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盪在真實與幻境之間 -- 以柴納．米耶維《偽倫敦》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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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張子樟先生

擺盪在真實與幻境之間 -- 以柴納．米耶維《偽倫敦》為例

研究生：黃如伶撰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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誌謝辭

研究所終於畢業，是我的教書工作滿十年以及人生的另一個里程碑。回想自己的求學歷程一路平順，可是讀完大學，赫然發現接下來要追求什麼？

最後在親友鼓勵下，選擇東大師資班修習教育學分。正巧修習林文寶老師的兒童文學，也因此讀了不少兒童文學作品，讓我與兒童文學結下不解之緣。

選擇兒童文學這個領域對我而言是正確的，因為它讓我接觸小時候沒機會接觸的故事書，追回曾失去的幸福童年。選擇東大兒童文學研究所更是正確的選擇，它讓我感受到兒文大家庭那股濃厚的熱情。

在研究所求學的這段期間，最感謝的是張子樟老師，感謝他指導我的論文，還不時給我意見與鼓勵，更感謝他容忍我雜亂無章的寫作模式。其次要感謝的是曾經為我授課的教授們：杜明城老師、吳玫瑛老師、林文寶老師、

張子樟老師、游珮芸老師、郭建華老師和楊茂秀老師，是他們在浩瀚的學海中指引我，讓我不至於迷失方向。還要感謝家人和朋友給予我的鼓勵與支持，尤其是我的另一半─福祐，回首在我念書的過程中，不曉得有多少次我陷入困境時，適時伸手援助，讓我突破難關；也要感謝我的寶貝兒子必須忍受媽媽暫時的疏離；更要感謝一起吃吃喝喝、一起打拼的同學們，有了你們，

讓我的求學的過程充滿歡笑而不孤單。就是這些人成就了我。

這篇論文的完成除了指導教授張子樟老師的指導外，還要感謝論文考試委員杜明城老師和許建崑老師，在論文完成的最後階段給我最迫切需要的指導。

感謝了這麼多人，就好像是上臺領獎時所發表的得獎感言，要感謝的人太多，而篇幅只有一點點。最後，為我自己在學習旅程中向前跨進一步而歡呼，不過，「學而知不足」，我會繼續涉獵更多書籍，不斷充實自己。

2010 年 7 月 12 日於板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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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盪在真實與幻境間

—以柴納·米耶維《偽倫敦》為例

作者：黃如伶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奇幻文學揉和了神話中冒險的英雄歷程以及童話裡的天馬行空的想像。本論文係採細讀法 (close reading) 進行研究，研究柴納．米耶維(China Miéville)的《偽倫敦》(Un Lun Dun)是如何進行故事的鋪陳與內容，並研究其故事內容中所反映當今生活環境、社會現象與人性等問題。

本文共分成五章。第壹章探訪文學的倫敦，本章介紹《偽倫敦》的創作背景與作者柴納．米耶維的生平，並闡述本論文的研究動機、目的與方法。第二章擺盪在真實與奇幻之間，本章從文本中窺探米耶維如何鋪陳實境與幻境，以及如何穿梭於真實與幻境間。第三章身陷「偽倫敦」，本章探討真實倫敦與地下倫敦、人性與環境間的交互作用，以及對未來的預言。第四章突破重圍，本章則從狄芭的英雄歷程來看這一個平凡女孩的不平凡旅程。第五章結論，本章歸結

《偽倫敦》所涉及的兩個層面的問題，討論都市發展所面臨的問題以及英雄的形塑問題。

米耶維在《偽倫敦》中不斷的辯證，「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這個觀點，無論是利用在情節上的顛覆，還是利用在對主要角色的安排上，顯示出每一個人都有潛藏的本能來創造出不平凡的作為。我們也藉由進入書本的虛構世界，在故事發展中得到慰藉，印證了文學閱讀對於我們的影響及重要性。

關鍵詞：奇幻文學、人性、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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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Oscillation Between Reality and Fantasy -- On China Miéville’s Un Lun Dun

Ru-Lin Huang

Abstract

Fantas y is a blend of adventurous , heroic journeys in mythology and unconstrained imagination in fairy tales. This thes is used close reading as the research method so as to delve into how China Miéville proceeded with his story depiction and content in Un Lun Dun as well as to research on the iss ues of the conte mporary living environment, social phenomena and humanity reflected in the story content.

The thes is is divided into five chapters. Chapter 1: A Visit to Literary London. In this chapter, the creative background o f Un Lun Dun and the life story of the author China Miéville were introduced and the research motivation, purpose and method of the thesis were expounded as well. Chapter 2: An Oscillation Between Reality and Fantasy. In this chapter, how China Miéville portrayed the real and fantastic worlds and how the characters of this novel swung between reality and fantasy were under discussion. Chapter 3: Getting Stuck in Un Lun Dun. In this chapter, the interplay between London and Un Lun Dun, humanity and the environment and the prophecy of the future were discussed. Chapter 4: Breaking the Siege. In this chapter, there was a deep look at the extraordinary journey through the ordinar y girl Deeba’s heroic adventures. Chapter 5: Conclusion. In this chapter, two aspects of iss ues of urban sprawl proble ms and hero-s haping in Un Lun Dun were clarified.

In Un Lun Dun, China Miéville kept stating the concept that “Your destiny is in your hands.” It is shown that each character in the novel has a potential to perform an extraordinary feat either in plot subversion or in major characters arrangement. Meanwhile, we readers find comfort in the story development and witness the influence and importance of literary reading by entering the fictional world of the novel.

Keywords : fantasy liter ature, humanity, prophe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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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探訪文學的倫敦

第一節來自英國的熠熠之星

《偽倫敦》(Un Lun Dun)的作者柴納．米耶維(China Miéville)，是二十一世紀 初備受矚目的英國新生代奇幻文學小說家。出生於英格蘭的諾里奇市(Norwich)，

18 歲時曾在埃及住了一年，以教英文維生，對阿拉伯與中東政治產生濃厚的興趣。

回國後就讀劍橋大學，主修社會人類學，又進入倫敦政經學院，取得國際關係學博士。畢業後加入英國勞工社會勞工黨，積極參與社會政治事務。二 OO 一年代表社會主義者聯盟(the Socialist Alliance)參選英國下議院議員，也曾在抗議事件中遭到逮捕，因此他的作品瀰漫著濃厚的政治批判的色彩。

柴納．米耶維著有《鼠王》(King Rat)、《帕迪多街車站》(Perdido Street Station)、

《傷痕》(The Scar)、《鋼鐵議會》(Iron Council)等四篇長篇成人小說與多篇短篇小 說。其中以《帕迪多街車站》和《鋼鐵議會》兩本著作榮獲兩次的亞瑟．克拉克獎(the prestigious Arthur C. Clarke Award)，又以他的《帕迪多街車站》和《傷痕》

兩本著作獲頒英國奇幻獎(British Fantasy Award)。他的作品屢獲英國軌跡獎、世界奇幻獎，也多次入圍星雲獎與雨果獎，備受世人矚目。

一. 為成人著作的軌跡

柴納．米耶維從第一部小說開始就和城市倫敦緊密相連。

《鼠王》是他攻讀碩士之餘的創作，這部小說的故事取材自童話「哈梅林的花衣吹笛手(即吹笛人)」(The Pied Piper of Hamelin)，他把故事背景從德國西北部平原的小城哈梅林(Hamelin)轉移到現代倫敦的下水道。主人翁梭爾．加拉蒙加(Saul Garamond)起床後發現父親墜樓身亡，自己成為頭號嫌疑。走投無路的他只好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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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下，並為鼠王所救，才發現自己真正的身世。混血的他不受魔音控制，這個特殊的能力因此成為向吹笛手復仇的秘密武器。柴納．米耶維把當時地下音樂界所風行的「drum and bass」叢林曲風融入書頁，使倫敦成為名副其實的都市叢林。

故事結尾裡梭爾對鼠輩全族的談話，正好反映出柴納．米耶維的政治理念，使地下世界的權力結構也能和城市發展一樣與時俱進。

《帕迪多街車站》(Perdido Street Station)裡的故事描寫在巴斯─拉格(Bas-Lag) 世界中最強大的城邦國家新克洛布桑(New Crobuzon)。在這個國度裡，魔法與蒸汽工業技術並存，還擁有各種智慧種族，包括仙人掌人(Cactacae)、鳥人(Garuda)、蟲人(Khepri)、蛙人(Vodyanoi)，甚至肉體加裝機械的再造人(Remade)等群居其間，各自發展出獨特的文化。表面上看起來是一個民主的社會，實則為寡頭的政治局面，

仍由人類掌控，並以秘密警察般的民兵部隊進行統治。從人口結構和地理圖來看，

不難發現新克洛布桑帶有許多倫敦的影子；更甚者，新克洛布桑代表所有歷經工商發展以及其衍生的各種問題，忙亂中卻帶有活力的都市形象。

柴納．米耶維隔兩年推出同系列作品《傷痕》(The Scar)，他把場景移到海盜 浮城阿馬達(Armada)。雖然由各式船艦所構成的海上城邦曾在尼爾．史蒂芬森(Neil Stephenson)的《潰雪》(Snow Crash)中出現，但柴納．米耶維發揮他社會人類學的 專才，精心描繪艦隊城市中從庶民到統治各階層的生活百態，以及沿途靠港岸埠的人文景觀。這本書有著城內各勢力的明爭暗鬥，後段還發生大型的海戰，暗喻了在都市生活本身就有如一場為了生存而存在的戰鬥。柴納．米耶維對於角色內心的刻畫十分深刻不亞於顯露其外的「皮相」¹；他在訪談中談到這部作品時，自覺在個人的記憶與失落方面著墨較深，整本書除了刻畫個人肉體與心靈傷痕外，

也延伸到城市與世界的傷痕。從正向的角度來看，人人都必須透過這些傷痕重新認同自己、接納自己。

巴斯─拉格第三部曲《鋼鐵議會》(Iron Council) 比起著重個人自我省思的作

1 「皮相」此處指的是外表特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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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傷痕》(The Scar) 來說，卻有著更濃郁的政治色彩。故事是描繪主角在出外二 十年後回到新克洛布桑，此時原本在《帕迪多街車站》(Perdido Street Station)中具 有理性反抗的組織銳意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武裝暴力團體，暴力和謀殺事件層出不窮。與書名《帕迪多街車站》相呼應的是一列由反對人士以直接民主所控制在沙漠中踽踽前行、永不休止的火車。多年來，它一直逃避民兵隊的追捕，卻也是所有革命志士的精神象徵。縱使成功的暗殺層峰要角，但對革命大業而言，精神上的鼓舞遠遠超過實質意義，甚至變成是一種情緒上的宣洩；革命黨人仍然無法瓦解根深蒂固的統治結構，反而全面潰敗，更營造出被敵國滲透破壞的有利條件。

柴納．米耶維所批判的不啻是極權政府，更把矛頭指向抗議份子自身：我們真的已經做好大幹一場之後取而代之的準備，還是只是一場革命的浪漫傳奇？

二 OO 二年，柴納．米耶維創作出獨立中篇作品《鏡背鍍面》(The Tain)。故 事是在描述原居於鏡子背後的異次元生物「鏡象」(imagos)大舉入侵殘殺，此時的英國首都早已一片斷垣殘壁，只剩包括主角修爾(Sholl)在內的少數人類仍奮力頑抗。故事分兩頭進行，一面描寫著修爾艱苦奮戰的歷程，另一方面則從鏡象的角度入手，述說著人類映照鏡子及水面時，鏡象必須完全的模仿照鏡者的一顰一笑、

一舉一動，簡直是對他們的羞辱與懲罰。於是他們終於突破鏡中世界，向人類反撲。儘管鏡象的概念來自波赫士(Jorge Luis Borges)，柴納．米耶維更在作品中注入獨具風格的妖異色彩，並透露鏡象的先鋒原來在幾世紀前已悄悄混入人群，帶來

「吸血鬼照鏡不留影」的傳說。評論家葛拉漢．史萊特(Graham Sleight)賦予政治性的解讀：我們日常生活中理所當然的剝削利用多少東西？要是這些物品有機會起而反抗，會是什麼樣的光景？結局時，修爾的抉擇儘管出人意料之外，再三思索，有一種不得不如此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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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經營青少年小說

寫完巴斯─拉格第三部曲後，柴納．米耶維轉而挑戰青少年小說，他仍舊以他熟悉的倫敦為背景，打造出光怪陸離的場景，但是卻隱含著暖暖純純的溫情的《偽倫敦》。

《偽倫敦》是柴納．米耶維受尼爾．蓋曼(Neil Gaiman)的《無有鄉》(Neverwhere) 的影響，所寫的第一本給青少年讀者的作品。《偽倫敦》和《無有鄉》一樣，都是以地下倫敦為背景的奇幻故事，同樣都有真實倫敦廢棄物經由縫隙掉入地下倫敦的故事背景與結構，所不同的是《無有鄉》是描繪一位即將與心愛的未婚妻訂婚的理查．馬修見義勇為的拯救了一位來自地下倫敦慘遭追殺的朵兒，一夕之間他的未婚妻沒了、工作沒了、家也沒了，還讓他陷入奇幻世界中，歷經幾場驚心動魄的追殺，同時協助朵兒追查誰是這宗滅門血案的幕後黑手。

三. 《偽倫敦》的簡介

相較於《無有鄉》，《偽倫敦》則是描繪札娜和她形影不離的好友狄芭在一次偶然情況下轉動輪子，這個不經意的動作竟然就關掉了倫敦的運作，繼而進入了充斥著來自倫敦的廢棄物和建築的「偽倫敦」。原來札娜就是天書所記載那位能抵抗黑霧、拯救「偽倫敦」的史瓦紀，不幸的是，她被發臭垃圾人擊昏，還遭到一條細細的黑霧入侵身體，使她意識不清，還一邊呼吸，一邊喘息咳嗽，於是狄芭帶著她回到倫敦治療。臨走前，設計師歐巴帝芬送她一只用幾片寫滿文字的紙叉縫製成的紙手套留念，要她記得「偽倫敦」的一切。

回到倫敦後，札娜並不記得在「偽倫敦」所發生的一切事情。在狄芭的好奇心驅使下，追查出闇穩早已過世，驚覺「偽倫敦」人民口中那位可以找出方法保護「偽倫敦」的闇穩十分可疑，於是她毅然而然再返回「偽倫敦」，揭發這場騙局。

一到「偽倫敦」，半精靈小半協助狄芭在鬼城的電腦檔案裡證實闇穩確實已死，她立刻去找「偽倫敦」好友歐巴帝芬、車掌瓊斯、司機羅莎，以及像寵物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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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牛奶盒嗑兒躲。此時，黑霧不斷吸取那些來自倫敦跨越奇空的廢氣來壯大自己，同時，搜刮圖書館裡有關科學和魔法等書籍研究，最後將這些書焚毀以吸取廢氣。

狄芭來到匿蹤橋通知先知教授莫特黑霧真相，可惜莫特不肯相信狄芭的話。

狄芭拿著記載著過去、現在和未來一切的天書，卻和小半兩人被黑霧的黨羽摩根特洛伊德和破傘先生綁走。正當黑霧準備要燒掉狄芭之際，小半利用他幽靈的本質讓自己和狄芭順利逃脫。最後，狄芭只好靠自己和她的好友們的力量，一同尋找天書中所載的黑霧剋星「偽槍」，歷經許多波折，終於收拾黑霧，恢復「偽倫敦」

正常生活。

綜觀上述幾部米耶維的作品，內容探討的全是人性問題。佛斯特(E.M. Forster) 在《小說面面觀》的第一章緒論裡針對小說是否要描繪人性提出他的看法：「畢竟小說原本就浸淫在人性之中，無論陰晴悲喜都無從遁逃，小說評論也不能將之排拒在外。我們可以厭惡人性，但是如果硬要將人性從小說中抽離或剔除，小說會立刻凋萎而死，只剩一堆毫無意義的文字」。²從佛斯特的話中可以看出若是把人性從小說中完全抽離是不可能的。從柴納．米耶維(China Miéville)的這些作品中，我們不難看出他的寫作風格或多或少呈現社會現象與社會議題，尤其他那天馬行空和奇特的幽默筆法化解許多難以觸碰敏感議題的尷尬，就如同韋勒克(René Wellek) 所說的：「一個作家的社會立場、態度和意識不但可以從他的著作中，而且也可以從文學作品以外的傳記性文獻中加以研究。」³由此可見，我們可以從米耶維他這些作品中嗅出端倪出來。此外，從他的作品中也可以看出他不斷創新自己的創作手法，帶給讀者不同的想像空間，並對相關議題進一步省思。

2 愛德華‧摩根‧∙佛斯特(E.M. Forster)，蘇菲亞譯，《小說面面觀》(Aspects of the Novel) (台北市：

商周。2009 年 1 月)，頁 42。

3 勒內∙韋勒克(René Wellek)和奧斯汀∙沃倫(Austin Warren)，劉象愚、邢培明、陳聖生和李哲明譯，

《文學理論》(Theory of Literature) (中國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2005 年 8 月第一版，2009 年 3 月第 3 次印刷)，頁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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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徵候與覺醒

十八世紀中葉英國人瓦特改良蒸汽機之後，產生巨大的變化，除了改變原有的生產技術與生產方式，更影響整個社會階層的流動與財富的分配，也使得社會結構產生極大的正反兩面影響。

一. 工業革命的正面影響

在瓦特改良蒸汽機之前，生產所需的動力全仰賴人力和畜力，甚至於是風力或是水力等自然力；蒸汽機的發明與改進之後，工廠不再依河流或溪流而建，很多賴以人力與手工完成的工作，自蒸汽機發明以後很快的被機器化生產而取代。

因此，人們生產效能增加，可以提供人口不斷增加所需豐厚的物資。社會方面，

人口不斷從鄉村湧入城市，形成都市化現象與都會區的形成，商業行為頻繁，財富得以快速的累積，因此也產生了不少的資本家。

在工業革命之前，鄉間和城市交通的主要交通工具為馬匹和馬車，工業革命之後，更多的資本投入創造與生產，並且不斷的改進交通運輸工具，像是火車、

汽車和飛機等既快速又便捷的交通工具相繼出現，除了拉近國與國間的距離外，

還使貨物通暢無阻，讓人類生活、人類社會產生前所未有的改變。

二. 工業革命的負面影響

雖然工業革命為人類生活、人類社會帶來許多便利，相對的，它所帶來的許多問題也一一浮現。舉例來說，由於生產方式的改變，鋼、鐵、煤等有限資源需求大增，還帶來前所未有的環境衝擊，像是空氣汙染、工業廢水的產生；由於機器化大量生產的方式，生產許多廉價的產品，使得人們很容易把用壞的產品丟棄不用，毫不考慮把它修理一番或是回收再做利用，造成垃圾量不斷增加。

這些垃圾最後來到垃圾掩埋場掩埋或是焚化爐焚燒，所產生的沼氣及燃燒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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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再加上交通工具所排放的廢氣，都是造成全球暖化以及世界各地氣候異常的元凶之一。

此外，很多地區像是亞馬遜河流域以及一些被稱為地球肺臟的熱帶雨林區等被人類過度的開發與利用，直接衝擊到當地生物的生存空間，使得許多的物種遭遇到滅絕的危機，大量的開墾使得雨林的面積急速的縮減，造成地球氣候環境的變遷與異常。工廠與交通工具的大量增加，使得二氧化碳的排放已經達到空前的飽和，使得地球平均氣溫昇高的暖化效應更加的明顯，地球暖化的現象，使得極地的冰山加速融化，海平面也跟著不斷上升。二 OO 九年八月初加拿大西部卑詩省(British Columbia)林地乾燥，加上氣溫飆新高，山林發生野火逾五百起，一旦發生山林野火，往往造成山林大火一發不可收拾。⁴

相較於大自然的反撲，人類所帶來的人為災難，卻是不可小覷。姜雲生對於所謂的人類的人為災難，除了戰爭之外，尚有：

另一種災難，一種世界性的災難，卻早已悄悄地在我們這個星球上蔓延開了―那就是科技本身的負面影響以及人類對科技的濫用所造成的種種後果。這種後果已經在全球範圍內對人類造成了傷害，而且將以更加嚴重的程度對更多的人造成傷害。⁵

雖然科技帶給人類許多便利，不可否認的，科技同時也會為人類產生負面的影響，例如電子產品不斷的推陳出新，每隔數月即有更新的商品問世，舊的電子用品如果不妥善回收處理，除了造成資源的消耗與浪費之外，無法自然分解的電子產品也勢必為自然環境帶來更大的浩劫；國家與國家之間的軍備競賽，拜尖端科技所賜，各種武器的發明與改良不斷的精進，毀滅性武器也成為所有野心國家

4 http://www.epochtimes.com/gb/9/8/2/n2609522.htm(2009 年 8 月 2 日)

5 姜雲生，〈21 世紀：我為何寫科幻〉《科幻文學概論》(臺北市：五南，2001 年 7 月)，頁 2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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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研發與擁有的目標，一旦核武戰爭真的爆發，人類所要面臨的就不再是環境與氣候變遷等大自然的問題，而是更為嚴重的人類存亡的問題。

這些嚴肅議題，在近年來頗受世界各國所重視，但是在各種國家利益與商業利益的驅使下，很容易成為教條或淪為口號，不見得有立竿見影的效果。身為地球公民的一份子，應該用更積極的態度來面對這些令我們感到危機的嚴肅議題。

更進一步的，讓我們的下一代也更認真的去面對他們未來所要面對的世界。

除了地球環境帶給人類的問題，商業活動愈來愈密集，也為人類的社會帶來另一方面的問題，人與人互動愈來愈頻繁，商業社會中那種貪婪、功利、權謀等人性陰暗面的表現，在資本主義發達的現代社會更是有如常態一般出現在每個角落。傳播媒體愈來愈發達，媒體的專業愈加低落與媚俗，爆料文化與破壞隱私不斷的在傳播媒體上演，想透過傳播媒體來教育我們下一代優良的品格與人類善性似乎愈來愈加的困難與不可能，因此我們應採用適當的方法，讓未來主人翁知道這些社會現象，教導孩子如何看待、如何面對這樣的現象，而不是把他們成天關在象牙塔裡，不受任何傷害，而文學作品就是一個可以讓我們的下一代安全、自由進出的世界，也可以讓我們的下一代做好進入未來社會的準備，具備善的價值觀與人格以便建構未來的理想世界。

誠如張清榮所說：「少年小說作品必須忠實展示人生，揚棄『童話』時代的浪漫寫作，化『人性皆善』為『人性有善有惡』，落實於現實生活中，使少年讀者於作品中體會人生的真相，在心裡上早做適應，才不至於對人生感到失望。」⁶又如張子樟所說：「少年小說由於閱讀年齡層比兒童小說高，作品不僅展現人性中的光明面，陰暗面也得顯現出來。」⁷

所以，少年讀者應該藉由作品來體認現實生活中的真實人性，事先適應真實的社會，才不至於迷失自己或對我們的社會感到失望。

6 張清榮，《少年小說研究》(臺北市：萬卷樓，2002 年 12 月)，頁 38。

7 張子樟，《少年小說大家讀：啟蒙與成長的探索》(臺北市：天衛文化，2007 年 5 月)，頁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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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自我覺醒

我們正面臨與過去截然不同的生活環境，存在於內心深處往昔美麗的森林、

潺潺流水的環境已經不復見於真實的世界，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密集的水泥叢林、熙熙嚷嚷的車輛。過去美麗的山林和清新的空氣，如今只留在書中或在少數地區才有，不是所有人可以隨時可見，多數居住於都會區的人們面對的是隨處可見丟棄不用的物品，或是髒亂不堪的環境。當今的兒童無法擁有過去人們可以享有的清淨的環境。文學家透過其敏銳的心思與對於人類的關懷，創造出一篇篇的作品，除了擁有這個時代的時空背景外，同時，還能呈現這個時代所面臨的問題，讓參與欣賞的青少年能從作品中找尋自我定位。

如同本章第一節所述，柴納．米耶維的寫作多少呈現當代社會現象與社會議題，尤其是他以若有若無、且近似開玩笑的手法來觸碰政治敏感的議題，不禁令人莞爾，也帶給人們諸多的遐想。《偽倫敦》是他第一部寫給青少年的作品，此書出版後，還獲選為軌跡獎最佳青少年小說、美國圖書館協會最佳青少年圖書與紐約時報暢銷書，書中種種怪奇有趣的創意與情節受人喜愛，甚至有小讀者裝扮成他書中的角色，相較於國內的作品受到許多因素的牽絆似乎力有未逮，不禁讓筆者想瞭解書中的魅力究竟何在，企盼藉由國外作品的深入了解與分析，讓讀此書的人有所共鳴，甚至意欲創作這類作品的人能有所助益。

同時，從《偽倫敦》一書的主角追尋自我成長的過程，引發筆者想進一步研究米耶維如何鋪陳故事的發展，與一般的青少年成長小說的鋪陳方式是否有所迥異；此外，米耶維所著的《偽倫敦》是他受尼爾∙蓋曼的《無有鄉》所影響而寫的第一部青少年小說。縱使這米耶維受《無有鄉》影響頗多，但就如龔鵬程所言：

曠觀整個小說史，就會發現小說家寫小說的方式、小說的型態、作者對小說的企圖和意見，無不奠基在他對現實的意見上，他創作小說，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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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得是意在抄襲、模擬或反映現實，其經驗人生及小說世界的底據，

仍然脫離不了現實；對現實美與人為美之間關係的認定，也必然影響了小說的型態和內容，所以，小說與現實的關係，乃是小說創作的美學基礎之一。⁸

這段話格外讓筆者想進一步了解米耶維藉《偽倫敦》所要呈現他對現實的意見，

並針對這兩部著作找出有何異同處。

8 龔鵬程，《文學與美學》(台北市：業強，1995 年 1 月)，頁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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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追尋真理的悸動

在閱讀成功的奇幻故事時，我們都會感到喜悅。這喜悅的源頭乃是來自於在故事中窺探到深藏故事中所反應的現實與真理。

--托爾金(J.R.R. Tolkien)

《哈利波特》一問市旋即在文學界與兒童文學界掀起一股奇幻文學熱潮。奇幻作品中所建立的第二世界以及緊張刺激的情節，深受處於動盪不安時代的人們所喜愛，作者透過這些奇異的幻想，滿足因豐富物質文明所帶來的心靈空虛，讀者透過閱讀這些作品，產生共鳴以撫慰空虛不安的心靈。繼《哈利波特》的旋風後，《魔戒》和《納尼亞傳奇》承接這股風潮，再次掀起奇幻文學的旋風，《偽倫敦》除了沿襲這樣的風潮，還多了些對現今環境與社會的省思。

一. 研究目的

泰瑞．伊果頓(Terry Eagleton)曾提到：「文學文本不是存在書架上，它們是閱讀實踐中具現出來的顯義過程(processes of signification)。」⁹ 雖然文學文本透過閱讀才能彰顯它的重要，但是一本好書，要能廣受歡迎，進而能夠影響讀者甚至於蔚為風潮，還必須具備某些條件。誠如保羅．亞哲爾(Paul Hazard)在《書．兒童．

成人》一書中提出「何謂好書？」的見解¹⁰：

(1) 忠於藝術的書，也就是訴之於「直觀」，而得以培養兒童觀察力的書。

(2) 原原本本的把兒童們在腦子裡描繪的事物呈現出來的書，且是特別選取

9 泰瑞∙伊果頓(Terry Eagleton)，吳新發譯，《文學理論導讀》(Literary Theory : An Introduction)(台北 市：書林。2002 年 4 月)，頁 98。

10 詳參保羅∙亞哲爾(Paul Hazard,)，傅林統譯，《書∙兒童∙成人》(Les Livres, Les Enfants et Les Hommes)(台北市：富春，1998 年 5 月)，頁 8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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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合兒童的書。

(3) 給予兒童不是感傷，而是豐富的感性書。

(4) 遊戲是重要的。

(5) 啟發兒童知識的書。

(6) 不標榜什麼文法啦！幾何啦！等顯然的題目，而很有技巧的把知識啟示兒童的書。

(7) 認識人性―人類的心情的書。

歸結上述，一本雋永的好書要能廣受小讀者甚至成人讀者喜愛，不外乎擁有藝術性、兒童性、文學性、遊戲性和教育性。柴納．米耶維以他豐富的想像力創造出另一個地下城市─「偽倫敦」─一個有著滿地的垃圾、廢棄家電、嚴重的空氣汙染以及汙水的城市。在兒童文學作品中很少看見利用這種場景做為故事背景的作品，而其中所涉及的議題也正是全世界日益關切與重視的議題，然而柴納．米耶維利用奇幻與科幻寫作手法，安排的劇情高潮迭起，讓讀者讀起來別具一番趣味。是故柴納．米耶維《偽倫敦》出版後，還有小讀者裝扮成他書中的角色，可見它受歡迎的程度。

對於《偽倫敦》這本書，筆者格外想了解的是，作者利用哪些寫作技巧？作者如何以他天馬行空的寫作能力，建構虛擬世界？進一步探究經由虛擬的「偽倫敦」如何反射真實倫敦的社會問題？作者是否企圖把真實的環境與社會問題經由小說手法，喚醒讀者對這些問題的啟發？最後，從故事中原非被天命所選的平凡少女是如何被塑造成真實的救世主，並探究作者對這個主角給予怎樣的期望？因此，筆者歸納並條列出本論文的研究目的：

(一) 探索文學作品中的真實與虛擬幻境的呈現。

(二) 探索作者如何安排主角穿梭在真實與虛擬幻境之間。

(三) 探索作品中主角的成長與啟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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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研究方法

泰瑞．伊果頓說：「在文學作品或所謂文學傳統中，沒有所謂無條件的文學價值……這種價值是因人、因時、因地，根據某一套標準或某些目的所製造出來。」

11簡言之，每一本文本都有可讀的價值。柴納．米耶維在一次訪談中提到其自小就不認同「命運」或是「神選者」的說法，他對於依循傳統的模式或是某些角色注定要成為其他人物的幫襯這種說法，很不以為然。¹²因此他的作品之中，在角色人物的刻畫和故事情節安排上，多了些在原來世界中是一個平凡的人物，但是卻可以挑起拯救另一世界的大樑。

文學中的主題追溯，一直是筆者另一個所感興趣的研究範疇。柴納．米耶維的《偽倫敦》受尼爾．蓋曼的《無有鄉》影響，建構另一奇幻世界―地下倫敦，

企圖從正反倫敦的強烈對比與反諷，表達對當今社會的不滿與批判。而《時間機器》利用「時間旅行者」闡述其所看的未來世界，竟是人類自己所造成的，除了有威爾斯(H.G. Wells)的豐富的想像，還帶有一點警世的意味。此外，同樣也是描寫另一種倫敦風貌的《海島人的贖金》，則是描繪兩百年後，全球暖化造成大洪水，

淹沒了大部分陸地，人們僅在零星島嶼活動，而高科技產物被摧毀殆盡的小說。

同是闡述人類破壞環境，遭致大自然反撲的情景，予人諸多省思。

在人物角色塑造上，除了主角和魔王刻劃生動外，他們身邊的一些配角也十分鮮明有趣。在情節安排上，除了緊張懸疑的劇情安排外，還多了些幽默逗趣的畫面，米耶維的故事安排，打破了傳統的故事情節，總會有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故事發展，除此之外，他打破了並非只有真命天子或神派的英雄才能拯救世界的迷思，似乎隱約告訴讀者「任何人都可以成為故事的主角」。

本研究主要採取細讀方法¹³，探究文學文本所要呈現的現象，以期達到本研究

11 轉引自郭強生，《在文學徬徨的年代》(台北縣新店市：立緒，2002 年 6 月)，頁 10。

12 參考 http://danjalin.blogspot.com/(2009 年 8 月 4 日)

13 細讀法(close reading)是新批評創造的一種具體的批評方法，它建立在對文本語義的細緻分析

(23)

宗旨。本研究主要研究《偽倫敦》為主，並以《無有鄉》¹⁴、《海島人贖金》¹⁵和《時間機器》¹⁶為次要文本，以襯托《偽倫敦》所呈現的現象。之所以以《無有鄉》、《海島人贖金》和《時間機器》為次文本，這些作品和《偽倫敦》一樣都是英國作家的作品，同樣都以倫敦為主要故事背景，都有作家對倫敦未來的景象的描繪¹⁷，筆者格外想藉由相似作品，襯托《偽倫敦》所要凸顯的現象。

三. 研究限制

本論文研究的文本，主要是以《偽倫敦》的譯本為主。林融嬋對以譯本為主的研究曾提出她的看法：「譯本研究的不可行性來自不足解碼的問題與不足解碼來自『釋義者不擁有關於文本既定符碼的足夠了解』二者，而釋譯者所未具有的，

對於『文本既定符碼的足夠了解』基本上又分為語言與文化差異兩項。」¹⁸這兩者就是從事譯本研究的理論與實務相異的問題所在；大部份研究者常將譯本研究的困難歸結於文化差異，而文化差異也正是幫助譯本研究存在的意義。

然而文化差異即廣義的語境問題，這正是譯本研究的困境，誠如林融嬋所言：

「探討譯本研究理論上的問題時，應從符號的塑成加以探論，再循線而下，確定作品/譯本從本文到成為文本的整個符號過程，方可對譯本研究在理論上的脈絡有較清晰的掌握。」¹⁹。是故針對這樣的困境，研究者利用細讀文本，並參照各方資料，以減低研究譯本上的種種謬誤與誤譯所帶來的誤讀。

針對中譯本的書名翻譯為《偽倫敦》，原書書名為《Un Lun Dun》，單就音譯則音近於《「闇」倫敦》；若以意義而言，「闇」具有不亮、愚昧不明事理的涵義，相

的基礎上。請詳見賈奮然，〈第五章形式主義─新批評〉《文學批評方法與案例》(中國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6 年 5 月)，頁 158。

14 請參考附錄一《無有鄉》的摘要。

15 請參考附錄一《海島人的贖金》的摘要。

16 請參考附錄一《時間機器》的摘要。

17 請參考附錄二〈主文本與次文本的比較〉。

18 林融嬋，＜淺探譯本研究在理論上的問題與方向＞《文學前瞻》(嘉義縣：私立南華大學文學研究所，2004 年 7 月)，頁 137。

19 同註 18，頁 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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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於「偽」，「偽」則意旨虛假、不合法，由此可知，「闇」倫敦會比「偽」倫敦來得更貼切。在本論文先以在台灣發行的中譯本書名《偽倫敦》，暫以「偽倫敦」稱之。

(25)

第四節追根溯源

在文學史中奇幻文學的發展並不蓬勃，不是歸在冒險小說的範疇，就是放在科幻小說的國度裡。近年來，幾部奇幻文學作品搬上大螢幕，成為電影票房賣座的保證，才讓這股奇幻文學的熱潮不斷燃燒，隨著時代潮流、社會脈動，儼然成為主流文學的一支。

一. 釐清問題

本研究首先要界定奇幻文學與科幻文學的定義與範疇，並找出其中的關連。

林淑婉認為：「許多人認為奇幻文學緣起於幻想文學，或等同於幻想文學，最具幻想文學性的代表作品就是童話，但筆者認為使用『奇幻文學』的涵蓋性較廣，

並且可以將一些神話的概念，包含進入奇幻文學中。」²⁰由此可見以「奇幻文學」

一詞比「幻想文學」所包含的範圍來得更廣泛、更完整。

彭懿針對幻想文學的最基本功能曾提出：「逃避是幻想文學最基本的功能之ㄧ。」²¹再指出：「脫離現實的秩序，構築一個幻想的世界就開始成為可能。他們為兒童寫作的必要所迫，透過創造一個非現實的世界，就能夠把孩子們掙脫現實的拘束、獲取自由的渴望與大人的渴望調和起來。」²²所以說幻想的世界可以讓孩子暫時逃離現實的世界，掙脫現實的束縛。

彭懿也提出：「幻想文學構築的第二世界，哪怕是絲毫也尋找不到現實生活的影子，它也與我們這個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接點。」²³更進一步強調：「幻想文學的價值在於它映照、重建或是說腐蝕我們的現實。」²⁴可見這個虛構的第二世界或多或少都在反映我們現今的現實世界，除了前述所提彭懿曾提出「逃避是幻想文

20 林淑婉，《論奇幻文學中的兒童與烏托邦概念─以《黑暗元素三部曲》為例》，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8 年 1 月。

21 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台北市：天衛，1998 年 12 月)，頁 37。

22 同前註，頁 16。

23 同註 21，頁 41。

24 同註 21，頁 41。

(26)

學最基本的功能之一。」同時彭懿認同 J.R.R.托爾金還把「淨化」和「慰藉」並稱為幻想文學兩大功能。²⁵由此可之，幻想文學雖然提供讀者另一個逃避現實環境的世界，同時也帶給人們重新審是我們現實的世界以及獲自故事中幸福結局的快意。

張子樟對於少年小說主題提出以下的看法：

少年小說可略分為寫實(realism)與幻想(fantasy)兩種。不論寫實或幻想，總是脫離不了以下的這些範圖：成長的坎坷、成長的見聞、成長的喜悅、成長的苦惱、成長的困惑、成長的得失等。作家截取成長過程的片段，編織題材，收縱凝融情思，以不同的悲喜表達手法，把一個典型的青少年成長過程，生靈活現地展現在讀者面前。²⁶

儘管如 J.R.R.托爾金的「第二世界」是以人的「幻想」所創造出來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以看得見的「真實」形象所建構出來的，但其中人物的啟蒙與成長，仍是一個不朽的主題。

二. 奇幻文學的界定

根據瀨田真二所陳述：「幻想文學就是憑藉豐富的想像力，虛構一個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不可思議的世界，在這個架空的世界裡展開一連串的故事，這一文學樣式稱之為幻想文學。」²⁷由此可知，其首要元素是作家憑藉著豐富的想像力所創作的作品，有一個虛構的場域與一連串的故事。

李利安·H·史密斯在《歡欣歲月》裡提出：

「幻想」(fantasy)這個詞，是從希臘語而來的，依照字面的解釋就是：「使

25 同註 21，頁 41。

26 張子樟，《閱讀與觀察：青少年文學的檢視》(臺北市：萬卷樓，2005 年 5 月)，頁 220。

27 轉引自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台北市：天衛，1998 年 12 月)，頁 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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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像眼睛看得見一般」的意思。……所謂「幻想」就是從獨創的想像力產生的，而這種想像力是超越我們的五官所能知覺的。同時也不是外界的事物引導出來的概念，而是形成更深邃的概念的心靈作用。²⁸

史密斯認為「幻想」是超越五官所知覺、獨創的想像力，而且它不像一般事物可以很輕易的引出概念來，必須以更深邃的概念來體悟。

儘管如此，佛斯特在《小說面面觀》中提及：「小說的一般語調是不誇張的，

一旦引入幻想成分，會產生一種特別效果；有些讀者覺得興奮刺激，有些人則是難以忍受；因此，它需要讀者額外的適應，適應它在書寫方法或取材方面的怪誕。」

29也就是說加入幻想的小說不管在書寫方法或取材表現出不同於現實小說的怪異。至於幻想小說家的表現手法為何？佛斯特整理出幻想小說家用過的方法：在現實生活當中引入神、鬼、天使、猴子、妖怪、小矮人、巫女；或是把凡人放到無人之境，放進未來、過去、地心、四度空間；或是潛入人格深處，去切割人格；

甚至可以把其他作品拿來嘲仿 (parody) 或改編(adaptation)。³⁰

佛斯特是把現實生活中不可能發生的事物加以分類，並歸納出四類幻想小說 作品，首先是在現實生活中加入神怪等不可能的元素，如《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 1954)；其二是現實的人來到第二世界，如《納尼亞傳奇》(Narnia)；其三是 潛入人格深處，去切割人格，如畢爾朋(Max Beerbohm)的《傾校傾城》(Zuleika Dobson)；最後則是拿其他作品來嘲仿或改編，如狄更生(G. Lowes Dickinson)的幻 想作品《魔笛》(The Magic Flute)。

佛斯特認為即使只有以上四種表現手法，作品仍舊不會因過時而被淘汰，他反而認為：「他們可以翻新花樣，很自然地出現在偏愛幻想之道的小說作品裡。但

28 李利安·H∙史密斯(Smith)，傅林統編譯，《歡欣歲月─李利安·H·史密斯的兒童文學觀》(台北縣：富春文化。1999 年 11 月初版)，頁 328。

29 同註 2，頁 137。

30 同註 2，頁 141。

(28)

是，幻想的寫作方法種類相當有限，這事耐人尋味，同時也暗示著貫穿幻想小說的那一道光，只能以某些特定方法精巧操縱。」³¹這一種比喻格外讓筆者想進一步了解佛斯特所指貫穿文本的那一道光究竟是什麼？文本中所採用的方法究竟為何？奇幻或是帶點科幻的奇幻，還是這兩者有何密不可分的關聯。

究竟是奇幻？抑或科幻？針對科幻與奇幻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的複雜關係。

陳雅雯從細讀張之路文本中發現到一個有趣的現象，那就是「出版社標榜的奇幻小說，有的比較像科幻，而所謂的科幻小說則大部分都比較像奇幻。」³²

沃爾特∙溫傑林(Walter Wangerin Jr.)認為奇幻處理「無邊無際」，而科幻處理的則是可預測可預見的事物。³³

除此之外，以薩∙艾希莫夫(Isaac Asimov)則認為「科幻小說是奇幻小說的分支，

故事著眼於科技層次的轉變。」³⁴

陳雅雯提出「科幻與奇幻雖然因為幻想的奇特魔力，成為面貌相近的難兄難弟，不管是從起源、角色形象，或是故事主旨等來比較，科幻小說與奇幻小說其實存在著相當明顯的差異。」³⁵，她認為奇幻與科幻雖是幻想的產物，兩者之間的差異相當大。

面對奇幻與科幻歸納方式的分歧，根據林淑婉歸結各家的說法：

所謂的「奇幻」仍沒有明確的界線，有些作品能同時具備其他文類特色，

連奇幻本身的定義也仍有討論的空間，再加以科幻與奇幻之間曖昧不明的關係，導致現代奇幻的定義模糊化。若以類型而言，除了一些毫無疑

31 同註 2，頁 141。

32 陳雅雯，《在科幻與奇幻之間擺盪─以張之路作品為例》，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碩士論文，2004 年 1 月。

33 Alleen Pace Nilsen & Kenneth L. Donelson, Literature for Today’s Young Adults, Priscilla Mcgeehon , 2000 , p. 210

34 以薩∙艾希莫夫(Isaac Asimov) ，王元賢譯，《暴龍處方―艾西莫夫科普開講〈二〉》(The Tyrannosaurus Prescription and 100 Other Essays)(台北市：城邦，2001 年 7 月)，頁 346。

35 同註 32, 頁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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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的作品之外，還有許多次類型的作品會被歸為奇幻門下，如科幻（science）、寓言（parable）、諷喻（allegory）、童話（fairy-story）、

中世紀羅曼史（medieval romance）、驚悚（horror），到源於拉丁美洲的魔幻寫實（magical realism）均屬可納入奇幻的族裔譜系之中。³⁶

在林淑婉的碩士論文―《論奇幻文學中的兒童與烏托邦概念─以《黑暗元素三部曲》為例》，主要闡述人們應去面對內在的神性與自我的本質，擁抱真實人性的態度；關凱玲的碩士論文―《奇幻文學的探索旅程─以《黑暗元素三部曲》為例》，則在論述英雄歷程的重要關鍵，在於發現回到個體自己初始的內在心靈。惟獨英雄是否能真的存在每一個人心中，還是擁有俊俏的外表或是具備英雄氣魄的人才能稱得上英雄，筆者想藉由《偽倫敦》進一步探討不論長相或性別，都具有為友情、為正義，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的特性，且能在英雄歷程中得到自我的成長與啟蒙。

三. 奇幻文學與社會

《文學與社會》一書曾提到：「中西洋文學作家不像我國的文學作家那樣熱愛自然，信任自然，親近自然。心中所想，筆下所寫的，主要是人性、現實生活，

或理想的人生。他們敢於正視人性的低鄙和邪惡，勇於暴露人世的黑暗面，樂於幻想裡的國度。」³⁷，同時，彭懿也提出：「真正的幻想文學作家不是沈湎於描摹自己的樂園，而是去揭露世界的弊端，描寫世界的紛爭和崩潰，指出只有奮鬥和犧牲才是出路。」³⁸真正的幻想文學作家應勇於揭露世界或社會中的弊端與黑暗的一面，並讓世人知道唯有人類靠著自己的努力，才能撥亂反正。

對於少年小說的結構，張子樟的看法是：

36 同註 20，頁 39-40。

37 姚朋等編著，《文學與社會》(台北縣蘆洲鄉：空大，1992 年 2 月)，頁 405。

38 同註 21，頁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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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小說的結構與一般小說沒有兩樣，二者的基本目的都是為了探討人性。少年小說比童話更深入，它沒有快樂團圓的固定結局，它呈現的不僅是人生的光明面，陰暗面也不放過。它肯定人性本善，展現人性惡的一面，也是為了襯托善的一面。³⁹

讓讀者從幻想國度裡找尋真實理想的人性、社會或世界，幻想文學除了提供讀者逃避真實世界的功能之外，J.R.R.托爾金還把「淨化」和「慰藉」並稱為幻想文學的兩大功能⁴⁰。也就是「淨化」可以讓汙穢不堪的視野經過洗滌而乾淨起來；

而「慰藉」，則來自於那幸福結局的快意。⁴¹

四. 兒童與烏托邦

泰瑞．伊果頓曾說過：「文學不是認識現實的方法，而是一種貫穿歷史的集體烏托邦夢想，是人類基本慾望的一種表現，這些慾望造就了文明本身，但卻從未得到充分滿足。」⁴²他又說：「文學不應視為個別作者的自我表現，個別作者只是這個普遍體系的功能而已，文學源於人類本身的集體性主體，就是如此，它才體現具有普遍意義的『原型』或形象。」⁴³

柯林．黑伍德(Colin Heywood)整理社會學家普魯特(Alan Prout)及詹姆斯 (Allison James)「兒童」與「社會」的三個命題⁴⁴：

第一個命題：童年被理解成一種社會建構物；換句話說，「兒童」與「童年」

在不同的社會理有不同的理解方式。

39 張子樟，《閱讀的喜悅：少兒文學品賞》(臺北市：九歌，1998 年 2 月)，頁 190。

40 同註 21，頁 41。

41 參考前註，頁 41。

42 同註 9，頁 119。

43 同註 9，頁 119。

44 整理自柯林∙黑伍德(Heywood, Colin)，黃煜文譯，《孩子的歷史：從中世紀到現代的兒童與童年》

(A History of Childhood ： Children and Childhood in the West from Medieval to Modern Times) (台北 市：麥田。2004 年 1 月)，頁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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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命題：童年是社會分析的一個變項，應該與其他變項如階級、性別及種族這鐵三角一起考慮；換句話說，在探索像童年這樣的年齡範疇時，不能不提及其他年齡交會的社會分化形式。

第三個命題：兒童在決定自己和周遭他人的生活上具有主動性。

歸納以上三個命題，黑伍德認為：「成人與兒童的關係可以被描繪成一種互動的形式，在這當中，兒童有他們自己的文化以及文化傳承的關係。」⁴⁵

然而，呂應鐘在《科幻文學概論》一書認為科幻作品的價值為：

無論何種型態的科幻小蛻、電影和電視，最典型的題材是:時空旅行、

超人能力、星際戰爭、外星怪物以及探求不朽。這種作品不僅能激發大眾的好奇心，更能滿足意識內的缺憾。尤其是科幻文學，和武俠文學及冒險小說一樣，都可代稱為「逃避文學」。⁴⁶

同時他也提到「這類作品，利用烏托邦式的情節，使讀者暫時忘卻現實，愉悅地在合理的結局裡，得到現實生活無法獲得的滿足。」⁴⁷簡言之，藉由這類作品我們可以獲得現實生活中無法獲得的滿足。

所以，柴納．米耶維(China Miéville)在他的作品中掺入了許多奇幻與科幻的元素，讓我們得以暫時的逃離真實世界，進入他所建構的另一個的世界─「偽倫敦」，

使讀者從中得到心靈的慰藉，體悟到經由我們的努力，原來我們的世界可以更加美好的，正如米耶維所要帶給世人那股對現今世界仍抱持著希望的暖流。

45 同前註，頁 23。

46 呂應鐘、吳岩，《科幻文學概論》(臺北市：五南，2001 年 7 月)，頁 66。

47 同前註，頁 66。

(32)

第貳章擺盪在真實與奇幻之間

什麼是真實的世界？什麼又是奇幻世界？J.R.R.托爾金認為：

第一世界(The Primary World)是神創造的宇宙，也就是我們日常生活的那個世界。而人不滿足第一世界的束縛，他們利用神給予的一種稱為「準創造」的權利，用「幻想」去創造一個想像的世界，這就是所謂的「第二世界」(The Secondary World)。⁴⁸

托爾金所謂的第一世界，就是指我們日常生活的世界，也就是我們親身生活的真實之境；第二世界指的是人們利用想像力所創造出的虛構世界，也就是奇幻之境，而寫作的作者就是第二世界的「創造者」。筆者嘗試以真實之境、奇幻之境與虛實之間三個面向，試圖瞭解作者如何描寫現實與虛構的世界以及如何穿梭於現實與虛構世界。

第一節真實之境

英國的首都─倫敦，自羅馬人建立迄今已經有兩千多年的歷史，是歐洲最大的都會區之一，與美國紐約、法國巴黎和日本東京並列世界四大城市。二十世紀初，

居住在倫敦的人大部分都使用煤炭作為家庭的燃料，也因此產生大量煙霧。這些煙霧再加上倫敦多霧的氣候，造成了倫敦「遠近馳名」的煙霧，稱為「倫敦霧」，

倫敦因此有了眾所周知「霧都」的稱號。但是這些煙霧所帶來的影響並非全都像

「霧都」這個稱號那麼浪漫，一九五二年十二月五日至九日發生的倫敦煙霧事件造成 4,000 人死亡，英國政府因而推行《空氣清淨法》，命令倫敦部分地區禁止使用產生濃煙的燃料，時至今日，倫敦的空氣品質才得以控制。就因為倫敦這樣的歷史背景與人文的演進，提供了許多豐富的素材，使米耶維寫下《偽倫敦》這部作品。

48 轉引自彭懿，《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台北市：天衛，1998 年 12 月)，頁 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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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僅是米耶維的《偽倫敦》以倫敦為背景，在其他的文學作品當中也有為數不少是以倫敦作為背景的作品。從維多利亞時期路易斯·凱洛(Lewis Carrol, 1832~1898)的《愛麗絲漫遊奇境》(Alice’s Adventures in Wonderland )，到愛德華時 期詹姆斯·馬修·巴利爵士(Sir James Matthew Barrie, 1860~1937)的《彼得潘》(Peter Pan and Wendy)，甚至到近代的尼爾·蓋曼的《無有鄉》、愛蜜麗·戴曼(Emily Diamand) 的《海島人贖金》(Reavers’ Ransom)...等，都是以倫敦做為故事背景的名著，足 以顯見這座城市除了具有古老又深厚文化外，拜工業革命所賜，倫敦還同時擁有現代科技和工商業活絡的社會交織其中，衍生出其特殊的背景，孕育出多元的文學創作。

這些眾多以倫敦為背景的故事，若依據薩依德所謂的「故事原創」，首推《愛麗絲漫遊奇境》最具有原創性，若非凱洛首開先河另闢一個奇幻世界，就不可能有今天英國奇幻文學蓬勃的發展。在文學史的研究上，我們當然不可以忽視其他國家文學的發展，不過我們也不得不承認因為受到十九世紀英國海上霸權的影響，使得英語成為國與國之間溝通的重要語言，同時，也為其他國家帶進不少英語世界的作品，程度較輕的只是影響其他國家的文學發展，程度較重的則是除了文學以外的文化入侵，更重的就是採取了殖民地的統治模式。

這些作品以英國為背景，甚至是以倫敦這樣的城市為故事的舞台，我們不難發現在故事中或多或少呈現出一些人類生活歷史的演變，譬如在《愛麗絲漫遊奇境》中裡的英國是充滿著許多大自然的樣貌，從事的是自然的或是農業的生產活動，在《彼得潘》裡可以看出父親或是母親其中一方所從事的是工商業的活動。

現代的孩子們所生活的環境，囿於父母的工作與經濟因素，生活裡不再有很大一片的森林或草原供他們自由的奔跑與嬉戲，取而代之的是都市的水泥叢林，除了居住的生活環境與以往大相逕庭之外，我們也可以從作品中看到各種發明的產生，例如火車與汽車的出現代表著交通工具的演變。到了近代，高樓大廈的林立更使得都市的空間形態與都市的天際線產生巨大的變化、網際網路的蓬勃發展改變了資料的儲存與流動的方式，甚至於改變了人與人之間的互動模式與人際關係的建立。由於工商業活動密集，科技的發展達到了人類文明史上空前的便利，人們終於開始意識到環境惡化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面對真實生活與環境的改變，作家所創作的故事中的生活環境背景也因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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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薩依德認為：「文本是世俗的，某種程度上算是發生過的事情(即使它們似乎否認)，屬於社會世界和人類生活的一部分，當然也屬於它們所處的歷史時刻，且要在歷史時刻之中解讀。」⁴⁹簡言之，文本可以反映當時人類所處的生活環境。

在米耶維的《偽倫敦》裡的倫敦是當今的倫敦，從書中所陳述的「隔天，札娜和狄芭在操場閒晃，在一窪窪積水中尋找自己的倒影。許多四處漂流的垃圾積在圍牆旁，雲看起來依然厚重。」(頁 19)此外，「陣陣煙霧從底下水溝竄起，空氣中化學物質和腐朽味漸漸變濃，遠方似乎還聽得見彷彿被布簾蒙住的隱隱汽車聲。」(頁 21)這些都是讀者親眼可見、親身經驗的生活景象，作者描述人類自工業革命以降，面對種種生活環境轉變的無奈，以此為伏筆，預告那接下來一連串的故事正蠢蠢欲動的展開，讓我們屏息以待。

蓋曼的《無有鄉》中也有描繪現實倫敦的場景：

這是古老與現代糾結混雜的城市，不難受，但也得不到敬重；尤商店、

辦公室、餐廳、住宅、公園和教堂、乏人問津的紀念碑與顯然失色的宮殿組成；尤數百個有怪名字的行政區―蹲底、白堊農場、伯爵庭、大理石拱門―組成，每區的風貌也都很古怪。喧鬧、骯髒、歡樂、混亂，

仰賴觀光客維生，需要他們卻也看不到他們。平均的交通速度，三百年來沒有增加，因為前五百年斷斷續續地拓寬路面，在交通(不管是馬車還是近代才有的汽車)與行人的需求之間笨拙妥協。住滿了不同膚色、

不同習慣、不同種類的居民。(頁 20-1)

米耶維與蓋曼這兩位作家所描繪的倫敦都是具有現代建築設施的城市，除了描述城市建築、明顯地標之外，城市中的喧鬧、髒亂等元素也直接影響了故事中的主角不安的情緒。《無有鄉》故事中的主角理查因為工作的關係，從其他城市遷移到倫敦，一開始他對於倫敦這個城市的巨大、古怪等感到無比的好奇與新鮮，

可是在居住三年之後，對於那一成不變的生活他開始感覺到厭煩；《偽倫敦》裡的

49 愛德華∙薩依德(Edward W. Said)，薛絢譯，《世界∙文本∙批評者》(The World, the Text, and the Critic) (台北縣新店：立緒。2009 年 10 月)，頁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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札娜也對於千篇一律的學校生活和單調、髒亂的景致開始厭倦。對於原本生活環境感覺到厭倦，是種下這兩位主角展開冒險旅程的種子。

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 將英雄冒險的歷程歸納為：召喚、啟程、歷程和回歸⁵⁰，《偽倫敦》裡的札娜和狄芭受到某種勢力的召喚，進入「偽倫敦」那個不可思議的奇幻之境。好萊塢最負盛名的故事顧問克里斯多夫．佛格勒 (Christopher Volger)也曾經說過：「一旦英雄接到歷險的召喚，他就無法再留在平凡世界。」⁵¹也就是說他們受到召喚，離開那個平凡的真實之境，來到另一個虛幻的奇幻之境。

50 整理自喬瑟夫∙坎伯(Joseph Campbell)，朱如譯，《千面英雄》(The Hero with A Thousand Faces (台 北縣新店：立緒。1997 年 7 月)，頁 11-2。

51 克里斯多夫∙佛格勒(Christopher Vogler)，蔡鵑如譯，《作家之路─從英雄的旅程學習說一個好故事 (三版)》(The Writer’s Journey: Mythic Structure for Writers (2nd Edition)(台北市：開啟文化。2010 年 1 月初版)，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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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奇幻之境

「偽倫敦」是米耶維虛擬的地下城市，這個地下城市的特點就是專門接收來自倫敦的廢棄物。除了以建築廢棄物和廢棄家電堆疊的城市建築物外，她同樣也有著屬於自己的社會型態，像是故事中的秘密戰士─「桶者」，就本質上而言，他根本就是一個垃圾桶，但是他卻有四肢，還能進行戰鬥保國衛民。

風間賢二針對「High 幻想文學」進行了細緻的分類，並歸納為三類：「一、

與現實相距遙遠、隔離的異世界。二、與現實世界擁有一條不確定的國境線的異世界。三、包容在現實世界之中的異世界。」⁵²「偽倫敦」這樣的虛擬城市則屬於包容在現實世界之中的異世界。就是當札娜和狄芭來到地窖，轉動輪子關掉了嘈雜的車聲，轉閥關掉了車聲的同時，也關掉了光線，同時也關掉了真實世界中的倫敦，札娜和狄芭便處在地底下一個陌生的異世界。

《無有鄉》也有類似的情節：理查隨著迪卡拉巴斯爬上固定在牆面的梯子時，

所見到的景象：

這是日光(怎麼會是日光？他的腦袋後有個小小聲音問。他進入巷子時，

幾乎接近夜晚，那大概……欸，一小時前嗎？)，而且他握住的金屬梯子，沿著非常高的建築物外側直上(但幾秒中之前，他爬的是同一條梯子，而且是在裡面，不是嗎？)。理查還可以看到下面……倫敦。(頁 60)

《無有鄉》中的這一段情節，若按風間賢二的分類，和《偽倫敦》卻大不相同，《無有鄉》則屬於「與現實世界擁有一條不確定的國境線的異世界」，講述的同樣是另一個虛構的倫敦所發生的故事，但現實世界與虛構世界的界線並沒有完全分開。

愛蜜麗．戴曼(Emily Diamand)的《海島人的贖金》也同樣以倫敦做為故事的背景，描繪的是在二百年後，全球暖化所造成的大洪水，淹沒了地球上大部分的陸地，人們僅能夠生活在僅存零星的島嶼上，這是發生在未來的故事，呂應鐘在

52 轉引自註 48，頁 92。

(37)

《科幻文學概論》一書中針對科幻功能提出他的看法：「科幻作品不僅兼具『預測』

及『發明』雙重功能，更令一些思想家認真思考未來人際問題。」⁵³《海島人的贖金》這個故事似乎呼應了近年來快要從地球消失的島國吐瓦魯的真實情況，呼籲世界各國必須積極重視地球暖化的議題，因為再過不久吐瓦魯的領土將逐漸消失在海平面下，宛若《海島人的贖金》中的場景一般。

53 呂應鐘、吳岩，《科幻文學概論》(臺北市：五南，2001 年 7 月)，頁 67。

(38)

第三節人物與角色塑造

一本吸引人的著作，除了要有很好的故事題材外，也要有成功的人物塑造，

彼此相互輝映，才能建構出好作品。偽倫敦在情節與主題的設定上，已經大致符合吸引人的目標，要能夠使這部作品更充分的被流傳或是討論，還必須看作者如何透過主角來說故事，這是一部成功作品的另一個重要的元素。

一. 極具特色的角色塑造

(一)主要角色的塑造

札娜在《偽倫敦》裡的天書所載的「史瓦紀」，即所謂的「救世主」，在她的身上有一些特別吸引人的特質：

她在運動、學業、舞蹈等方面均表現中上，但這不是重點，因為她縱使成績不差，也稱不上出類拔萃；她身材高挑、外貌出眾，但她從不招搖，

反而盡可能保持低調。她就是無法不引人注目。要不是她個性隨和，這種特質可能會給她惹來不少麻煩。(頁 13)

至於在故事中真正協助「偽倫敦」對抗黑霧的狄芭，卻是比她纖瘦的朋友矮胖，儀容不整，沒紮馬尾，一頭烏黑的頭髮，沒紮馬尾，一頭烏溜溜的長髮就這麼隨意披散。(頁 15)故事中這兩個主要的人物在一起並不十分搭調，也難怪當她們走在街上的時候，街上的人都一直盯著這兩個人看。；

《無有鄉》作者尼爾·蓋曼者將主角理查·馬修塑造成是一個稚氣未脫、很沒自信的庸庸碌碌青年⁵⁴，就一般小說作品而言，這樣的形象是一個毫不起眼的角色，這種安排方式似乎與受到其影響的米耶維筆下的主角是不謀而合，米耶維作品中的主角札娜和狄芭是拯救「偽倫敦」的救世主，前者是「天書」所記載的「史瓦紀」，後者則是實際去達成救世主任務的平凡女孩；而尼爾·蓋曼筆下的主角平

54 《無有鄉》第 13 頁，「他是個稚氣未脫的年輕小夥子，有一頭微捲的深色頭髮和一對淡褐色大眼睛。而臉上那彷彿剛睡醒的迷糊表情，讓他對異性更具吸引力，他自己卻怎麼也無法理解或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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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無奇的馬修竟會是那位從黑修士手中拿到那把重要鑰匙的人，這兩位作者都不約而同的讓在「實境世界」裡空虛、沒沒無聞的人，可以在「虛構世界」中透過冒險旅程去追尋自我。

這樣的情節安排有如麥克∙安迪在《說不完的故事》中讓平凡、沒自信的巴斯提安，進入書裡的世界，開創一片屬於自己的新天地一般。這種安排主角是平凡無奇的人透過冒險旅程追尋自我，並達到英雄境界的人物塑造，就有如佛格勒所說的：「一個本來沒有英雄特質的人物，也可能變成不畏艱險的角色。」⁵⁵這意味著作者希望透過主角的經歷，告訴讀者每個人都有可能成為自己的世界的英雄，

只要像這些主角一樣鼓足勇氣勇往直前，就會有成功的一天。

(二) 反叛角色的塑造

故事中不可能只安排具有正面形象的英雄人物來當主要角色，即使是童話故事，也都有巫婆或是壞心的大野狼等負面形象的角色，這是故事結構體中重要的鋪陳，少年小說的結構與人物比其他文類更加複雜與多元，自然而然的必須在故事情節中加入反叛角色，增添故事的衝突與高潮起伏，如果只憑著主角一個人唱獨角戲，是很難增加故事張力，也就少了許多的趣味。

在《偽倫敦》故事裡，讓地下居民聞之色變的頭號反叛角色―「黑霧」，說穿了它只不過是一團佈滿倫敦煙塵的濃霧，在好幾世紀前就有預言指出「偽倫敦」

將處於戰爭的狀態，而且會遭受到「黑霧」嚴重的攻擊。米耶維所塑造的「黑霧」

這個角色，並不是我們一般所認為的無生命、無思想的東西，它不但有生命，而且還有思想，他會不斷的壯大自己，組織自己的軍隊，並控制「偽倫敦」居民的思想。

它為了不讓人發現自己的身分，竟然跑到真實的倫敦，把專門研究如何清除

「黑霧」的闇穩的軀殼佔為己用，於是變成了一個外表看起來是協助「偽倫敦」

解決「黑霧」問題的專家，但是其實暗地裡卻是一團不斷壯大自己的「黑霧」。

在米耶維筆下所塑造的反叛角色冒牌「闇穩」有著以下的形象：「闇穩的臉在火光中看起來恐怖極了。他比記憶中還臃腫，皮膚油膩、灰沉，呈現不健康的膚色。

眼球腫大，眼白布滿血絲。他往火堆前傾，眼睛依舊盯著狄芭，又深深吸了一口

55 同註 51，頁 59。

擺 盪 在 真 實 與 幻 境 之 間 -- 以柴納．米耶維《偽倫敦》為例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張子樟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