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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地位和家庭條件的不同,以六禮為參考,這些婚禮或繁或簡、或取或捨。由於重要的婚禮 內容還是「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親迎六項活動。以下特舉《儒林外史》

中最完整的婚禮儀式作為概述。

《儒林外史》中做詳細的婚儀描寫乃是第十回蘧公孫入贅魯編修家的婚禮:

(陳和甫)將椅子移近跟前道:「魯老先生有一個令愛,年方及笄,晚生在他府上,是知 道的。這位小姐,德性溫良,才貌出眾。魯老先生和夫人因無子息,愛如掌上之珠,

許多人家求親,只是不允。昨在尊府會見南昌蘧太爺的公孫,著實愛他才華,所以托 晚生來問,可曾畢過姻事?」三公子道:「這便是舍表姪,卻還不曾畢姻。極承魯老先 生相愛,只不知他這位小姐貴庚多少?年命可相妨礙?」陳和甫笑道:「這個倒不消慮。

令表姪八字,魯老先生在尊府席上已經問明在心裏了。到家就是晚生查算,替他兩人 合婚。小姐少公孫一歲,今年十六歲了。天生一對好夫妻。年、月、日、時,無一不 相合。將來福壽綿長,子孫眾多,一些也沒有破綻的。」四公子向三公子道:「怪道他 前日在席間諄諄問表姪生的年月。我道是因甚麼,原來那時已有意在那裏。」

上述乃婚儀六禮中問名與納吉儀式,《儒林外史》提到問名、納吉儀式,另有第十九回、第二 十一回、第二十五回。所謂問名、納吉,鄭玄注《儀禮》中載:「問名者,將歸卜其吉凶。」

納吉,即為問名之後的儀式,若問名卜得吉兆,男方就派使者告訴女方以底定婚禮。據《禮 記‧昏義》:「納采者,謂採擇之禮,故云下達納采用雁也。」《儒林外史》提到納采儀式的另 有第二十一回、第二十五回、第二十七回。第十回蘧公孫入贅魯編修家的婚禮亦提到納徵禮:

三公子道:「如此極好。魯老先生錯愛,又蒙陳先生你來作伐,我們即刻寫書與家姑丈,

擇吉央媒到府奉求。」陳和甫作別道:「容日再來請教,今暫告別,回魯老先生話去。」……

家人去了十餘日,領著蘧太守的回書來見兩公子道:「太老爺聽了這話,甚是歡喜,向 小人吩咐說:自己不能遠來,這事總央煩二位老爺做主。央媒拜允,一是二應老爺揀 擇﹔或娶過去,或招在這裏,也是二位老爺斟酌。呈上回書並白銀五百兩,以為聘禮 之用,大相公也不必回家,住在這裏辦這喜事。太老爺身體是康強的,一切放心。」

兩公子收了回書、銀子,擇個吉日,央請陳和甫為媒。這邊添上一位媒人,就是牛布 衣。當日兩位月老,齊到婁府。設席款待過,二位坐上轎子,管家持帖,去魯編修家 求親(納徵)。魯編修那裏也設席相留,回了允帖,並帶了庚帖過來。到第三日,婁府 辦齊金銀珠翠首飾,裝蟒刻絲紬緞綾羅衣服,羊酒、果品,共是幾十抬,行過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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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備了謝媒之禮,陳、牛二位,每位代衣帽銀十二兩,代果酒銀四兩,俱各歡喜。

上段敘述乃為《儀禮,士婚禮》提到的納徵之儀:「納徵,玄纁、束帛、儷皮,如納吉禮。」

鄭玄注《儀禮》曰:「徵,成也,使使者納納幣以成婚禮。」《儒林外史》提到納徵儀式的另 有第十九回、第二十一回、第二十三回、第二十六回、第二十七回、第三十六回。承上述,

蘧公孫入贅魯編修家的婚禮亦提到請期禮:

兩公子就託陳和甫選定花燭之期。陳和甫選在十二月初八日不將大吉,送過吉期去。

魯編修說:只得一個女兒,捨不得嫁出門,要蘧公孫入贅。婁府也應允了。

此乃「請期」,指由男方擇吉日訂定成婚具體日期。《儒林外史》提到請期儀式的另有第十回、

第十九回、第二十回、第二十一回、第二十六回、第二十七回。蘧公孫入贅魯編修家的婚禮 亦提到親迎禮:

到十二月初八,婁府張燈結綵,先請兩位月老喫了一日。黃昏時分,大吹大擂起來。

婁府一門官銜燈籠,就有八十多對﹔添上蘧太守家燈籠,足擺了三四條街,還擺不了。

全副執事﹔又是一班細樂,八對紗燈,──這時天氣初晴,浮雲尚不曾退盡,燈上都 用綠紬雨帷罩著,──引著四人大轎。蘧公孫端坐在內。後面四乘轎子,便是婁府兩 公子、陳和甫、牛布衣,同送公孫入贅。到了魯宅門口,開門錢送了幾封,只見重門 洞開,裏面一派樂聲,迎了出來。四位先下轎進去。兩公子穿著公服,兩山人也穿著 吉服。魯編修紗帽蟒袍,緞靴金帶,迎了出來,揖讓升階。纔是一班細樂,八對絳紗 燈,引著蘧公孫,紗帽宮袍,簪花披紅,低頭進來。

上述為「親迎」,指迎接新婦至男方家中,是婚儀中必不可缺少的儀式,《儒林外史》但凡提 到婚禮描述的段落,必定寫到親迎儀式。據《通鑒外記》:「上古男女無別,太冥始設嫁娶,

以儷皮為禮。」這表示在上古時代,嫁娶是以儷皮為禮的。婚禮中重要儀式的六禮,其中舉 辦的規模因階層高下和家庭貧富量力而異,而最不可少的納徵及親迎的差異亦最大。納徵又 稱「納幣」、「納財」、「納成」等,俗稱「下聘禮」或「下彩禮」。由於經濟條件的不同,聘禮 的種類和數量就有差異。在《儒林外史》描寫的婚禮幾乎每次都提到「納徵」這一儀式,可 見納徵是十分重要的。上述蘧公孫要舉行婚禮(第十回),其祖父蘧太守寄來五百兩白銀作為聘 禮之用,婁府替蘧公孫辦理的彩禮也十分齊整。蘧家已是致仕的清官,置辦的聘禮卻如此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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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洪亮吉、凌廷堪……等,都作過贅婿。44」再者,蘧家所在的嘉興縣與魯家所在的湖州 府的相關記載:

里俗,嫁娶務以華靡相高,有為子聘婦、嫁女置奩而鬻產者。(《嘉興湯志》)45 間有婿就婚於女家者,謂之「入贅」。贅後歸婿家,謂之「卷帳回門」。(《南潯志》)46

也可看出湖州府入贅婚儀的差異:「後來蘧太守病重之時,魯小姐明於大義,回嘉興侍疾。此 後,蘧公孫與魯小姐一直住在嘉興,可以說是蘧公孫攜妻子歸宗,回到夫家,不再有入贅婚 之實。47」由以上可知其為「卷帳回門」的地方習俗。

以上可知在明清入贅婚已是常見的婚姻形式,且普遍見於士紳階層及庶民,不僅如此,

婚禮儀式亦多崇尚華靡,故蘧公孫入贅魯編修家的婚儀敘述中可見魯編修策劃整場儀式時謹 慎備至、費盡心思,加上作者刻意布置的插曲,「蘧公孫偷眼看時,是個舊舊的三間廳古老房 子;此時點幾十枝大蠟燭,卻極其輝煌。」並加入滑稽鬧場的橋段:

忽然乒乓一聲響,屋梁上掉下一件東西來﹔不左不右,不上不下,端端正正掉在燕窩 碗裏,將碗打翻。那熱湯濺了副末一臉,碗裏的菜潑了一桌子。定睛看時,原來是一 個老鼠從梁上走滑了腳,掉將下來。那老鼠掉在滾熱的湯裏,嚇了一驚,把碗跳翻,

爬起就從新郎官身上跳了下去,把簇新的大紅緞補服都弄油了。眾人都失了色,忙將 這碗撤去,桌子打抹乾淨,又取一件員領與公孫換了。公孫再三謙讓,不肯點戲。商 議了半日,點了「三代榮」。副末領單下去。……須臾,酒過數巡,食供兩套,廚下捧 上湯來。那廚役僱的是個鄉下小使。他靸了一雙釘鞋,捧著六碗粉湯,站在丹墀裏,

尖著眼睛看戲。管家纔掇了四碗上去,還有兩碗不曾端,他捧著看戲,看到戲場上小 旦裝出一個妓者,扭扭捏捏的唱,他就看昏了,忘其所以然,只道粉湯碗已是端完了,

把盤子向地下一掀,要倒那盤子裏的湯腳,卻叮噹一聲響,把兩個碗和粉湯都打碎在 地下。他一時慌了,彎下腰去抓那粉湯,又被兩個狗爭著,咂嘴弄舌的,來搶那地下 的粉湯喫。他怒從心上起,使盡平生氣力,蹺起一隻腳來踢去。不想那狗倒不曾踢著,

力太用猛了,把一隻釘鞋踢脫了,踢起有丈把高。陳和甫坐在左邊的第一席。席上上

44王貴民:《中國禮俗史》,台北:文津出版社,1993 年,頁 251。

45丁世良、趙放主編:《中國地方志民俗資料彙編》,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現稱:北京圖書館出版社),1992 年,

頁 646。

46丁世良、趙放主編:《中國地方志民俗資料彙編》,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現稱:北京圖書館出版社),1992 年,

頁 726。

47黃萬竹:〈《儒林外史》入贅婚現象淺析〉,《重慶科技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2 年第 1 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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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禮的儀節,而新郎牛浦郎卻無法在當中耳濡目染一些真情實意,在過程中我們看不到他的 言語和想法,作者旁述了「他小時不成人的事:騙了卜家女兒,到這裏又騙了黃家女兒;又 冒名頂替,多少混帳事。」停妻再娶之事,讓我們看到當初牛老和卜老真誠結下的一門親事 在牛浦郎之手化為虛有,在他招搖撞騙、沽名釣譽的行徑之中,所有禮儀只是他冒名苟活的 手段。另在第二十七回中鮑庭璽第二次婚姻明媒正娶、過程也相符六禮,形式詳細,然而因 為媒人滿嘴欺騙,締結婚盟之後卻看到兩家反目成仇,鮑老太的女婿說道:「他本是螟蛉之子,

又沒中用,而今又弄了這個瘋女人來,在家鬧到這個田地,將來我們這房子和本錢,還不夠 他喫人參、琥珀!喫光了,這個如何來得?不如趁此時將他趕出去,離門離戶,我們纔得乾 淨,一家一計過日子。」鮑老太聽信了女兒、女婿的話,要把他兩口子趕出去。鮑庭璽夫妻 被趕出門後,相互牽連拖累,縱使耗費多少金錢籌備婚禮,婚禮之後卻沒有夫妻相敬相惜之 情,如此禮儀和實情是無法相符的。

反觀小說中杜少卿夫妻互敬互愛、相敬如賓的情誼,泰伯祠祭儀若是全書禮儀的典範,

那杜少卿夫妻亦足以作為婚配夫妻的楷模。在小說中許多婚禮描寫在後文漸趨省略,然作者 總不忘順帶提到這對夫妻之間相處的情形,如三十三回:「這日杜少卿大醉了,竟攜著娘子的

那杜少卿夫妻亦足以作為婚配夫妻的楷模。在小說中許多婚禮描寫在後文漸趨省略,然作者 總不忘順帶提到這對夫妻之間相處的情形,如三十三回:「這日杜少卿大醉了,竟攜著娘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