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保險契約的法律特性
第三節 保險契約是最大善意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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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般產物保險，亦有將上述保險法的強制規定，明訂在保單之 內，例如營造綜合保險基本條款第七條第六項規定：被保險人或其代 理人之故意、重大過失或違法行為，是不保事項之一。又其第二十三 條規定：要保人意圖不當得利，對於保險標的重複為保險者，保險契 約無效。13強制汽車責任保險單第四條規定，受害人或受益人等之故 意、犯罪行為等，保險人不負給付保險金責任。14
因保險契約具有射倖性，而賭博也有射倖性，但兩者有不同之 處，因賭博重在僥倖得利，贏者不但無損失且獲得意外之財，輸者血 本無歸傾家蕩產，易衍生諸多社會問題；而保險卻完全不同。在保險 事故發生前，賦被保險人或受益人以安全感，於保險事故發生後，在 實際損失之限度內，填補損害，使其回復至原來狀況，具有安定社會 之功能。15
又保險的射倖性，常和後述之「最大善意」契約特性相結合，形 成某些如前述之保險法強制規定的緣由，也是解釋保險契約必須遵循 的中心理念。
第三節 保險契約是最大善意契約
雖然任何法律行為無不以誠信為基礎，民法第二百一十九條亦規 定行使債權，履行債務，應依誠實及信用之方法。但由於保險契約具
13 營造綜合保險單第 7 條及第 23 條之規定。
14 強制汽車責任保險單條款第 4 條之規定。
15劉宗榮，保險法，著者兼發行人，1995 年 8 月初版 1 刷，第 35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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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射倖性，特別強調誠實信用或善意之本質，是為最大善意或最高誠 信之由來。而保險法為維護保險契約之最高誠信或善意，防止被保險 人濫用保險契約，保險法上分別就保險契約訂立前及訂立後設有告知 義務及擔保制度。16
第一項 最大善意與被保險人的故意行為
在保險契約具有最大善意契約的特性上，法院實務曾經作成最高 法院八十六年度台上字第二一四一號判決，該判決事實為：被保險人 投保人壽保險，但被保險人在保險期間內，因騎乘機車在中山高速公 路上，遭同向在後行駛之汽車撞及，致頭部外傷死亡，其受益人申請 保險公司理賠保險金被拒。而保險公司則抗辯，被保險人將機車騎上 高速公路，係嚴重違反交通規則之行為，其因而為他車撞及死亡，乃 屬預料中事，與自殺無異，此種故意致保險事故發生之情形，其不須 給付保險金；又將機車開上高速公路，足以增加危險，被保險人未先 行通知保險公司，保險公司得依法解除該保險契約等。
該案在被發回前之高等法院判決理由主要以：依保險法第二十九 條第一項前段規定：「保險人對於由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之事故所致 之損實，負賠償責任。」同條第二項規定：「保險人對於由要保人或 被保險人或其代理人之過失所致之損害，負賠償責任，但出於要保人 或被保險人或其代理人之故意者，不在此限。」故保險人於保險事故 之發生係出於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時，即應負賠償責任。保險人所得
16梁宇賢、劉興善、柯澤東、林勳發合著，商事法精論，今日書局有限公司，94 年 10 月修訂版，
第 540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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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責者，僅限於要保人、被保險人或其代理人之故意行為，至過失行 為則不在免責範圍。重大過失行為雖近乎故意，但與故意行為仍屬有 別。保險法既已明文規定保險人僅於要保人、被保險人或其代理人因 故意致保險事故發生，始可免其給付保險之責任，則如因要保人等之 過失或重大過失而生之保險事故，保險人即不得指為跡近故意而免 責。17
該二審法院嚴格解釋保險法第二十九條第二項但書之規定，限於 要保險或被保險人之故意行為，保險人始能免責，即使是被保險人騎 機車上高速公路之幾近故意自殺行為，也不能認定是故意行為，所以 保險人就不能以本條為免責。
但是該案件上訴至最高法院後，最高法院將原來二審法院的判決 廢棄，其主要理由為：保險所擔當者是危險，即在客觀上係「不可預 料或不可抗力之事故」，在主觀上為「對災害所懷之恐懼，及因災害 而受之損失」，故危險之發生不僅須不確定，非故意，且危險及其發 生須為適法。而保險契約，乃最大之善意契約，首重善意，以避免道 德危險之發生，凡契約訂立及保險事故之發生，有違背善意之原則 者，保險人即得據以拒卻責任或解除契約。本件高速公路禁止機車或 行人行駛或行走，不僅為法令所明定，且屬公知之事實。被保險人明 知，竟仍騎機車在高速公路飛馳，不僅違反交通法令，具有高度危險 性，且其係有意為之，又為原審所認定。則被保險人對於騎機車在高 速公路上飛馳，所易招致之災害，是否懷有恐懼，而有保險所擔當之
17 判決全文請詳參台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 85 年度保險上字第 4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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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存在？已非無疑。且駕駛機車行駛於高速公路，既為法令所禁 止，則騎機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所具之危險及其因而發生之具體危 險，是否合法，而為保險法之所許？亦有推求之餘地。18
該最高法院判決理由，以保險契約所承保的危險是否發生應該
「不確定」，所以保險契約首重最大善意的契約，而機車禁止騎上高 速公路，不但是法令所明定，也是眾所週知的事實，今被保險人騎機 車上高速公路是故意的行為；又騎機車上高速公路具有高度危險性；
所以在主觀上被保險人的故意行為，加上客觀上騎機車上高速公路是 高「確定」會發生危險的行為，依保險法第一條，保險人承保的危險 須是「不可預料或不可抗力」的意外事故，要件不同，所以認定與保 險法規定承保的「危險」不同。該判決即是以保險契約有射倖性為出 發點，故首重契約當事人的最大善意，對於解釋保險事故的要件，有 進一步的釐清作用。
第二項 被保險人的重大過失行為
第一款 與民法第 222 條之關係
如上所述，基於保險契約是最大善意契約，所以被保險人的故意 行為，依保險法第二十九條第二項但書之規定，保險人不負賠償責 任，但是如果是被保險人重大過失的行為，依法如何解釋？就有進一 步討論的空間。
18 判決全文請詳參最高法院 86 年度台上 2141 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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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故意定義為：行為人對於事實，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者為故 意；又行為人對於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 未必故意或間接故意。（刑法第 14 條參照）。而重大過失，就其欠缺 注意情形，已跡近故意，僅是行為人不想結果之發生而已。19因為該 重大過失行為顯示行為人的惡性和故意幾乎相當，所以民法第 222 條 特別規定：「故意或重大過失之責任，不得預先免除。」此是指在一 般契約的債務不履行責任，有關債務人之故意或重大過失的行為，不 得預先約定免除，因為如債務人得任意不履行債務，於社會整體終屬 有害。20但在保險契約，保險人承保的危險，如果是因被保險人的重 大過失行為所致者，即是在給付保險金的法律關係上，是由債權人的 重大過失行為所致的給付，應否和民法第 222 條同視？
查，民法第 222 條規定之意旨，是指給付行為人（即債務人）的 重大過失行為，不得預先免除，以免債務人肆無忌憚，故意不履行債 務。但是，保險事故如果是被保險人重大過失所引起的，在給付保險 金的關係上，則被保險人是債權人，其之重大過失行為所導致的保險 事故；兩者在比較上，顯然不能援引民法第 222 條規定的立法理由加 以適用。
第二款 保險人可否援引過失相抵原則抗辯
既然在給付保險金的關係上被保險人是債權人，則債務人可否援
19孫森焱，民法債篇總論，著者兼發行人，79 年 10 月修訂 9 版，第 348 頁。
20孫森焱，民法債篇總論，著者兼發行人，79 年 10 月修訂 9 版，第 347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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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過失相抵原則為抗辯？
所謂過失相抵，依民法第 217 條第一項及二項之規定：「損害之 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之。」
「重大之損害原因，為債務人所不及知，而被害人不預促其注意或怠 於避免或減少損害者，為與有過失。」且此原則之適用，不但在侵權 行為請求時有適用，即使在契約的請求時，亦有適用，此觀之最高法 院 54 年台上字第 2433 號判例要旨：「民法第 217 條第一項規定，損 害之發生或擴大，被害人與有過失者，法院得減輕賠償金額或免除 之。此項規定之適用，原不以侵權行為之法定損害賠償請求權為限，
即契約所定之損害賠償，除有反對之特約外，於計算賠償金額時亦難 謂無其適用，且此項基於過失相抵之責任減輕或免除，非僅視為抗辯 之一種，亦可使請求權全部或一部為之消滅，故債務人就此得為提起 確認之訴之標的，法院對於賠償金額減至何程度，抑為完全免除，雖 有裁量之自由，但應斟酌雙方原因力之強弱與過失之輕重以定之。」
這個最高法院判例有二個重點，一是：過失相抵不只在侵權行為 請求時有適用，在契約的請求時，亦有適用。二是：過失相抵雖然只 是計算賠償金額的原則，但法院衡量雙方情形後，也可以使請求權一 部甚至是全部消滅的效果。所以如果過失相抵原則可以適用在保險給 付的請求時，對保險人而言，最有利者，可能有完全免除保險給付的
這個最高法院判例有二個重點，一是：過失相抵不只在侵權行為 請求時有適用，在契約的請求時，亦有適用。二是：過失相抵雖然只 是計算賠償金額的原則，但法院衡量雙方情形後，也可以使請求權一 部甚至是全部消滅的效果。所以如果過失相抵原則可以適用在保險給 付的請求時，對保險人而言，最有利者，可能有完全免除保險給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