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小結

第四節 第四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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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上所述，我們可以觀察到的是，關於虛擬兒童色情的可罰性基礎問題，大 致上有四種論述方向。第一種是將可罰性基礎建立在對於真實兒童色情規制的妨 礙上，第二種是建立在對於兒童人格健全成長的妨礙上，第三種則是建立在對於 社會風氣的不良影響上（這種論述主要針對成人而非兒童），至於第四種則是建立 在對於兒童性濫用、性剝削犯罪的刺激或助長作用上。第一種看法會遭遇的是違 反罪疑唯輕原則的問題；第二種看法則會面臨違反比例原則或刑法最後手段性的 批評；第三種看法不免有以刑法強制道德之嫌，因而有向第四種看法靠攏的傾向；

不過第四種看法也同樣要面對欠缺危險性的實證基礎等質疑。此外，虛擬兒童色 情無論在實體認定或偵查追訴的程序上都可能遭遇許多困難，這不僅是肇因於其 本身的特性，更是由於網際網路發達使然，即便採取誘捕偵查或獎勵檢舉等措施，

也難以完全克服這些障礙。然而儘管如此，來自學界或民間要求將虛擬兒童色情 入罪化的呼籲卻從未停歇，而在贊成規制者的口中，規制虛擬兒童色情儼然是「世 界潮流」、「國際共識」，更唯恐我國「落人之後」。因此，本文將在下一章中考察 有關兒童色情的國際公約、區域協定及外國立法例，並嘗試進行外國法與我國法 的比較分析。這項工作除了可以釐清所謂「國際共識」的面貌，對照我國法制是 否果真有所不足之外，更能夠為本文第五章所要進行的批判工作鋪設紮實的基礎。

84 例如高玉泉（2003），網際網路上兒童色情資訊規範之回顧與檢討（1999-2002）—一個由兒童人 權出發的觀點，中正法學集刊，11 期，頁 40-41；高玉泉（2002），論虛擬兒童色情資訊之規範與 言論自由—從國際兒童人權的立場評析美國聯邦最高法院最近的一則判決，律師雜誌，278 期，頁 60。

第四章

聯合國《兒童權利公約》（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of the Child）於 1989 年公 佈，1990 年生效，截至 2009 年為止已有 193 個國家正式批准；而在聯合國的 192 Protocol on the Sale of Children, Child Prostitution and Child Pornography，以下簡稱 兒童色情議定書）則更進一步地規定了兒童色情物品的定義，以及規制兒童色情 物品的具體內容。該議定書於 2000 年生效，截至 2010 年 10 月為止已有 141 個締 約國簽署並批准，另有 26 個締約國已簽署但尚未批准。

1 原文為：

States Parties undertake to protect the child from all forms of sexual exploitation and sexual abuse. For these purposes, States Parties shall in particular take all appropriate national, bilateral and multilateral measures to prevent:

(a) The inducement or coercion of a child to engage in any unlawful sexual activity;

(b) The exploitative use of children in prostitution or other unlawful sexual practices;

(c) The exploitative use of children in pornographic performances and materials.

一、兒童色情之定義

依《兒童色情議定書》第 2 條第(c)款規定，所謂兒童色情（Child Pornography）

係指「對於兒童從事真實或模擬之露骨的性活動，以任何方式所為的一切表現；

或主要為了性的目的，而對於兒童的私密部位所為的一切表現²」。需要注意的是，

這裡所稱的「模擬（simulated）」係指色情作品中的兒童實際上並未真的從事性行 為，相反地，只是偽裝、演戲的情形。所以，這裡所稱的「模擬」並非指成人扮 演兒童的貌似兒童色情，更與虛擬兒童色情無關。

表面上，《兒童色情議定書》關於兒童色情的定義並未包括虛擬兒童色情在內

3。然而，由於本定義包括了「以任何方式所為的一切表現」，所以有國外學者指出，

縱然是文本形式（textual）的作品，無論是文字（written）、漫畫（cartoon）或繪 畫（drawing），均在該定義的涵蓋範圍內⁴。就此而論，《兒童色情議定書》關於兒 童色情的定義，似乎仍有將逼真及非逼真的虛擬兒童色情均包括在內的潛力；至 於包括貌似兒童色情的可能性，恐怕也很難斷然地加以否定。

二、規制之行為態樣

依《兒童色情議定書》第 3 條第 1 項第(c)款規定⁵，各締約國至少應將下列行 為 態 樣 列 入 刑 事 處 罰 的 範 圍 ： 製 造 （ producing ）、 散 布 （ distributing or disseminating）、輸入（importing）、輸出（importing）、提供（offering）、銷售（selling），

2 原文為：

Child pornography is any representation, by whatever means, of a child engaged in real or simulated explicit sexual activities or any representation of the sexual parts of a child for primarily sexual purposes.

3 謝煜偉（2010），論虛擬兒童色情的刑事立法趨勢—誰的青春肉體不可褻瀆？，月旦法學雜誌，

186 期，頁 39。作者本人的看法。

4 Yaman Akdeniz, Internet Child pornographyand the Law (2008), p.11

5 原文為：

Each State Party shall ensure that, as a minimum, the following acts and activitiesare fully covered under its criminal or penal law, whether these offences are committed domestically or transnationally or on an individual or organized basis:

…

(c) Producing, distributing, disseminating, importing, importing, offering, selling or possessing for the above purposes child pornography as defined in Article 2.

或為上述目的而持有（possessing for the above purposes）等行為。由此可知，針對

《網路犯罪公約》（Convention on Cybercrime）是全球第一個針對網路犯罪而 制定的國際公約，由歐洲理事會⁶（Council of Europe）所起草，於 2001 年公佈，

2004 年開始生效。截至 2011 年為止，已有 30 個國家簽署並批准，此外並有 17 個 國家已簽署但尚未批准。除了歐盟的會員國之外，亦有許多非歐盟會員的國家簽 署此一公約，包括美國、日本、加拿大、南非等⁷。《網路犯罪公約》第 9 條的標題 為「關於兒童色情之犯罪（Offences related to child pornography）」，明白地將兒童 色情定位為一種重要的網路犯罪類型。

部長所組成的「歐盟理事會」（Council of European Union）有別。

7 參照歐洲理事會的官方網站說明

http://conventions.coe.int/Treaty/Commun/ChercheSig.asp?NT=185&CM=7&DF=25/01/2011&CL=EN G

8 原文為：

For the purpose of paragraph 1 above, the term “child pornography” shall include pornographic material that visually depicts:

a a minor engaged in sexually explicit conduct;

b a person appearing to be a minor engaged in sexually explicit conduct;

c realistic images representing a minor engaged in sexually explicit conduct.

同時，本條第 4 項⁹亦規定，針對上述第 b 款及第 c 款的定義，各締約國保有 一部或全部不予適用的權利。換句話說，兒童色情是否須限於實際上真有兒童受 害，或只須看似像兒童（如電腦合成或 3D 影像等）或難以分辨（如以成人扮演兒 童）一事，仍由各國立法者自行判斷¹⁰。

學者指出，由於本項規定限於「視覺上描繪（visually depict）」，故已明確排除 文本形式（文字、漫畫、繪畫等）的兒童色情¹¹。不過，上述第 b 款明白地將貌似 兒童色情納入了兒童色情的定義，並無疑問；而且，從上述第 c 款使用了「逼真 影像」（realistic images）一詞來看，《網路犯罪公約》的兒童色情定義其實已經觸 及了虛擬兒童色情的領域，只是範圍限定在「逼真」的程度而已。因此，文字、

Each Party may reserve the right not to apply, in whole or in part, paragraphs 1, sub-paragraphs d. and e, and 2, sub-paragraphs b. and c.

10 謝煜偉（2010），論虛擬兒童色情的刑事立法趨勢—誰的青春肉體不可褻瀆？，月旦法學雜誌，

186 期，頁 40。

11 Yaman Akdeniz, Internet Child pornographyand the Law (2008), p.11

12 例如電影《阿凡達》或電玩《太空戰士》中的電腦動畫水準，若用來繪製兒童色情動畫，恐怕

還是要被列為打擊的對象吧。

13 原文為：

Each Party shall adopt such legislative and other measures as may be necessary to establish as criminal offences under its domestic law, when committed intentionally and without right, the following conduct:

a producing child pornography for the purpose of its distribution through a computer system;

b offering or making available child pornography through a computer system;

c distributing or transmitting child pornography through a computer system;

d procuring child pornography through a computer system for oneself or for another person;

e possessing child pornography in a computer system or on a computer-data storage medium.

14 《網路犯罪公約》第 1 條 a 款對於「電腦系統」（computer system）的定義是「任何根據程式而 運作自動化資料處理的單一裝置，或任何包含一個以上根據程式而運作自動化資料處理之裝置的多

b 透過電腦系統提供兒童色情，或使之可被取得 c 透過電腦系統散布或發送兒童色情

d 透過電腦系統為自己或他人取得兒童色情

e 於電腦系統或電腦資料儲存媒介中持有兒童色情

同時，本條第 4 項亦規定，針對上述第 d 款及第 e 款的定義，各締約國保有 一部或全部不予適用的權利。換句話說，單純持有的行為是否可罰，以及可罰的 範圍為何，亦交由各國立法者自行判斷¹⁵。

第三項 第三項

第三項 第三項 歐盟 歐盟 歐盟打擊兒童性剝削及兒童色情框架決定 歐盟 打擊兒童性剝削及兒童色情框架決定 打擊兒童性剝削及兒童色情框架決定 打擊兒童性剝削及兒童色情框架決定

歐盟理事會（Council of the European Union）的《打擊兒童性剝削及兒童色情 框架決定》（Council Framework Decision 2004/68/JHA of 22 December 2003 on combating the sexual exploitation of children and child pornography¹⁶；以下簡稱歐盟 框架決定）是一個為了在法律定義、追訴程序及懲罰方式上整合歐盟各成員國的 刑事立法政策，以便更有效率地打擊兒童性剝削及兒童色情等犯罪而制定的協 議。《歐盟框架決定》的倡議始於 2001 年，歷經兩年多的討論及審查，最後在 2003 年 12 月獲得通過，並於 2004 年 1 月 20 日開始發生效力¹⁷。依照《歐盟框架決定》

第 12 條的規定，各成員國至遲應於兩年內，亦即 2006 年 1 月 20 日以前，採取必 要的措施以遵循《歐盟框架決定》。

數相互連線或關連的裝置集合。」。原文如下：

"computer system" means any device or a group of interconnected or related devices, one or more of which, pursuant to a program, performs automatic processing of data.

15 謝煜偉（2010），論虛擬兒童色情的刑事立法趨勢—誰的青春肉體不可褻瀆？，月旦法學雜誌，

186 期，頁 39。作者本人的看法。

16 全文下載連結：

http://eur-lex.europa.eu/LexUriServ/LexUriServ.do?uri=OJ:L:2004:013:0044:0048:EN:PDF（最後瀏覽日 期：2011/5/25）

17 Yaman Akdeniz, Internet Child pornographyand the Law (2008), p.185-186.

一、兒童色情的定義

transmission）；供應或使他人可取得（supplying or making available）；取得或持有

18 原文為：

(b) ‘child pornography’ shall mean pornographic material that visually depicts or represents:

(i) a real child involved or engaged in sexually explicit conduct, including lascivious exhibition of the genitals or the pubic area of a child; or

(ii) a real person appearing to be a child involved or engaged in the conduct mentioned in (i); or (iii) realistic images of a non-existent child involved or engaged in the conduct mentioned in (i);

19 嚴格來說，其實這裡會產生一些疑問。因為從「realistic images of a non-existent child」的用語來 看，應該是指「圖像中的兒童並非確有其人」的情形，然而在電腦合成兒童色情的場合，作為頭像 的兒童仍然確有其人，只是身體不一樣而已，所以合成作品是否該當(iii)的定義，似乎有文字上的 疑義。不過英國學者 Yaman Akdeniz 認為，上述(iii)的定義可以涵蓋「擬似照片」（pseudo-photograph；

英國法上的概念，詳見本章第二節第二項），而擬似照片包括以電腦合成技術「移花接木」及以電 腦繪圖技術完全憑空繪製的情形在內。See Yaman Akdeniz, Internet Child pornographyand the Law (2008), p.21, 187. 所以按照 Akdeniz 的看法，《歐盟框架決定》的兒童色情定義可以包括一切逼真 的虛擬作品在內。

20 原文為：

2. A Member State may exclude from criminal liability conduct relating to child pornography:

(a) referred to in Article 1(b)(ii) where a real person appearing to be a child was in fact 18 years of age or older at the time of the depiction;

21 依照第 1 條第(c)款的定義，電腦系統係指「任何根據程式而運作自動化資料處理的單一裝置，

21 依照第 1 條第(c)款的定義，電腦系統係指「任何根據程式而運作自動化資料處理的單一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