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寫完與家人的部分之後,覺得自己有些東西放下了,有一 種釋懷的感覺。原本覺得說不出口的,或者是不願意說的,都 表露了出來,有一種輕鬆感。接下來,我該經驗的課題,是什 麼?我拿出禪卡,抽出「時機成熟」這張牌(見圖 4)。很美的 一張牌,艷紅的果子熟透了,自然地就掉落下來的畫面,讓我 覺得也許就像我平時相信的,時間到了就知道了。

我想我最該學的課題,是放鬆、是幽默地看待一切,發生在我生命中的事物。

11/03 晚上寫到一個段落,覺得該讓自己喘口氣休息一下。所以邀怡32去看記錄片,

因為我拿到錯誤的時間表,結果沒看到預期的片子,反而是看了意料外,原先並沒想要 看的片子。

有一部讓我感觸很多,片名是「義大利製造」。導演偶然間發現了全世界最早的電 影,一列載著大理石的火車,正從隧道裡出來的畫面,讓他想要去實地看看。他到了卡 拉拉,問當地老人,是否知道它在哪裡。他費盡一番功夫,終於找到它。然後,出現了 一個意料外的轉折。一輩子守著當地小戲院的老人問他:「這部電影對我們來講意義重 大,因為它記錄了我們當時的生活實況,但是你呢?它對你而言究竟有什麼意義?」

導演把鏡頭轉向一對老夫妻,要他們談談關於他的父母。老媽媽回想起他父母初來 乍到的時候,他們窮困潦倒的樣子,她還給了他們一些舊家俱什麼的。想著講著忽然冒 出一句,你是義大利製造的。導演顯然反應不過來,啊了一聲,老媽媽又接下去說,是 啊,你是他們在這裡製造出來的,那時的記錄好像還在。然後,他看見了他當年的受洗 記錄,他確實是在義大利製造的。老媽媽還說著,當年你爸在廣場用大理石刻你媽的時 候,你就已經在了吶。

32 我大學同學兼長期室友,是我生活的好伙伴,論文寫作過程裡給我不少協助,例如挑錯字啦,問問題 啦,讓我得已把文本增修更完整。她足以和儒並列地下指導教授。

圖 4 禪卡:時機成熟

影片出現一個畫面,大理石裸女的下體,被貼上了那段火車開出隧道的畫面。我即 刻笑出來,脫口跟怡說:「人生真是非常奇妙,卻又那麼地荒繆。而且導演還用這麼幽 默地手法呈現,了不起。」

看完影片回家路上,有點感嘆,也許那面對人生的幽默是我最欠缺的。假使換成是 我來拍記錄,拍下我的家、我成長的一切,我不知道我有沒能耐在幽默地看待與呈現。

也許,我真的太嚴肅,所以才讓一切明明是有點荒繆的,變得沈重起來了。包括我的過 去,還有我現在所面臨的,感情的考驗。

在關係中放鬆,對我而言,比起積極地去做些什麼,還要不容易。

我覺得我在親密關係中,一直都無法讓我全然放鬆地去接受或付出。我好怕我若不 有所作為,那麼關係就無法續存,無法變得更好。

再次檢視我與家人的關係,唯一讓我感到自在與放鬆的,只有爺爺。

之一 看見我-爺爺的緊密關係

和爺爺在一起的時候,是最安心的時刻。我永遠都不擔心,我若不做什麼,就會失 去他。我只是做我自己,做我想做的任何事,包括無所事事。我知道無論發生什麼,他 都愛我,除了死亡,沒有人可以拆散、破壞我們的關係,也許,甚至他到了另一個世界,

他的愛還是在我身上,在我心裡。

寫到這裡,我總算明白,我在與儒相處時感受到的,似乎就是這樣的感覺。我一直 不懂他給我的感覺是什麼,只能隱約覺得,比朋友更深一點,像家人。其實當時的我在 說這句話的時候,也不太確定「像家人的感覺」是什麼,但我現在明白,就是像我和爺 爺那樣的關係,我感到放鬆、平靜又安心。

我和爺爺的關係,是很自然而不刻意的,就是那樣自然地存在與發生,我從未想過 要去「維持」,我只是全然地在關係中存在著,就這樣。爺爺從未給我任何期待或明示、

暗示我要怎樣、該怎樣,我也未曾希望或要求爺爺是如何或要如何,因為這樣的他,就 讓我覺得滿意與喜歡。在我與其他人的關係裡,我會有所期待與要求,我期待我媽能朝

向一個好媽媽該有的樣子,是溫柔與公平的(啊呀,就是像我二嬸那樣);我期待我爸 能盡到爸爸的角色,是負責任、賺錢持家的(是了,就像我二叔那樣);我期待我妹妹 能夠懂事、自己照顧自己;我也會期待我奶奶,要更像個奶奶,就是小叮噹漫畫裡,大 雄那溫柔、慈愛的奶奶。只有爺爺,我對他真是滿意得不得了,也許說,我是打心底喜 歡爺爺,未曾想過他的好或不好,我就是愛他。

這樣的感覺,就如塔羅牌呈現的,我心裡那股滿溢、充沛又喜悅的情感。我懂了。

我和儒相處時,就是這樣的感覺,我覺得一切都好自然,就是這樣。我未曾想過要維繫,

也不強求一定要更親密,即使覺得想更進一步,在被他拒絕之後,我們的關係還是可以 好好的,沒有尷尬,還是可以自然地走在一起,一起吃飯、聊天、分享心事。我一直不 知道怎麼去形容這種感覺,很奇妙。我有數位可以分享心事的親密好友,只是沒有人,

可以給我像他那般的感覺,一直不懂該如何去形容那種氛圍,現在才發現,那像極爺爺 和我在一起時的氛圍。忍不住想說生命真的很奇妙,當他進入我的世界,正好是爺爺離 開我的時候。

唯有狂喜可以形容我現在的心情,因為我已經有能力去看見,我心裡的種種情感,

還有我與他人的關係中所學習的、所感受到的一切。

之二 看見媽-我-妹的三角習題

當我處在與他人的親密關係之中,我總是不自覺地緊抓著,或者去作為。最明顯地 是與我媽、我妹,甚至一度是我男友相處時,我表面漠不在意,但其實心底下是想要不 斷地抓著,或者是要求他們能夠變成我期望中的樣子。

對我媽,是抱著她大腿的小孩,表面上不在乎她的想法與期待,卻一直不斷朝向她 想要的樣子生長;我害怕自己變成她口中的那個大壞的樣子,那個像爸爸的樣子,那個 不負責任、自私自利、不管他人死活的樣子。我盡可能不要造成她的負擔,也盡力不讓 她生氣或傷心,面對她曾經帶給我的傷痛,我選擇了隱瞞、壓抑,不讓她知道。我也要 自己扮演好女兒的角色,分擔她的責任,扛起我妹妹的教養責任。

我對我妹妹,一直存在著很複雜的情感,我一方面非常嫉妒她,擁有我所沒有的一 切,另一方面卻又覺得,她是我的責任,我必須為她所作所為,擔負起一部分責任。因 為長女若母的壓力,還有媽媽對我的期待。

大學畢業那年,妹妹高中畢業。她離開家搬來台中跟我一同租屋而居。她說她要全 心準備四技二專的升學考試,所以不能打工,而且她也從來沒有打工過,所以媽也不願 意讓她去打工,而讓她全心準備重考。

我其實有點怨,怨我媽媽的差別待遇。我高中時就已是半工半讀,因為沒打工,就 沒錢,我無法買書或做我想做的事。我無法伸手向人要錢,即使是向我爺爺,我也開不 了口。妹妹卻只是伸手,連口都不必開,媽就會給錢。雖然,這時候因為實習津貼不準 時發,而我也沒有兼差的收入,媽也會提供給我一些生活費,可是我還是很嫉妒,為什 麼她可以不打工?而且從小到大,從未為了錢煩惱過。

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該還像孩子一樣責怪大人的偏心,我可以讓自己過得好一 點,不求人。我安慰著自己,然後開始扛下我媽媽對我作為姐姐的角色的期待與要求。

妹妹搬來與我同住的那些年,我覺得小時候的惡夢重現。我的自由與無拘束沒了,我必 須盡可能注意她的一舉一動,因為即使沒事,媽也會打電話來問我,妹妹有沒有認真讀 書?最近做了些什麼事?若是有什麼事(例如生病、重考成績低落),她更是會打電話 來問我,為什麼我沒有照顧好她?為什麼不盯她唸書?甚至到後來,連我的二叔、二嬸 都覺得,我不該只顧自己好,也要扛起姐姐的責任,把妹妹拉起來,陪她唸書重考,至 少唸個大學。

我覺得我是夾心餅乾中的夾心,夾在媽和妹妹中間,兩面都不討好。一邊怨我管太 少,一邊怨我管太多。

我可不可以逃避,可不可以切斷這個牽絆?

我的理智不允許,我只能繼續承受我不想承受的壓力,然後把期待寄諸在另一個關 係中,就是我的男友。我開始期待他可以給我支持,給我安慰,甚至可以帶我遠離這個 關係。我希望他可以聆聽我的痛苦、壓力,我希望他可以告訴我,有他陪我一起分擔,

一切都會過去。

但他卻也以同樣的期待來看我,他不定時暗示我,也許該管管我妹,告訴她應該怎 麼做,諸如去打工學習社會經驗,也學著養活自己;或者要我叫她好好唸書,有個基本 學歷或學個一技之長,不要每天浪費生命。當我漸漸不想再聽他的任何建議之後,他告 訴我,他不想要插手任何我與我媽、我妹的關係。我有點難過,感覺好像被宣告他不跟 我站在同一陣線上,留我孤軍奮戰;卻又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覺得少了一股無形 的壓迫力量。

至少擺脫了一份期待。我想。

碩一下,透過塔羅牌33,讓我清楚地看見我與媽、妹妹的關係,看見了我的緊抓與 放不下,我覺得,也許我該開始思考如何去釐清責任,為自己負責,同時也讓自己學習

碩一下,透過塔羅牌33,讓我清楚地看見我與媽、妹妹的關係,看見了我的緊抓與 放不下,我覺得,也許我該開始思考如何去釐清責任,為自己負責,同時也讓自己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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