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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探訪文學的倫敦

第三節 人物與角色塑造

一本吸引人的著作,除了要有很好的故事題材外,也要有成功的人物塑造,

彼此相互輝映,才能建構出好作品。偽倫敦在情節與主題的設定上,已經大致符 合吸引人的目標,要能夠使這部作品更充分的被流傳或是討論,還必須看作者如 何透過主角來說故事,這是一部成功作品的另一個重要的元素。

一. 極具特色的角色塑造

(一)主要角色的塑造

札娜在《偽倫敦》裡的天書所載的「史瓦紀」,即所謂的「救世主」,在她 的身上有一些特別吸引人的特質:

她在運動、學業、舞蹈等方面均表現中上,但這不是重點,因為她縱使 成績不差,也稱不上出類拔萃;她身材高挑、外貌出眾,但她從不招搖,

反而盡可能保持低調。她就是無法不引人注目。要不是她個性隨和,這 種特質可能會給她惹來不少麻煩。(頁 13)

至於在故事中真正協助「偽倫敦」對抗黑霧的狄芭,卻是比她纖瘦的朋友矮 胖,儀容不整,沒紮馬尾,一頭烏黑的頭髮,沒紮馬尾,一頭烏溜溜的長髮就這 麼隨意披散。(頁 15)故事中這兩個主要的人物在一起並不十分搭調,也難怪當她們 走在街上的時候,街上的人都一直盯著這兩個人看。;

《無有鄉》作者尼爾·蓋曼者將主角理查·馬修塑造成是一個稚氣未脫、很沒 自信的庸庸碌碌青年54,就一般小說作品而言,這樣的形象是一個毫不起眼的角 色,這種安排方式似乎與受到其影響的米耶維筆下的主角是不謀而合,米耶維作 品中的主角札娜和狄芭是拯救「偽倫敦」的救世主,前者是「天書」所記載的「史 瓦紀」,後者則是實際去達成救世主任務的平凡女孩;而尼爾·蓋曼筆下的主角平

54 《無有鄉》第 13 頁,「他是個稚氣未脫的年輕小夥子,有一頭微捲的深色頭髮和一對淡褐色大 眼睛。而臉上那彷彿剛睡醒的迷糊表情,讓他對異性更具吸引力,他自己卻怎麼也無法理解或相 信。」

凡無奇的馬修竟會是那位從黑修士手中拿到那把重要鑰匙的人,這兩位作者都不

氣。」(頁 211)這個冒牌「闇穩」可說是其貌不揚,當他一獲悉狄芭的來意,便立 即展開攻擊。這不禁讓人聯想到 J.K.蘿琳《哈利波特》裡的佛地魔,會以不同的形 象來取信周遭的人以掩飾自己真實的身分。

我們發現在故事中的反叛角色通常都是面目猙獰,予人心生畏懼的感覺與氛 圍,這是許多這類故事塑造角色的方式,而且他們通常不是具有極大的神奇力量,

就是都很不容易被打敗,透過這樣的安排與鋪陳來突顯主要角色的勇氣與智慧,

藉由挑戰艱鉅的任務,以獲致自我的成長。

(三) 次要角色的塑造

一部成功的小說除了在故事中有主角和反叛角色的對比與爭鬥之外,次要角 色的安排與出現就有如潤滑劑一般,雖然出現的頻率不高,所做的事也不像主角 或是反叛角色般的大是大非,但是故事中如果少了他們做串場,故事就會少了許 多趣味。《偽倫敦》也不例外,故事中充滿了許多像這樣的小角色,使故事內容 增加不少的趣味性。

《偽倫敦》中所描寫的車掌形象就是一個次要的角色:車掌穿著一樣老舊過時 倫敦公車制服。衣服幾經縫補,而且雖然洗乾淨了,上面卻仍處處焦黑,沾滿污 漬。他身前繫著一個金屬器械,手指在上面彈動著,脖子上戴著串珠項鍊和墜子,

腰際還插了根銅棍。(頁 56) 柴納.米耶維(China Miéville)所形塑的車掌除了具有 車掌一般的樣貌外,還多了一些作者為呈現「偽倫敦」是接收倫敦的廢棄物那種 陳舊而過時的感覺。

除了車掌外,故事中尚有另外一個次要的角色―「小半」,他具有一半幽靈的 血統,米耶維描述他:「他和她們差不多年紀,長得又高又瘦,穿著一身縫縫補補 的破一服。他一頭蓬髮、面露狡詐,揚起一道眉毛。」(頁 37)米耶維這樣的敘述,

一開始會讓讀者誤以為他就是那種故事中所謂的壞人,可是萬萬沒想到,當狄芭 再次回到「偽倫敦」和他進行交易,請他協助找尋事情真相,畢竟「有錢能使鬼 推磨」,他答應交易,於是故事的發展就是透過他一路協助與相伴,使狄芭能順利 的完成拯救「偽倫敦」的大業。雖然「小半」協助狄芭完成一項重要任務,但就 某種程度來說,他卻是「有條件的協助者」。

除了上述的幾個次要人物之外,在《偽倫敦》的故事中不乏許多長相奇特的

人物,像是穿著以書頁縫製成的「衣服」,只因它可以隨時閱讀自己想讀的作品,

所以當知名女裝設計師歐巴帝芬認為札娜穿著很沒品味的時候,這件奇特的「衣 服」便開始「從口袋裡拿出一把捲尺,開始幫札娜量尺寸。他在頭上亂拉一陣子,

札娜和狄芭驚得退縮屏息。剛看起來像頭髮的東西,原來是一大堆縫衣針和大頭 針,緊緊地插在頭皮下。」(頁 40)米耶維細膩的刻畫他的一舉一動,彷彿這個「衣 服」模樣的人物活靈活現的呈現在我們眼前。

除了以人的形象出現的「衣服」之外,還有一隻像是穿著套裝賣著蜂蜜的熊 和一群排成人形的蜜蜂在吵架。而另外一個次要人物史庫爾(Skool)的裝扮則是「身 穿過時潛水裝,腳穿厚重靴子,頭戴一頂鑲著深色玻璃面照的大銅盔。」(頁 46),

但是其實隱藏在他軀殼裡的,卻是各式各樣的魚群,米耶維之所以把史庫爾塑造 成如此的形象,是為了保護這些魚群免於消失,這樣的安排與人物塑造雖然有聖 經故事「諾亞方舟」的影子,但是實際上是隱喻這些生物的生活環境遭受破壞瀕 臨絕種的危機。

以上的人物都是具有生命的生物。米耶維還安排了另一個無生命的東西轉化 成有生命的物體的角色「垃圾」嗑兒躲―它是一只「空牛奶盒」,整天亦步亦趨的 跟在狄芭的身邊,就好像貓狗等人類所豢養的寵物一般,在我們所生活的現實社 會裡,「孩子與寵物」這樣的關係不難看見,寵物對孩子來說,除了溫馴外,重要 的是填補孩子心靈的空虛,米耶維設定《偽倫敦》為一篇少年小說,除了都會生 活、自然環境等重大議題之外,自然還必須關照到少年的心靈層面,童年最好的 玩具是玩伴,但是我們的孩子卻沒有這樣的童年,只能用寵物或是其他的玩物來 取代,米耶維看出這一個現代孩子的悲鳴,藉由「空牛奶盒」這個意象來關照這 個問題。

綜觀米耶維在《偽倫敦》中對於這些人物的形象塑造、穿著,甚至把無生命 的「空牛奶盒」轉化成為有生命般的寵物,跟在主人身邊,還能在危急時刻企圖 解救主人狄芭,米耶維將諸多的元素做拼貼,呈現出一種後現代主義的風格與趣 味,為故事增添許多驚奇與閱讀的樂趣。同時,隱隱含著「萬物有靈論」的設意,

縱使是無生命的物品,也是有它的靈性。

二. 名字就是一個符號

在米維耶所創造的「偽倫敦」中,對於居民或是物品的命名,採取的是在名 字當中顯露出角色的特性,也就是名字本身就是符號的一種,我們可以從名字裡 就可以知道角色的特性。如《偽倫敦》裡的「癒傘」(rebrella),從字面上來看就是 是經修復好的「淤傘」(unbrellas),而這個「淤傘」(unbrellas)其實就是被真實倫敦 裡的人們所丟棄而滲入「偽倫敦」的破傘。這種名字本身就是符號所指的意含的 用法,就好比《說不完故事》裡的巴斯提安為孩童女王重新命名般,作者在為角 色命名時,多是以自己熟知的名字來命名,但是由於世界不斷有新事物的產生,

為了有更新的突破,更直接瞭解角色在作品中所代表的意義,乾脆就直接以它的 特性來命名,在作品中這些名字本身就是一個個的符號。

《偽倫敦》就提到了狄芭替跟著她的牛奶盒命名的情形:

「……。咦,那是什麼?跟你們一起的嗎?叫什麼名字來著?」他 指著在公車月臺邊徘徊的牛奶盒說。

「嗯,」狄芭說:「它叫……嗑兒躲。快上來,嗑兒躲。」

札娜雙臂交叉、眉毛上揚。

牛奶盒雀躍地跟在他們後面跳上車。

「嗑兒躲?」札娜小聲說。

「噢,閉嘴,」狄芭說:「妳負責當妳的史瓦紀就好了,可以嗎?」

(頁 59)

這裡的嗑兒躲(Curdle)意指「凝結」,狄芭替牛奶盒取了名字,除了它是符號、

稱呼外,在實質意義上,等同把它視為一個重要的東西,那就是如寵物般,對它 視為家人般付出更多的情感。

三. 文字遊戲

米耶維除了在角色的命名上有其特色之外,也善用偕音/雙關語來玩弄文字遊 戲,就好比那位身穿過時潛水裝的史庫爾(Skool)音近魚群(School),因為在他的身 體裡有著許多各式各樣的魚類,他為了幫這些魚群找到合適的環境,於是用盡全 力來保護他們;另外,故事中來自倫敦的特效藥「克林奈特」,其實所指的就是當

時英國政府所推行的《空氣清淨法》(Cleaning Air Act),但是「偽倫敦」的居民因 為發音太相似而聽錯,於是乎大家就認定了這個名字。

除此之外,米耶維故事中對於反城市(abcity)的命名都採取具有反面涵意的名 字,像是「巴格不達」(Baghdidn’t)就是以巴格達(Baghdad)與助動詞否定縮寫(didn’t) 所合成;黑爾喪基(Helsunki),發音近似赫爾辛基(Helsinki),sunk 是 sink 的過去式 與過去分詞,意思是指「下陷」或「情緒低落」,在口語上,指的是「完蛋」的意 思;相槓(Hong Gone)發音近似香港(Hong Kong),其中 gone 的意思是指「過去的、

遺失的、死去的」。米耶維利用這些方式來替他所創立的「地下世界」裡的城市命 名,除了別出心裁外,同時也隱含作者對現今城市的失望。

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George Orwell, 1903-1950)的《動物農莊》和《一九八四》

這兩篇小說,以他敏銳的目光觀察和批判以史達林時代的蘇聯為代表的、掩蓋在 社會主義名義下的極權主義;以他辛辣的筆觸諷刺那泯滅人性的極權主義社會和 追逐權力的人。小說中對極權主義政權的預言在之後的五十年之中也不斷的被歷

這兩篇小說,以他敏銳的目光觀察和批判以史達林時代的蘇聯為代表的、掩蓋在 社會主義名義下的極權主義;以他辛辣的筆觸諷刺那泯滅人性的極權主義社會和 追逐權力的人。小說中對極權主義政權的預言在之後的五十年之中也不斷的被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