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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 藝術治療

整理完過去的種種重要經驗,有一種空掉了的感覺,雖然輕鬆,但卻似乎有點失去 再走下去的動力,我需要轉換一下能量,為自己打氣。當老大提到有個藝術治療的研習 活動,不禁懷疑這可能是我所需要的補充劑。

我曾參與過藝術治療的研習活動,之前談及我和男友的關係裡,那個佔有重要象徵 意味的鳥巢,就是當時的作品,它確實給了我一些啟發,或者說--一個潛意識的出口。

我是個喜歡「玩」的人,而藝術治療能讓我在玩之後,又得到能量,我該試試。

基於好康逗相報的心態,我拉了怡一同去體驗。

第一個活動:身體

活動初始,兩人一組,互相為對方在紙上畫下形體,然後將它黏在牆上或放在地板 上,並欣賞它一會兒。接著,講者要我們放鬆,閉上眼睛,隨著音樂自然地擺動自己的 身體,盡情地舞動,感覺身體的各個部位。

一開始有點僵硬放不開,漸漸地玩到不亦樂乎。

我國中時被選入學校舞蹈團,練民俗舞。我的身軀僵硬,沒有民俗舞該有的柔軟身 段,練舞對我而言是件苦差事,最怕被老師盯著練習基本動作,總免不了一頓排頭。一 旦大賽結束,可以功成身退或選擇留下再練一年時,我毫不考慮選擇退出,我覺得自己 不是跳舞的料,我是一隻笨拙的醜小鴨,但成不了優雅的天鵝。

高中體育課要跳交際舞,學恰恰與基本的華爾滋舞步。我們班上是女多於男,所以 有些女生要扮演男生角色。一開始我就想跳男生的部分,不過因為有個男同學來邀我,

所以就跳女生的部分。那男同學對我真的很好,我總是一直踩他的腳、撞到他的頭,他

卻無怨言,甚至還陪我練習女生的舞步,直到體育老師看不下去了,要我們和另一對交 換,我當男生陪女生跳,他則換一名舞伴。這回就好多了,只是更讓我對跳舞心存畏懼。

在整個活動過程中,我首次覺得跳舞好好玩,亂動亂跳的感覺好開心,我玩瘋了,

整個過程裡,一會兒想像自己是競技場裡的鬥牛士,與鬥牛來場生死之舞;一會兒又想 像自己是西班牙女郎,在廣場中扭動曼妙身軀,享受著日光與節拍;又想像自己是古巴 女子,在路旁隨興踏著舞步;或幻化為大師畫裡的芭蕾女伶,優雅惦著腳尖旋轉不止;

或是蘇菲教徒,在曼妙近乎神聖的旋轉中更貼近自己的內在。

我真的玩瘋了,開心至極。

跳了半小時候,我們停下來休息,接著以蠟筆,在自己的身體上,以色彩表達出身 體的感覺。我覺得身體的感覺是相當舒暢、溫暖的,所以我用柔和的色彩如天藍、粉紅、

粉膚色來表達全身能量流動的感覺,特別是有一種「鬆開」的感覺。很棒!

鬆開的感覺,其實一直都有。在寫論文的過程中,漸漸明顯,開始意識到自己身體 流動的能量,很愉快。因為恐懼自己真的在電腦前坐太久變成化石,所以我總會起身動 一動,拉直身體、擺擺手腳,或者做一些簡單的伸展操。我發覺自己的身體愈來愈柔軟、

靈活,酸痛也離我而去,不再像以前一樣侵襲著我、困擾著我。尤其是肩膀的酸痛,每 每讓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下來也不覺得有比較舒緩,三不五時就要去找中醫做推 拿,因為受不了,再不處理根本無法做任何事。看中醫看到都很熟稔了,老被笑說,年 紀輕輕就已經同老年人差不多了,報到次數不輸於老人家。我也很無奈啊,也不想要這 樣酸痛啊,可它就不肯離開我,我也很困擾。

伴著我的長年酸痛,透過老大而看見病因,而且在寫論文的過程中漸漸化開。老大 幫我做「大愛手」39,紓緩我的痠痛,然後為我分析,身體所傳達出來的訊息:肩膀的 痠痛代表我承受著委屈與憤怒,沒有處理好;左邊是父系能量,右邊是母系能量。我老 是左邊肩膀痠痛,表示我可能拉扯著父系能量,或者是是受了委屈、有些憤怒的情緒;

而右邊肩膀的痠痛,則來自對母系能量的拉扯或承擔,而產生委屈及憤怒的情緒積累而

39 大愛手是一種能量調理的方式。

40

2006:40)

我再翻閱附錄的父系與母系能量對照表,仔細地看了一下老大下午跟我談到的所謂

作完大愛手,心裡又想著要化解那個肩膀卡住的能量,果然肩膀的酸痛得到舒緩,

不過維持不久又開始發作。我又請老大為我做大愛手,在溫暖的感覺之中,我終於想到 其實右邊的痠痛並非源於我奶奶,反而是我媽才對。一開始沒想到,乃是因為我和媽相 處時間不多,而且多是在小時候,她離婚後就鮮少有機會長時間相處,我根本不會覺得 我長期的負面情緒來自於與她的互動關係。

直到那天我一直想不通,我明明沒有拉著我奶奶不放,為什麼手臂也會感覺到酸 痛,這才忽然想到,其實我在拉扯的一直是媽,承擔著的也一直是老媽。

我和媽的關係才是我情緒累積的根源,也才是間接導致我覺得肩膀老在酸痛的主 因。只是我向來都不想承認,我對她的怨,還有我的委屈與憤怒。我好怕失去她,緊拉 著她卻又讓我承受更多委屈,在拉扯之間,情緒累積深化在我身體之內,所以我覺得不 舒服,覺得好痛苦。而我們的拉扯又卡著我妹妹,我必須要背負姐姐的責任,甚至連媽 的那份都要盡到,因為她同我住在一起,我必須要代母親好好照顧她。可我無能為力啊!

我不了解妹,也不知道怎麼去拉她,也不知道怎麼把她變成媽或家人們期望中的樣子-

一個乖巧、認真又上進的孩子。

我自己都不覺得我是個好孩子,更別說要把另一個變成好孩子。我覺得好難,而且 我也沒有權力去約束妹,我卻非得要拉著她,甚至扛著她,我覺得好痛苦。我的身體已 經累了,所以痠痛不時發作,提醒著我要放下。

我也終於在七月份時放下這重擔,讓責任回歸到爸媽身上去。

當媽終於承認她的確拿妹沒辦法的時候,我哭了好久,我不能諒解,為什麼妳做不 到,卻要丟給我來承擔?我為什麼非得扛起一切責任不可?

為什麼妳們的婚姻不幸福,我也有一份責任?為什麼妳照顧不了妹,我也要扛下不 可?為什麼我不可以只做個被愛的小孩?我對自己好生氣,不懂我幹嘛非要攬在身上不 可,讓自己痛苦不已。

後來讓妹去了爸在台北的家。她哭著離開,她一走,我也開始哭,即使覺得鬆了口 氣,但又捨不得,不知道她會否過得不好?不知道她會不會怨我沒有做到盡姐姐的責 任?然後我驚覺,我居然這麼放不下,更加難過。

接下來幾天媽老打來問我妹過得如何?我總是哭,一來是覺得我好像是壞人,把妹 推入深淵;二來又覺得,我為什麼還脫離不了三角糾葛。我想要安心地過我的生活,放 下不該背負的,卻又覺得不對勁,似乎做錯事的小孩,有些許心虛與罪惡感,尤其當媽 問起妺的事,我更加覺得我似乎辜負了她的期待,但同時,又覺得那不是我該做的。

幾天以後,淚水洗過的心更顯澄淨,我覺得很舒暢、很自在,不必再擔心妹怎樣,

那是她必需為自己負起責任的。我要做的,是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把我的生活過好、

身體照顧好,然後專心投入我想要做的事情。我覺得比較輕鬆、愉快,我希望我和媽、

妹之間的三角糾葛,可以漸漸地變成對等的一對一的關係,意即我對媽、我對妹或媽對 妹,而非三人糾結分不清。

十月份老大幫我做大愛手時,我的感覺是相當溫暖、舒服。而且在大腿部分有清涼 感,這代表我放開了「抱大腿」的習性。

「大腿有一個重要的意義,就是生命的支柱,也代表親密關係。比如說,

很希望緊緊地跟某個人在一起,就是『抱大腿』。那個人不能被你抱的時候,

大腿就會不舒服。」(周瑞宏,2006:73-74)

雖然我並沒感覺到大腿有任何不適,不過我很高興自己鬆開了緊抓著父母的手,開 始學習自立,開始成長。

第二個活動:情緒

我們以最舒服的姿勢或坐或躺著聆聽音樂,逐一感受各種情緒,有喜悅、幸福、悲 傷、憤怒、恐懼與寧靜等十二種情緒,同時把感受以色彩呈現在紙上。

我依著講者的引導,閉著眼慢慢讓經驗中的情緒一一浮現出來,然後依直覺拿起色 筆,用簡單的線條或色塊,表達情緒。全部完成之後,有一種很簡單、很舒服的感覺,

那是一種經歷一次旅程後,放鬆又自在的感覺。

然後我們挑出「憤怒」那張畫,放在中間圍成一圈,互相觀賞、感受彼此表達出的

情緒,沒有言語。我看到怡的,有點想笑,因為我懂她想傳達的,我心裡知道,她看到 我的畫,一定也會有這種會心一笑的衝動。

接著,是拿出「攻擊」的畫,放在憤怒的下方。一樣,大家靜靜地分享彼此的情緒,

不發表任何評論,只是感受與接納。我的感覺和剛才一樣,猜想怡肯定也是。

然後,講者要我們進行「亂語靜心」,在樂聲中把舞動自己的身體各部位,把身體 裡潛存的各種情緒發洩出去,除了動以外,也同時盡情地發出聲音,也許大吼大叫,也 許胡言亂語,順著感覺讓聲音流出來。我順著身體的感覺亂動亂叫,反正大家眼睛都閉 著,沒人看見。

我察覺自己不自覺地重覆做一個動作,我握緊拳頭,雙腳跺不停,放聲大哭大鬧。

我看見那個小小的我,有滿腹的恐懼與委屈不知道該怎麼讓大人知道,我看見我好想要

我看見那個小小的我,有滿腹的恐懼與委屈不知道該怎麼讓大人知道,我看見我好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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