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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探訪文學的倫敦

第四節 追根溯源

在文學史中奇幻文學的發展並不蓬勃,不是歸在冒險小說的範疇,就是放在 科幻小說的國度裡。近年來,幾部奇幻文學作品搬上大螢幕,成為電影票房賣座 的保證,才讓這股奇幻文學的熱潮不斷燃燒,隨著時代潮流、社會脈動,儼然成 為主流文學的一支。

一. 釐清問題

本研究首先要界定奇幻文學與科幻文學的定義與範疇,並找出其中的關連。

林淑婉認為:「許多人認為奇幻文學緣起於幻想文學,或等同於幻想文學,最 具幻想文學性的代表作品就是童話,但筆者認為使用『奇幻文學』的涵蓋性較廣,

並且可以將一些神話的概念,包含進入奇幻文學中。」20由此可見以「奇幻文學」

一詞比「幻想文學」所包含的範圍來得更廣泛、更完整。

彭懿針對幻想文學的最基本功能曾提出:「逃避是幻想文學最基本的功能之 ㄧ。」21再指出:「脫離現實的秩序,構築一個幻想的世界就開始成為可能。他們 為兒童寫作的必要所迫,透過創造一個非現實的世界,就能夠把孩子們掙脫現實 的拘束、獲取自由的渴望與大人的渴望調和起來。」22所以說幻想的世界可以讓孩 子暫時逃離現實的世界,掙脫現實的束縛。

彭懿也提出:「幻想文學構築的第二世界,哪怕是絲毫也尋找不到現實生活的 影子,它也與我們這個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接點。」23更進一步強調:「幻想文學 的價值在於它映照、重建或是說腐蝕我們的現實。」24可見這個虛構的第二世界或 多或少都在反映我們現今的現實世界,除了前述所提彭懿曾提出「逃避是幻想文

20 林淑婉,《論奇幻文學中的兒童與烏托邦概念─以《黑暗元素三部曲》為例》,國立臺東大學兒 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1 月。

21 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台北市:天衛,1998 年 12 月),頁 37。

22 同前註,頁 16。

23 同註 21,頁 41。

24 同註 21,頁 41。

學最基本的功能之一。」同時彭懿認同 J.R.R.托爾金還把「淨化」和「慰藉」並稱 為幻想文學兩大功能。25由此可之,幻想文學雖然提供讀者另一個逃避現實環境的 世界,同時也帶給人們重新審是我們現實的世界以及獲自故事中幸福結局的快意。

張子樟對於少年小說主題提出以下的看法:

少年小說可略分為寫實(realism)與幻想(fantasy)兩種。不論寫實或幻 想,總是脫離不了以下的這些範圖:成長的坎坷、成長的見聞、成長的 喜悅、成長的苦惱、成長的困惑、成長的得失等。作家截取成長過程的 片段,編織題材,收縱凝融情思,以不同的悲喜表達手法,把一個典型 的青少年成長過程,生靈活現地展現在讀者面前。26

儘管如 J.R.R.托爾金的「第二世界」是以人的「幻想」所創造出來的,所有的 一切都是以看得見的「真實」形象所建構出來的,但其中人物的啟蒙與成長,仍 是一個不朽的主題。

二. 奇幻文學的界定

根據瀨田真二所陳述:「幻想文學就是憑藉豐富的想像力,虛構一個這個世界 上不存在的不可思議的世界,在這個架空的世界裡展開一連串的故事,這一文學 樣式稱之為幻想文學。」27由此可知,其首要元素是作家憑藉著豐富的想像力所創 作的作品,有一個虛構的場域與一連串的故事。

李利安·H·史密斯在《歡欣歲月》裡提出:

「幻想」(fantasy)這個詞,是從希臘語而來的,依照字面的解釋就是:「使

25 同註 21,頁 41。

26 張子樟,《閱讀與觀察:青少年文學的檢視》(臺北市:萬卷樓,2005 年 5 月),頁 220。

27 轉引自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台北市:天衛,1998 年 12 月),頁 24-5。

之像眼睛看得見一般」的意思。……所謂「幻想」就是從獨創的想像力 產生的,而這種想像力是超越我們的五官所能知覺的。同時也不是外界 的事物引導出來的概念,而是形成更深邃的概念的心靈作用。28

史密斯認為「幻想」是超越五官所知覺、獨創的想像力,而且它不像一般事 物可以很輕易的引出概念來,必須以更深邃的概念來體悟。

儘管如此,佛斯特在《小說面面觀》中提及:「小說的一般語調是不誇張的,

一旦引入幻想成分,會產生一種特別效果;有些讀者覺得興奮刺激,有些人則是 難以忍受;因此,它需要讀者額外的適應,適應它在書寫方法或取材方面的怪誕。」

29也就是說加入幻想的小說不管在書寫方法或取材表現出不同於現實小說的怪 異。至於幻想小說家的表現手法為何?佛斯特整理出幻想小說家用過的方法:在 現實生活當中引入神、鬼、天使、猴子、妖怪、小矮人、巫女;或是把凡人放到 無人之境,放進未來、過去、地心、四度空間;或是潛入人格深處,去切割人格;

甚至可以把其他作品拿來嘲仿 (parody) 或改編(adaptation)。30

佛斯特是把現實生活中不可能發生的事物加以分類,並歸納出四類幻想小說 作品,首先是在現實生活中加入神怪等不可能的元素,如《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 1954);其二是現實的人來到第二世界,如《納尼亞傳奇》(Narnia);其三是 潛入人格深處,去切割人格,如畢爾朋(Max Beerbohm)的《傾校傾城》(Zuleika Dobson);最後則是拿其他作品來嘲仿或改編,如狄更生(G. Lowes Dickinson)的幻 想作品《魔笛》(The Magic Flute)。

佛斯特認為即使只有以上四種表現手法,作品仍舊不會因過時而被淘汰,他 反而認為:「他們可以翻新花樣,很自然地出現在偏愛幻想之道的小說作品裡。但

28 李利安·H∙史密斯(Smith),傅林統編譯,《歡欣歲月─李利安·H·史密斯的兒童文學觀》(台北 縣:富春文化。1999 年 11 月初版),頁 328。

29 同註 2,頁 137。

30 同註 2,頁 141。

是,幻想的寫作方法種類相當有限,這事耐人尋味,同時也暗示著貫穿幻想小說 的那一道光,只能以某些特定方法精巧操縱。」31這一種比喻格外讓筆者想進一步 了解佛斯特所指貫穿文本的那一道光究竟是什麼?文本中所採用的方法究竟為 何?奇幻或是帶點科幻的奇幻,還是這兩者有何密不可分的關聯。

究竟是奇幻?抑或科幻?針對科幻與奇幻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關係。

陳雅雯從細讀張之路文本中發現到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出版社標榜的 奇幻小說,有的比較像科幻,而所謂的科幻小說則大部分都比較像奇幻。」32

沃爾特∙溫傑林(Walter Wangerin Jr.)認為奇幻處理「無邊無際」,而科幻處理 的則是可預測可預見的事物。33

除此之外,以薩∙艾希莫夫(Isaac Asimov)則認為「科幻小說是奇幻小說的分支,

故事著眼於科技層次的轉變。」34

陳雅雯提出「科幻與奇幻雖然因為幻想的奇特魔力,成為面貌相近的難兄難 弟,不管是從起源、角色形象,或是故事主旨等來比較,科幻小說與奇幻小說其 實存在著相當明顯的差異。」35,她認為奇幻與科幻雖是幻想的產物,兩者之間的 差異相當大。

面對奇幻與科幻歸納方式的分歧,根據林淑婉歸結各家的說法:

所謂的「奇幻」仍沒有明確的界線,有些作品能同時具備其他文類特色,

連奇幻本身的定義也仍有討論的空間,再加以科幻與奇幻之間曖昧不明 的關係,導致現代奇幻的定義模糊化。若以類型而言,除了一些毫無疑

31 同註 2,頁 141。

32 陳雅雯,《在科幻與奇幻之間擺盪─以張之路作品為例》,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 文,2004 年 1 月。

33 Alleen Pace Nilsen & Kenneth L. Donelson, Literature for Today’s Young Adults, Priscilla Mcgeehon , 2000 , p. 210

34 以薩∙艾希莫夫(Isaac Asimov) ,王元賢譯 ,《暴龍處方―艾西莫夫科普開講〈二〉》(The Tyrannosaurus Prescription and 100 Other Essays)(台北市:城邦,2001 年 7 月),頁 346。

35 同註 32, 頁 2。

義的作品之外,還有許多次類型的作品會被歸為奇幻門下,如科幻 (science)、寓言(parable)、諷喻(allegory)、童話(fairy-story)、

中世紀羅曼史(medieval romance)、驚悚(horror),到源於拉丁美 洲的魔幻寫實(magical realism)均屬可納入奇幻的族裔譜系之中。36

在林淑婉的碩士論文―《論奇幻文學中的兒童與烏托邦概念─以《黑暗元素三 部曲》為例》,主要闡述人們應去面對內在的神性與自我的本質,擁抱真實人性 的態度;關凱玲的碩士論文―《奇幻文學的探索旅程─以《黑暗元素三部曲》為例》, 則在論述英雄歷程的重要關鍵,在於發現回到個體自己初始的內在心靈。惟獨英 雄是否能真的存在每一個人心中,還是擁有俊俏的外表或是具備英雄氣魄的人才 能稱得上英雄,筆者想藉由《偽倫敦》進一步探討不論長相或性別,都具有為友 情、為正義,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的特性,且能在英雄歷程中得到自我的成長 與啟蒙。

三. 奇幻文學與社會

《文學與社會》一書曾提到:「中西洋文學作家不像我國的文學作家那樣熱愛 自然,信任自然,親近自然。心中所想,筆下所寫的,主要是人性、現實生活,

或理想的人生。他們敢於正視人性的低鄙和邪惡,勇於暴露人世的黑暗面,樂於 幻想裡的國度。」37,同時,彭懿也提出:「真正的幻想文學作家不是沈湎於描摹 自己的樂園,而是去揭露世界的弊端,描寫世界的紛爭和崩潰,指出只有奮鬥和 犧牲才是出路。」38真正的幻想文學作家應勇於揭露世界或社會中的弊端與黑暗的 一面,並讓世人知道唯有人類靠著自己的努力,才能撥亂反正。

對於少年小說的結構,張子樟的看法是:

36 同註 20,頁 39-40。

37 姚朋等編著,《文學與社會》(台北縣蘆洲鄉:空大,1992 年 2 月),頁 405。

38 同註 21,頁 43。

少年小說的結構與一般小說沒有兩樣,二者的基本目的都是為了探討人 性。少年小說比童話更深入,它沒有快樂團圓的固定結局,它呈現的不 僅是人生的光明面,陰暗面也不放過。它肯定人性本善,展現人性惡的 一面,也是為了襯托善的一面。39

讓讀者從幻想國度裡找尋真實理想的人性、社會或世界,幻想文學除了提供 讀者逃避真實世界的功能之外,J.R.R.托爾金還把「淨化」和「慰藉」並稱為幻想 文學的兩大功能40。也就是「淨化」可以讓汙穢不堪的視野經過洗滌而乾淨起來;

而「慰藉」,則來自於那幸福結局的快意。41

四. 兒童與烏托邦

泰瑞.伊果頓曾說過:「文學不是認識現實的方法,而是一種貫穿歷史的集體

泰瑞.伊果頓曾說過:「文學不是認識現實的方法,而是一種貫穿歷史的集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