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論文寫到這裡,自己覺得差不多該做個了結,然後收拾心情,準備進入另一個軌道。

該給這趟旅程一個什麼樣的句點?我不太清楚,恰巧老大告知和氣大愛基金會開辦 立如松二日班,頓時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也許,它會是這趟旅程的一個句點。

二天的課程裡,第一天上午主要是講解立如松心法,我聽到昏昏欲睡,腦中沒記得 幾個多少東西。下午在周瑞宏老師的引領下站「立如松」,只覺雙腳後跟強烈疼痛,痛 到讓我心生放棄的念頭,心裡多少有幾分花錢找罪受的感覺,不過轉念又想,既然來了,

我要嚐試究竟可以站到什麼樣的程度。況且之前已聽老大和佩芬老師分享過立如松的心 得,遂要自己堅持站下去,直至過關。

後腳跟痛的狀況不只我有,其他同修也遇到同樣狀況,周老師解釋這是有訊息的,

後腳跟痛是「盯」,右邊盯著某個女性,左邊盯著某個男性,若是感到「重」,表示立足 不易,要很用力定著才行。

我聽完後想,我應該是盯著某個人不放,所以才會感到強烈的痛。我左思右想,左 邊應該是盯著憲;右邊嗎,難不成是盯著小妹?還是老媽?或者搞不好是其他人?

不過復又想到,我對媽、小妹應該放開了,不敢說完全放下,可至少是鬆手了,因 為我的右手臂、肩膀的酸痛與緊繃感已然不再,我也不覺得我有盯著她們不放。盯著憲 的可能性稍高,因為我今個兒出門還一直唸著他要記得來餵多多、帶多多去散步,不要 讓牠餓著或在家關一天。

痛的感覺持續著,愈來愈重,覺得整個人被釘在地上,隨即而來是整個小腿都緊繃 著,感覺很沈、很重。我幹嘛站得如此用力?為什麼不能輕鬆點?我在心裡自問。

一時間,也沒想出什麼,只是咬著牙繼續站。

接著,感覺到左邊頸部的緊繃與左肩的痠。我想起老師書裡提到,頸部的緊,意謂 著生命固執原樣不肯改變;左肩的痠,是在與父系能量的互動中感到委屈、心酸。(周 瑞宏,2006:204-208)

我先想到的是與憲的互動。

我和他的互動關係裡,我是屬於強勢的那一方,他則是柔弱的那一方。可我偏又有 刻板印象與迷思,認為他應該要像個大男人,是個強勢的依靠。好比鄰居頻頻找麻煩,

他可以挺身而出,為我爭理,而不是沒聽完狀況,就頻勸我退讓、忍耐;比好紗門壞了,

他應該要幫我修好,可他卻自顧自著去縫補受傷的布偶,反而讓我自個兒和室友兩人卯 起全身氣力去修補紗門;或者,我參加立如松班,他能多些理解與支持,而不是半認真 半玩笑對我說:妳的想法會不會愈來愈奇怪?

我覺得很心酸,為什麼他這麼不能理解、滿足我的需要?也有不被認同、支持的難 過。雖然老大同我說過:「不能要求另一個人完全理解你。」「不要想要控制任何事。」

不過我的執拗,讓我即使明白性別的迷思與刻板印象,可我還是忍不住把性別框架/角 色往憲的身上套。

心念轉個不停,好不容易腦海中所有的思慮又停下來,回歸專一,接著便見紫色的 光,然後,是寶藍色的光,短暫出現旋又消失,復見一片黑暗。

周老師解釋紫色意味靈性層次的祝福,藍色,天藍是「療癒」,深藍是「沈澱」。覺 得我確實需要沈澱能量的祝福。

一個半小時過去,周老師指示我們鞠躬,順著心法慢慢地、專注地一次又一次地鞠 躬,感覺到整個關節、肌肉的鬆,驚覺自己根本沒進入立如松(鬆)的狀態,反而是緊 繃。之前站反而沒如此緊繃,也許是自己胡思亂想所導致的吧。鞠了幾回下來,所有的 不適感都消失了,變得舒暢,接著依周老師指示之心法開始行儀,緩慢地踏著堅定、柔 軟的步伐行進。原本絮亂紛雜的心思在穩定的步調中平靜下來,所有思慮都淨空,心思 變得澄淨。

走了一段時間後,停下休息,大伙圍圈圈唱歌,甚至開心地拉起手繞圈子、又叫又 跳的,好開心。

結束第一天課程,回到家裡,只覺得好倦、好睏,陪多多散步回來,梳洗完畢就上 床睡覺,一夜好眠。

第二天繼續上課。接續站立如松,並且接光。

我順著周老師的心法指示,原本腦中黑濛濛的一團霧,變成一顆小黑珠子,然後是 傾瀉而下的白光,再來,是黃色的光團,包圍著中心的小黑珠子。時間很短,一下子就 不見了,復是一片闃黑。

心裡變得安定,我想,那是我生命的靈光閃現。

念頭才閃過,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我同老大在一起時,老大身上的香味,我 覺得感動,覺得自己被守護著、被照顧著,有一種安心的感覺。接著是一股檀香味49, 那是我從小熟悉的味道,令我安定、放心的味道。整個人感覺非常安定、寧靜,溫暖而 舒服。

站著站著,後腳跟痛持續著,左側頸肩的緊與痠亦然。我想可能我沒有看到更深的 訊息,亦或,我沒有化解或過關,所以才會繼續發生。

我試著按照老師的指示,把不適感同靈光連結,不過我的光太微弱,怎麼感覺不到 連結,只好任由它作痛。心裡想著,我可以站得過去、我一定要站過去。

續站下去,又見寶藍色的光團、外圍還有一圈紫色的光,出現又消失。

中午用餐時分享我的經驗,小組長告訴我,黃光意謂「自主」能量,我愣了一會兒,

我的生命是被拖著走的嗎?我倒是從來沒想過。午休時間,卻恍然了悟我和媽、小妹的 生命牽扯,也許還有其他家人、其他關係,是透過老大的點醒、周老師的書,我才開始 學習觀照生命,學習放下、學習自主,這是它所給予我的祝福,這樣一想,忍不住整個 開心起來。

下午繼續站立如松,後腳跟的痛感更加強烈,左頸和肩的緊與痠也是更明顯,不像 昨天是隱隱然的發作。我想它一定是積累許多,當我更進一層、更站上時,它的訊息亦

49 小時候爺爺總愛在神桌放個特製的小鐵盤,再以上好檀香粉在鐵盤裡灑出細緻美麗的圖樣,然後小心 翼翼地點燃,淡淡的檀香味,是爺爺和我最喜歡的味道。

更強烈、更明顯。

我也更清楚覺得到自己沒有完全放鬆,下半身是整個緊繃著的,特別是左小腿,隨 著左後腳跟的疼痛,有一種被拉緊的感覺,我覺得整個人是很用力在站著的。

我是在為沒有立足點而心慌嗎?我是在為自己想在男性為尊的家族裡爭一席地而 卯起勁奮鬥嗎?為什麼我要如此用力地「釘」在這塊土地上?

我想起奶奶抱怨生查某沒路用,想起親戚們說女兒是賠錢貨,想起我小時不服輸的 脾氣,男生能做的我都要做到,我得好努力、卯足勁地證明自己不是沒路用的查某囝仔,

心裡卻羨慕男生天生的好體力,巴不得自己也可以變成男生。

我想起一路行來,我始終都沒有一個安穩的歸屬感,就像德、怜描述的那樣,持著 刀,為自己的生存奮戰、抗鬥著,緊繃著身體,一刻不得放鬆。猶記得老大第一次幫我 做完大愛手,我回家後,躺上床,發覺自己的身體竟柔軟輕鬆地貼著床,整夜好眠。翌 日夜裡入睡時,卻覺身體緊繃僵硬,翻來覆去找不到舒適的姿勢好入眠,這才意識到自 己平時連睡覺都一副應戰姿態,實在可怕。

一個連睡覺都無法徹底放鬆身體的人,站立時,當然更無法由頭頂鬆到腳底,我放 卻了放鬆的方式,遲遲無法進入鬆的姿態。

直至第四天夜裡再站立如松,才終於全身放鬆,進入鬆的狀態,頓感全身舒暢,不 再是罰站,而真的是立如松(鬆)了。

在立如松(鬆)的狀態下站了一個半小時,接著鞠躬,鞠著鞠著忽然有股暖流流過 全身,整個身子都柔軟了,不再是僵硬地一節節地向下、向內彎,而是柔和地、輕鬆地 向內彎,我頓時覺得心開了,我的身、心、靈向內聚合在一起,我有一種回到家了的感 覺,身心得到安頓,寧靜和喜悅的感覺盈滿全身,我覺得安心、自在,這是我尋尋覓覓 的,一個安身立命的地方,原來,它就在我心裡。

我終於落定了,安安穩穩地找到了歸屬,自在地活著,不再需要拿著刀揮來揮去,

也不需要再向外尋覓,感覺真好。

微笑自然漾開在臉上,這樣的感覺,好久沒有過了。我希望,我能一直安在這樣的 狀態中,這才是我原初的姿態,只是我在太多磨難與挫敗之中,漸漸失去了這樣的美好

感受。

我一直覺得自己迷路了,才會有如此多緊張焦慮、困惑不安,並且遺失了許多美好,

直至此刻,我才明白,我的原初姿態就是最美好的,只是我在一路跌跌撞撞中,讓自己 的內在被外界的太多雜念所捆綁,太多聲音壓過了我內心真實的聲音,我整個人都迷失 了,而不只是迷路而已。也許外在的迷路,是反映我自己心裡的迷失,而必須經由外在 的一個大衝突,來輾轉引導我察覺內在的衝突與迷惘。

我很高興自己在論文寫作的最後階段,找回了自己,找到一個安身立命之處所,它 就在我心裡。

之一 故事,為何而說?

「你做這趟旅程並不是自私,凱拉。你只是對真正的自己負責而已。你 的真實自我還不是很強壯,所以你還不容易聽清楚它的聲音。這趟旅程以後,

它的力量就會變強。」50(Laney Mackenna Mark,1999:44)

「接受了過去,源源不絕的力量就會出來了。」

課堂上,達努巴克老師51演講的空檔,老大帶著神祕的微笑,引用了達努巴克老師 剛才演講中的一句話,輕聲地朝著我說。

說與不說,對我,究竟有什麼樣的不同?

老大總是說:「看見,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老大總是說:「看見,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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