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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慧忠上士著作與佛儒思想的融通

第一節 佛教與儒教結合的過程

佛教於東漢時傳入中國時,因受到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

慢慢的滲透而逐漸形成了中國化的佛教,可以稱作中國佛教。其 中儒教是中國文化的一部份,佛法傳入中國後,就融入了中國儒 教思想,在慢慢滲透過程中,佛教對儒教也有深刻的互補,造成 儒、佛教合一,形成了中國佛教的特色。

1 李學勤主編(十三經注疏整理委員會整理),《論語注疏》(北京:北京大學,2000)

,卷 12,〈顏淵篇〉,頁 184。

2 李學勤主編(十三經注疏整理委員會整理),《論語注疏》,卷 3,〈八佾篇〉,頁 38

3 魏月萍,〈三教交涉的詮釋法則難題--評徐聖心著,《青天無處不同霞—明末清初三教會 通管窺》(臺北:臺大出版中心,2010 年)〉,《東吳哲學學報》第 25 期,2012 年 2 月,頁 111-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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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佛教與儒教彼此可以接受,並融合在一起,經過不 少的時間。事實上中國文化也是以儒教思想為主流,儒家思想在 春秋戰國時期起至兩漢時期取得傳統文化的領導地位。佛教初傳 時,受到中國傳統思想相當的抵抗。從傳統中國文化與儒教的思 想觀點來看印度佛教文化,確實有些思想價值是不相同的,因此 佛教徒爲了將佛教傳入中國,讓人民接受此一新信仰,往往藉由 儒、道的經典來說明佛教義理的價值。佛教徒藉由與儒教的重要 相同地方來闡釋佛教的意義,讓人民可以更容易接受。如孫綽在

《弘明集‧喻道論》有說到主張儒、佛合一的思想或是調和論:

周孔即佛,佛即周孔,蓋外內名之耳。故在皇為皇,在王 為王。佛者,梵語,晉訓覺也。覺之為義,悟物之謂,猶 孟軻以聖人為先覺,其旨一也。4

關於周孔與佛教的關係,孫綽提出了「周孔即佛,佛即周孔」的 觀點,在中國佛教史上第一次用如此明快的語言表達了儒佛一致 論。另外,《喻道論》中還論證了佛教因果報應等思想。從各個 方面向人們說明了佛教的基本教義,同時說明了它們與儒家之教 是一致而且相互補充。5何承天在《弘明集‧釋均善難》說:

中國之人,稟氣清和,含仁抱義,故周孔明性習之教。外 國之徒,受性剛強,貪欲忿戾,故釋氏嚴五戒之科。6

或是在《高僧傳‧康僧會傳》書中也有講:

雖儒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訓。皓曰。若然,則周孔已 明,何用佛教。會曰。周孔所言略示近跡。至於釋教則備 極幽微。故行惡則有地獄長苦。修善則有天宮永樂。舉茲 以明勸沮。不亦大哉。皓當時無以折其言皓雖聞正法。7

4 釋僧祐撰,《弘明集.孫綽喻道論》,頁 17a。

5 參考:紀志昌,〈名教與佛教——東晉沙門敬王論議中的「儒」「佛」交涉思維研 究〉,《漢學研究》第 26 卷第 2 期,2008 年 6 月,頁 1-34。

6 釋僧祐撰,《弘明集.釋均善難》,頁 19c.

7 釋慧皎撰, 《高僧傳.康僧會傳》卷第一,頁 325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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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看到康僧會想要把儒家的仁孝學說融入佛教。他跟孫皓談 可以用孝慈訓世,而孝慈仁德「雖儒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 訓」。他還認為完全可以為佛教所用,因爲儒、佛各有特點的,

「周孔所言,略示近跡,至於釋教,則備極幽微」。

從上可看到,早期以來,學者都有論調提倡儒、佛合一為目 的,所共同的見解,互相補充的。到了隋唐時期,儒、佛、道三 教已經呈現融和的現象,也是佛教開花結果達到最鼎盛的時期,

各宗派皆已成立。尤其那時的華嚴宗與禪宗是受到中國傳統文化 最深刻的影響,並形成中國佛教的特色。但對中國人來説,隋唐 時期儒教則是在此時經過比較衰微的一段時期,直到了宋代儒教 才有機會發展起來。

宋代時期,儒家已經主動融合吸收佛、道哲學的理論,把儒 家倫理道德觀加以哲理化、神學化。根據蔣義斌來説,北宋仁 宗、神宗時調和佛、儒的精神是普遍的趨勢,代表的是蘇軾與王 安石的「新學」佛、儒調和。但王安石的「新學」調和佛、儒並 未建立一圓熟的架構,在南宋政治環境轉變的情況下,安石的

「新學」更缺乏説服力。到了南宋,更加發揚光大,程朱學派由 佛學得到啓發,而充實儒家體系。雖然程朱專以儒學體系對佛學 的貶斥,但到明末佛教復興,及陽明泰州學派儒、佛融合的影 響。儒、佛調和又成爲一設重要的學風。更有特色的是,在南宋 的宗杲禪師把佛教的世俗化與佛儒之交融聯繫。8大慧宗杲禪師認 爲:「儒即釋,釋即儒,僧即俗,俗即僧,凡即聖,聖即凡」9。 在宗杲禪師看來,佛儒、僧俗、凡聖之間,並沒有絕對的界限而 它們都互相融通的。

儒教沒有組織性的傳教活動,但是在西元前一世紀,它已 經隨著中國文化的影響而傳播到東亞諸國。根據臺灣學者高明士 教授認爲,中國的戰國時代後半期(即西元前三、四世紀),漢

8 參考:蔣義斌,《宋代儒釋調和論及排佛論之演進──王安石之融通儒釋及程朱學派之 排佛反王》(臺北:商務,1997),頁 193-213。

9 大慧宗杲撰,《大慧普覺禪師書》,〈答注應辰書〉,收於《禪學大成》(臺北市:中 華佛教文化館),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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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當時已經隨著漢人遷至越南而流傳。其後的越南統治,從趙朝 到秦漢以後的郡縣時代,漢字是越地的公用文字。10

儒家經典也隨著漢武帝獨尊儒術而流傳於越南,尤其是漢 人社會。直到西漢末、東漢初、鍚光、任延分別在交趾、九真兩 郡創設郡學,儒教主義教育乃生根於越南。不過儒教進一步開 發,要等到三國時代,尤其是士燮在交州治理的這段時間,對越 南文化的發展,貢獻最大。士燮在吳黃武五年(226 年),治理 交趾,約莫四十餘年。士燮對交趾人民有很大的貢獻,其以詩、

書、禮、樂之儒學思想教化越民,提高越南的文化。所以可以說 越南儒教主義教育的實施開始於鍚光、任延,其生根發展則在士 燮時代。11越南史家吳士蓮評曰:

我國通詩書,習禮樂,為文獻之邦,自士王始。12

這就是說,越南人把士燮視爲傳入中國文化的始祖。從而以後,

儒教在越南繼續發展。

關於佛、儒融合的關係,在第二章第一節筆者從史料上來 説明牟子與康僧會的兩位已經在交趾生活,所以在越南一般學界 都認爲牟子與康僧會對越南佛教有濃厚的影響力。在越南佛教歷 史方面,學界都重視兩位的史料來説明、論證、博引越南佛教的 歷史發展過程。因此,提到在越南的三教融合,或是儒、佛教融 合的初期代表人物就是兩漢三國時期的越南牟子和康僧會。在他 們兩位的思想中,都有想要把佛教和儒學調和、融合在一起,如 引儒進入佛教的「舟輿異路,俱致行旅」13牟子思想,或是「雖 儒典之格言,即佛教之明訓」康僧會思想。

儒、佛合一的思想經過不斷地繼承、發展,到了越南獨立 的時期。從國家獨立後,儒學已經依靠佛教而發展。儒學知識份 子大部分都受到佛學環境的影響。國家剛獨立的時候,科舉還沒

10 參考: 高明士,〈從東亞漢字文化圈的形成論今日因應之道〉,《東亞傳統教育與法文 化》(臺北:國立臺灣大學出版中心,2007),頁 184。

11 參考:高明士,〈從東亞漢字文化圈的形成論今日因應之道〉,頁 184-185。

12 吳士連等撰,陳荊和編校《校合本.大越史記全書》,頁 133。

13 念常集,《佛祖歷代通載卷‧牟子》第五(大正藏 ),第 49 冊 No.2036,頁 510c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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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組織朝廷補任官員,大部分要靠推薦的方式,其中儒家知識份 子想要當官要靠各位禪師的推薦。吳畢素在《李代文學》書中有 說:「仁宗前,還沒有科舉,有一些聰明、敏捷的人都要靠釋道 選擇與推薦」

14那時期,政權很需要宗教的幫助,特別是需要 禪師的幫助。在丁朝、前黎朝、李朝時候都有禪師進入朝廷幫助 皇帝,達到安邦治國、政治穩定的目的。最具代表的是:匡越國 師、萬行禪師、杜法順禪師等等。尤其更明顯的是在陳朝時,每 位皇帝都一邊治國一邊修禪。當然政治利用宗教來治國,而宗教 也把握政治人物來弘揚佛法,在〈仰山霊稱寺碑銘〉的覺性海照 禪師已經承認:

自佛教以來,迄今二千餘載,而敬奉益新。凡有名山勝 景,莫不啟拓,以建覺場。然非王公大人,弘護匡維,則 莫能成焉。15

另一方面,越南佛教後來從中國傳入,所以越南佛教受到濃厚的 中國佛教思想影響。特別是佛教的經典大部分都已經翻譯成漢 字,所以越南佛教都用漢字的佛經來解讀。當時越南都是用漢字 來學習,並且作為公用文字。因此,諸位禪師想要深入研究佛典 一定會接觸儒學的漢字,事實上已證明諸位禪師都有漢學的淵 源,也受到儒學思想深刻的影響。這意味著佛陀的教理一定要靠 儒家的漢字來作為方便法門來弘傳佛法。如陳太宗的《禪宗指 南‧序》書中引用六祖惠能所說:「故六祖有言云:先大聖人與 大師無別。則知我佛之教。又假先聖以傳於世也。」16

經過各朝代的時期,佛、儒教合一的思想在社會上產生濃 厚的影響,有很多智者、禪師、儒士、皇帝們都接受佛、儒教合 一思想。智禪禪師對儒、佛合一的觀點説出他的想法:「如來錄 語,蓋不虛說,時間諸法,虛幻不實。惟道為實,我服何求?且 儒家可說君臣父子之道,佛法可言菩薩聲聞之功。二教雖殊,其

14 吳畢素,《李代文學》(河内;梅嶺出版社,1942),頁 22。

15 阮惠芝主編,《李陳詩文》第一集,頁 361。

16 阮惠芝主編,《李陳詩文》〈禪宗指南序〉第二集,頁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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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一。然出生死,若斷有無,斷非釋則不能也」17從上所看 到,雖然智禪禪師表示了儒、佛合一的觀點,不過他還是強調佛 教是最重要「若斷有無,斷非釋則不能也」。可說儒、佛教雖在 實現教理有不同的地方,不過都有一樣的重要性。圓照禪師則認 爲:

有僧問:佛之與聖其義云何?

師云:籬下重陽菊枝,頭淑氣鶯。

師云:籬下重陽菊枝,頭淑氣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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