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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村成立以來,砂拉越當地的報紙便經常有關新村管制區的新聞,

無論只是臨時的宵禁通告,或是描述管制區內的生活情形,甚至新村附 近與左翼運動有關的事情等等。致使古晉非新村地區的華人,對「新村」

的印象很容易就連結到「共產黨」。從目前有限可蒐集到的文獻資料中,

最早對三個新村有一專題性而非新聞性的報導可追溯到1974 年 3 月 24 日砂拉越當地報社《前峰日報》的報導。當時前鋒日報以〈矗立的鐵絲 網 新村居民等待回復自由 剩餘的游擊隊出來吧!〉為題,一頁全版的 專題包含專文以及數張新村管制大門、鐵絲網、居民生活的照片。內容 摘錄如下:

新村概況

在轟動國內外的「斯里阿曼」事件中,有一項極令人引起關 注和有關人民長期以來,一直在爭取的事情— 解放新村。

這項願望於首席部長拿督耶谷和北加人民軍總司令黃紀作先 生在一九七三年十月所簽署的「諒解備忘錄」中,清楚的指 出這一點,根據該具有歷史意義的備忘錄顯示,雙方同意在 砂拉越地下組織成員全部願意放下武器,跟政府和平共處的 時刻,隨即考慮解除新村藩籬,讓新村人民自由。

棄國還鄉:砂拉越華人國族認同之頓挫(1959-1974)

本報導一方面表示對新村居民處境之同情,呼籲早日解除限制,因 此在村內小孩放學的照片旁附註「這些天真無邪的小孩在放學後,就要 回到鐵絲網的籬笆內,多麼可憐!」,或是放了新生村管制的大門照片,

而加註「新生村大門,警察日夜在看守者」。另一方面,則又呼籲森林 內的武裝人士早日回返社會,使其新村內的親人可以重獲自由的生活。

媒體中政府的態度,自然而然地左右了局外人對新村的觀感。一般 讀者看了這些報導後,接收到的是如果與共產黨有所往來,可能會造成 的嚴重後果。如同在田野期間,因緣際會下訪談了一對在1965 年新村 開始管制後,想盡辦法離開管制區搬到古晉的夫妻。這位年約70 歲的 F先生提到自己是檳城人,過去因為是軍人的緣故才會被調派來砂拉越,

後來又因任務的關係才會到17 哩附近的 19 哩管制區,也因而認識了原 本在19 哩商店區長大的 F 太太。

在近兩個小時的訪談過程裡,他們時不時就透露出他們對於「共產 黨」的恐懼與不願多談。「敏感... 敏感。現在也是敏感,這個敏感就 好像是傷風一樣,一個不小心就打噴嚏了!所以這個敏感的東西少跟他 接近、少去談他,就沒事了。就是要遠離啦!人家談談談……很少人會 要去談。」軍人背景的F 先生,總是小心翼翼的講著過去的事情,他的 態度不同於17 哩那些參與過左翼運動的村民們,講起往事時總是興高 采烈,絲毫不畏懼。對他來說,一切與「共產黨」有關的內容就是敏感 的,不經意談論起也許就會惹禍上身。而他所抱持的這種態度,除了在 於他原本的身分就是軍人之外,另一方面也是受到政府對「共產黨」長 久以來的污名有關。後者這點也往往影響了多數沒有參與左翼運動或是 並非身處於那個環境之下的旁觀者所抱持的「共產黨= 非法」的簡化觀 點。

棄國還鄉:砂拉越華人國族認同之頓挫(1959-19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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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不會去宣傳啦!就是會說「共產黨是個非法的!」沒有 去直接喊話。就是用報紙、收音機這樣,會說不要跟他們在 一起囉!我們遠離他!他跟你這樣講了……報紙也會這樣 寫,你如果要跟他們接近,就是你自己找麻煩囉!那時候沒 有人要談的啦!人家很怕!你一談啊!談談談……等下兩方 面,一個是安一個是寧,你哪裡知道對方是不是共產黨的。

所以大家不大喜歡談這個東西,人家坐在咖啡店也不談這些 事的。只是收音機報告新聞會講講講這樣。所以在咖啡店人 家不會跟你談這些,大家都怕……不然等下人家去政治部那 邊.... 人家不可能去談的。(F 先生 2014)

而F 太太即使出生的地方就在距離 17 哩約 1 公里遠的商店區,家 裡開設雜貨店的她,其實和那些參與左翼運動的17 哩老一輩新村人的 年紀相當,不過她卻沒有因此加入那些當時正蓬勃發展的組織運動。同 時在管制區初成立時,她的爸爸直接放棄了原本在19 哩的商店和椒園,

只趕忙去討特別准證,拜託別人讓她和兄弟姊妹搬出管制區,於是在那 個紛擾的年代,她就這樣跟原本出生長大逾20 年的地方,徹底斷了往 來。

一家人都搬到古晉的F 太太,雖然在管制區初期經歷過短暫的無所 適從,但相對於後來被迫搬遷至新村受到更多自由、生活限制的其他村 民而言,她始終是幸運的。

那時候我爸爸沒有禁到,後來我爸爸才討我們出去的。有!

〔住管制區〕差不多幾個月啦!後來我就下去了…〔那時候〕

當然會怕囉!你就不好超過時間,如果超過,他就會問東問 西囉!我不敢,早早就回了。有人太遲回來的。就看你不順 眼的,就抓你去六哩囉!不敢太遲的!…〔那時候〕很多人 想出來。後來就留下來了,住到現在,住在那裡也習慣了。(F 太太 2014)

後來到古晉開始新生活的他們,從媒體上不斷得知的新村管制狀態 是如此困窘、不自由,其實也更堅定了他們當時拋下一切、選擇離開的 決定是正確的。這同時使他們自然而然的覺得,配合著政府的態度,不 去與之對抗,或許才能得到最大的幸福,進而獲得政府所期望下的安 定。這種和新村居民之間關於地下運動的不同態度,在整個砂拉越,逐 漸壓過了新村居民與左翼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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