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案 J 癌末的生命轉折

壹、 存在觀點

J 在觀看影片前，我與 J 談了一些人生存在的困境，經過訪談後撰成逐字稿。

進行編碼之前我將逐字稿再三細讀與沉思，找出有意義的單元，進行編碼。完成 了這些編碼，我心中對於 J 有了基本的印象後，再撰寫 J 的敘說故事。

一、 J 的生命敘說

J，女，今年 43 歲，研究所畢業。目前任職於○○國中，擔任數學老師，J 的個性屬於積極進取，現在罹患胃腺癌末期。在癌症前，曾有高血壓的徵候，

但因為忙於學校輔導業務，又在進修，對於這些訊息並未注意。後來，發覺身 體狀況日漸衰弱，到醫院檢查，醫生才告知 J 已罹患胃腺癌第三期，原本要切 除，經過醫師開刀後，發現已擴散到其他的器官，為了避免不良的影響，又將 傷口縫合，經過再次檢查，應屬胃腺癌第四期。

當醫師告知 J 恐怕會有 65%的死亡機率，J 的生命似乎就陷入了困境。除了 感到孤獨、憂慮之外，還有如影隨形的恐懼感，以及沒有希望的無助感。

J 未婚，在住院期間是由外甥女照顧，J 一直考慮是否要採行「自然療法」，

因為「自然療法」可以居家自我照顧，可以獨立自主不必麻煩他人。正當 J 在思 考這個問題時，外甥女看見了異象，耶穌應允要使用「自然療法」來醫治 J。當 時 J 不管醫師的勸阻，決定出院。牧師原是反對，但後來也說，上帝要醫治 J 的 病，而當時 J 還不是一個基督徒。

J 是數學老師，在研究所受過嚴謹的科學訓練，在生命遭受疾病的打擊時，

J 感到生命的無常。當耶穌在 J 尚未信服之時，就顯現了異象，J 為這個神蹟感 動。於是在今年的復活節（2009 年 4 月 6 日），決志受洗，接受上帝的恩典。

J 接受耶穌基督成為生命的救主後，每週都會參加禮拜、小組團契，雖然身 體的狀況一日不如一日，但 J 仍感受到上帝的慈愛與 J 同在。J 每日讀經禱告，

覺得新的生命重新開始，雖然身處病痛之中，J 仍感到喜樂，面對疾病，也不再 害怕，一種豁達的心情，要為活出基督的生命而努力。

二、 J 的生命敘說分析

（一） 生病

由 J 描述文我發現到，J 對於人生的存在一如常人，遺忘了自己的存在狀況，

只經營自己的世界，創造出成就，對於一些徵候，J 未曾注意到。

ClJ1002：雖然我經常頭暈、頭痛，不過由於高血壓可以吃藥控制，所以 那年我還是去參加了主任甄試與主任儲訓，顯然我並沒有因為 高血壓疾病而得到教訓，也沒有因此改變生活習慣。

所以人生罹癌，失去健康，可以說是突然間死亡就在 J 的眼前，生命也就陷 入了困境。J 說：

ClJ1013-21：出了開刀房隔天，我的心情非常沮喪，我閉眼躺在病床上 流淚，覺得人生已經沒有希望。

（二） 死亡

面對身體的健康，出現了界限狀況，會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傅佩榮，2005)。

特別是Ｊ對於死亡是感到恐懼的，她說：

ClJ1003：醫生建議【…】做化療。但是胃腺癌化療的有效率僅 35％，請 注意我說的是有效而非痊癒喔！也就是說一旦進行化療，我有 65％的機率會在短時間內病逝。

當界限狀況出現後，會對人生的困境採取一些作為，而這趨力是源自於日益 衰微的身體。存在主義認為存在先於本質，人的本質是由人所塑造的，任何的情 境下，人都有能力創造自己的意義，何況人為死亡的恐懼所罩時，必然會想要突 破(高宣揚，1993) 。J 認為：

ClJ1004：是的！有許多人勸我進行化療，我不願意為這麼低的有效率賭 上性命，開完刀的第三天我便毅然決然地出院，決定採用「自 然療法」對抗病魔。

ClJ1005：所謂「自然療法」是一種雞尾酒療法，它不是單一的方法，【…】

自己照顧自己正是我選擇自然療法最重要的原因。【…】，也 就是說直到罹患癌症，我才真正徹底改變生活習慣及生活態 度，畢竟癌症是可能致命的重症，病患必須自救不能只靠醫 生。

（三） 耶穌與撒旦

生命的有限性，歷史性、不可逆性，是生命意義的重要因素，只有面對死亡 時，才會有一股迫切實現我們自身潛能動力的迫切感（劉翔平，2001）。以下是 我與 J 討論的對話。

IJ2003-1：人生只有死亡是要自己去體驗的，而且只有這麼唯一一次，

在這之前妳會不會擔心害怕呢？

ClJ2003-1：有的時候也會擔心啊！【…】

IJ2003-2：妳的擔心與害怕是什麼？

ClJ2003-2：第二次進行電腦斷層掃瞄，醫生告訴我肝臟和脾臟應該只有 水泡，不過因為有腹水恐怕癌細胞會擴散到腸，卵巢也有不正 常的腫大現象。病人的心裡難免擔心害怕，那時我覺得醫生簡 直就是撒旦派來的魔鬼，第二次我不斷告訴自己所有的檢查結 果都只是幻象，我選擇相信上帝的醫治，相信自己一定會好起 來。

在療程中，Ｊ對醫生的隱喻為撒旦，代表醫生檢查的結果，萬一是不好的狀 況，有可能如同撒旦，會奪走人的生命。但也出現了上帝與耶穌的正向隱喻。J 表示：

ClJ1013-22：當時負責照顧我的人是我的外甥女，○○教會○牧師和師 母來病房為我禱告，就在他們離開以後，外甥女看見一個全身 穿著白色衣服、留著金咖啡色頭髮的外國人站在我的病床前，

用著像父親一樣慈愛的眼神注視著我，用祂透明的雙手安撫我 的全身，眼角一邊流著淚、嘴巴一邊誦著外甥女聽不懂的經 文。

ClJ1014-11：是耶穌，我外甥女問祂：「耶穌基督，您在唸什麼？」祂用 很標準的中文回答：「我在誦聖文。」外甥女又問：「我阿姨 的病會不會好？」祂點點頭，外甥女接著問：「推行自然療法 的某某醫師，是不是您為我阿姨選的？」祂點點頭，然後消 失…

這樣的神蹟，使得 J 做出抉擇，改變了生活態度，決定依靠神的力量。

（四） 神的幫助

從意義治療的角度來看，J 雖然身體不便，她卻有「意志的自由」與「意義 的意志」，追求意義而非追求自己，找尋到個人的存在是有意義且有價值的一種 認同。J 表示，她採用自然療法的一個原因是「可以自己照顧自己」（Frankl, 1984）。

對 J 而言，「可以自己照顧自己」是一種存在的意義與自我認同，因為 J 未 婚，不願意麻煩他人。另外是她在經過疾病的挑戰與面對死亡的幽谷後，進而思 索自己的生命意義，創造出自己的生命意義。

ClJ1010：當我面對疾病、困難、沮喪和絕望的時候，便向神呼求，我可 以那樣堅強、堅定、有信心、臨危不亂，全是因為神，因為神 應允賜給我新生命、時時刻刻幫助我、與我同在並領在我前 面，讓我不懼怕。

這種「態度性的價值」是最珍貴的價值，是當個人面對不可避免、無法逃脫 的人生困境時，所決定採取的態度（Frankl, 1984）。而 J 透過了宗教信仰改變了 自我。

ClJ1011：神的話語教導我愛人與被愛、感恩與喜樂、為每個人祝福、原 諒傷害過自己的人…（微笑…沉默）…，祂使我成為新造的人，

於是我決定要努力活出基督的生命來。

由面對死亡的孤獨與恐懼，轉變為對生命的喜樂，正是態度性價值最積極的 意涵。

貳、 J 對電影的詮釋

電影是一種視聽的符號，透過電影治療的連結，每個人在觀看影片後，會依 據過去的經驗，篩檢訊息，於是有了屬於自我的解讀，形成新的敘說故事。我利 用這些編碼，撰寫 J 對影片的敘說故事：

貝寧教授在大學中教授英國文學，他從大學起就十分醉心於學術研究，受 到恩師愛絲佛教授的影響，她專攻約翰道恩的詩。愛絲佛對她表示，要瞭解生 命的意義，就要多與人群接觸。但她仍然將自我封閉在文學的天地中，在她的 世界中除了學校的老師之外，就是學生。

貝寧治學嚴謹，上課一絲不苟。在她得知自己罹患了癌症末期後，自認自 己有堅強的意志，接受的實驗性的治療，用最高劑量來處遇她的癌細胞。在治 療的過程中，傑森是他的醫師，且傑森在大學時代還修過她的課。但傑森對於 貝寧，只有存在著專業，且冰冷的醫病關係，缺乏關懷同理。

在骨盆觸診中，傑森粗魯的觸診，雖然身旁有女性護士，但是貝寧的感受 仍然如同遭受性侵害一般。

貝寧與傑森聊天時，談到為什麼要專攻癌，傑森說癌最吸引人的地方，在 於它會不斷的增生，他們稱為「培養皿裏的永生」。傑森得意的說只要實習通過 後，他就可以有自己的實驗室繼續研究。他對是否曾有病人在他手中過世，並 不在意。對於貝寧的孤獨、恐懼、憂慮，也毫無關懷，醫生的冷漠也是一種「邪

惡永生」。

貝寧從與傑森的互動中，似乎看到自己過去也是如此地對自己的學生，好 像傑森就是自己的翻版。剛開始接受療程時，貝寧的身體狀況還好，不相信自己 會死，她會讀一讀約翰道恩的詩句：

死亡，不是件榮耀

雖然人們視你為敬畏可怕的象徵 但你完全不是如此

因為那些視你為天敵者並未逝去 可悲的死亡啊！

你將永遠不能奈我何

那些臣服於命運、機會、君王和絕望的人，才是你的主人 你帶來了劇毒、戰爭和疾病

就連睡前聆聽的那些蜚言咒語，也勝過你輕輕的撫慰 你還有什麼得以自豪呢

我雖只有這短暫的一眠 醒來卻已然成就永生 死亡將不再復有 死亡，將永遠逝去

隨著病情日益嚴重，貝寧會感到是孤獨地面對死亡。當大學時的教授愛絲 佛探視貝寧時，原來是想唸約翰道恩的詩，但是貝寧已不想聽，她只想尋得靈 魂上的慰藉，於是愛絲佛唸童話故事《逃家的白兔》給貝寧聽：

從前有一隻小白兔想要逃家，它告訴兔媽媽：「我要逃家。」

「如果你逃家，我就會去找你，」兔媽媽說：「因為你是我的小寶貝。」

小兔子說：「如果妳來找我，我就變成河裡的一隻魚，游泳來躲避妳。」

「如果你變成一隻魚，」兔媽媽說：「我就變成漁夫等著抓你。」

「如果你變成一隻魚，」兔媽媽說：「我就變成漁夫等著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