必須明白這應該歸咎印尼人民及共產份子及 那些社會上支持敵人或不揭露敵人的份子。
現在你們已搬遷新生村及來拓村,首先我欲向所有顯示合作 建築起他們屋子的公民致賀,政府在籌畫這些新生村上,花 了不少精力,所有人民亦如此。
這是良好理想,表示了人民正在學習跟政府合作。
新村的生活,在開始時不會太舒適,政府亦不擬給你們超過 砂羅越所有其他公民的援助。可是如果你們勤勞工作,與當 局合作,當可改善新村,使之成為愉快方便居住地。
這是很重要的,你們必須在驅逐共產份子方面,跟政府合作,
政府將盡最大能力保護你們,但除非你們在得到有關共產份 子及其活動的情報時,隨時報告。否則政府不能保證對你們 的保護。在這方面協助政府是擊敗共產份子及確保社會安寧 的最佳途徑。因此,為了你們自身的利益,隨時提供這種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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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作者不詳 1965e)
從報紙新聞的內容中可感受得到,政府表面上期許三個新村華人展 開嶄新的生活,但實際上卻強調「擊敗與杜絕共產分子」,以至於忽略 了其實在這種情況下多數的華人村民們,所擔憂的是在新村生活的民 生、經濟狀況,至於「共產黨的侵擾」只是官方說法罷了。17 哩新村 的作家夢羔子,表露了當時的狀況:
新村一成立,政府就撥款一千五百令吉給每戶受影響的家 庭,去興建同一個模式的鋅板屋。之前辛辛苦苦鑽進山林尋 找木料,掏腰包去買幾千匹編織好的亞答葉,精力、時間與 金錢都白白消耗掉了。起初,人們還能自我安慰,樂觀地預 測,或許只是禁錮一段短時期,可是局勢越來越惡化,想回 故居的願望也越來越渺茫。生活起居受到牽連,顧得了飯碗,
已沒有多餘的精力修復那已無望再住下去的房子。(夢羔子 2011)
就如同大部分的村民一樣,起初剛搬進新村時,大家都還會在心裡 想著,也許有一天還是能回到各自在遷移以前的家繼續生活,而非全家 一家大小,通通擠在新村裡才約18X20 平方呎大小的鋅版木屋裡。但在 當時風聲鶴唳的情況之下,「回家」談何容易?
那時候我們在這,也不知道要在這裡住多久,是臨時的,還
是怎樣,就都是未知數…那個時候的心情很難…不像現在就 是住定了…那個時候就都什麼都不知道…人家講說要關個 三五年就可以回去啦!就…很那時候也不知道…可是還是想 說有一點生活可以回到園裡生活。(鍾先生 2013)
再者,對這些新村村民來說,政府提供的補償並不足以支付建屋開 銷;同時因為被迫搬遷,也讓他們對新村新建的房子和居住地更加缺乏 認同感。總會暗自盼望著,搬回自己的老家,因此也談不上要購買在新 村居住的這塊土地的地契了。
對,就是那時候,突然多了這麼多人
…
有點點不太適應這 樣…不僅我啦 ! 我父親以前也是很抗拒的,他說「為什麼 我要去住你們的屋子,我自己就有我的地方、我的屋子」就像那屋子的地契,他等到很久才買回來喔 !! 他有點抗拒 喔 !!!…那時候你抗拒也沒有辦法,那都是法令囉 ! 有很多 警察在那邊。你不能夠反抗,哪能夠反抗…他那時候壓制下 來,也是不能夠講要反抗他。沒有辦法反抗,只能承受囉!
(鍾先生 2013)
新村嚴密管制出入,新村周圍以雙層鐵絲網做成籬笆,隔絕內外。
以17 哩新生村來說,整個村子對外的聯絡通道只有最外圍連接成邦江 路的大門。在門禁管制上,村民只有在每日早上六點至晚間六點才能離 開新村,且村民離開或新村外的人要進來新村都需要被批准才能通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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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搬到17 哩做生意和定居的田先生,在訪談時就提到了新村成立初 期,新村內外在進出上的不方便:
那時候我們家原本在22 哩,然後我爸爸在 17 哩做生意,但 戒嚴的時候,我和我爸爸就搬到17 哩來。每天如果要出去 都必須要討准證〔進出新村通行證〕…很不方便…像他們住 在新村的,就每天要回園還要看警察的臉囉!不能夠大小聲 的…因為要求情要每天都要回囉!我們做生意,會瞭解這些 嘛!他們每天進出的人,每天都是這樣的東西嘛!有時候要 進貨,也是得經過他們去討字〔進出新村通行證〕那些。那 時候很戒嚴…那時候要去跟縣長、管這個村的討字。(田先 生 2013)
除了進出新村管制區需要再申請特殊准證之外,如果在開放的時間 要回去原本自己的田園工作,若是有攜帶糧食也會被官兵特別檢查,以 防新村村民將食物偷偷供應給新村外的地下活動的成員。
那時候我們回去15 哩的園有帶食物都會被檢查,不能帶多 多出去的…兵都會在入口那裡一個一個查…而且一開始的時 候很苦啊 ! 在園裡的東西都會被偷走,不能每天去看啊 ! 也 不能去割樹膠…樹膠得半夜的時候去弄…所以割樹膠的人都 不能去了…所以說辛苦啦!那時候真的很辛苦。像我們也是 很辛苦,園都沒有做。(官爺爺 2013)
原本是15 哩人,後來因新村管制被迫舉家搬到 17 哩的官爺爺一家 人,就經歷了新村成立初期,每天早上要回去原本15 哩的田園務農時,
因為新村在進出管制上所帶來的不自由。同時,官爺爺於訪談時,也提 及了自己在管制初期,親身經歷且讓他仍然感到恐懼的往事:
我那時候我還年輕,我坐那個摩托車,在古晉那邊做,我回 的時候,下午五點左右…我跑去七哩那邊,我碰到有一個七 哩學生,她跑路喔!跑到15 哩那邊!她跑錯路了,跑到 15 哩那邊。7 哩到 15 哩,跑到她腳都破了,我上到 15 哩那邊,
剛好碰到,我看到拉子小孩就去捉弄她,後來我就停下來,
問那個學生說,她都不講話了…在那邊哭。後來我看他的校 服,我就知道是7 哩的學校…後來我問那個女孩子,我說你 從哪裡來,她也不會應我,我就想她應該是七哩來的,我就 載她回去了。但那時候差不多要戒嚴了…15 分鐘內要回來…
我回17 哩時,已經關門了。警察還問我做什麼,怎麼會那 麼遲才回。我和他講,騙他說我做工做比較晚…他就講說,
你不能夠再這樣晚囉!一下子…警察要走了,他關了門要走 了,他有看我來就開門叫我進…他就警告我說,你不能夠這 樣遲才回了。(官爺爺 2013)
由於官爺爺年輕時擔任政府工(公務員),每天必須往來古晉與新 村來回近兩個小時的車程工作。但是政府在新村每日的門禁管制,在當 時依然沒有對這些去其他地方工作的新村人在管制時間上特別寬容,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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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地他們被一視同仁。也使得在新村成立初期,不僅那些回到新村外圍 務農的村民對於準時回到新村感到焦慮之外,像官爺爺這類必須要到 車程更遙遠地方工作的人對於準時回到新村又更為謹慎,深怕一有延 誤,就回不了家。不過,在官爺爺於訪談所描述的當天,他基於人道立 場,護送了路邊遇到的小女孩回到學校,卻必須面臨回到新村後,管 制進出警察的詢問與警告。這也讓他在事件過了40 多年,依然記憶猶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