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口稅之意義及影響
第一節 出口稅之意義與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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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出口稅之意義及影響
自從 1948 年開啟 GATT 談判，WTO 多邊貿易體系便一直提倡自由開放貿 易，並致力於對抗由重商主義所引發之保護主義，而國家重商主義最重要的特徵 便是鼓勵出口而抵制進口，這也是為何 WTO 底下之多邊規則大多以進口限制為 重心6。然而，國家並不只會針對進口限制，針對出口，亦同樣存在限制措施，如 本文所提的出口稅，即為常見的出口限制措施。
進口限制的效果及目的較為明顯，通常即係以降低進口數量或提高進口成本 確保國內產品的市場優勢，進而達到保護國內產業的效果。然而，限制出口措施 背後的原因及可能造成的影響，則較為複雜7。本章節將介紹何謂國家的出口限 制措施，尤其針對出口稅作進一步介紹。除定義出口稅之外，本章節並列出各方 對於出口稅存在之正反理由，以助讀者了解該措施之必要性，抑或正當性。了解 出口稅之本質及爭議緣由後，筆者欲於本章第二節闡述國家課徵出口稅對於國際 貿易所造成的影響，以設法釐清出口稅於國際貿易上的角色是否具有正當性。
第一節 出口稅之意義與內容
出口稅，是出口限制措施的一種。WTO 爭端解決機構曾在美國出口限制案
（US — Export Restraints）小組報告中闡述過出口限制措施之定義，「係一種以 政府法律或法規形式明確限制出口數量，或規定允許出口的明確條件，或採取收 費或出口稅的形式，限制出口數量的邊境措施8」，其中包括出口禁令、出口許可
6 Weiwei Zhang, Export Restrictions: Time for New Disciplines, GRADUATE INSTITUTE,2016,at 18, available at https://repository.graduateinstitute.ch/record/294572/files/PHD-2016-049.pdf (last visited June 23, 2017).
7 Antoine Bouet & David Laborde, The economics of export taxation:a theoretical and CGE-approach contribution, OECD, at 1, available at http://www.oecd.org/tad/ntm/43965958.pdf (last visited Apr. 24, 2017).
8 Panel Report, United States — Measures Treating Export Restraints as Subsidies, ¶¶ 8.17, WT/DS194/R (June 29, 2001). [hereinafter US —Export Restrai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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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限制措施，用作優惠殖民國家之目的9。根據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Organiz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 OECD）對出口限制所做的統計，2009 年到 2012 年五年間，72 個調查國家中有 60 個使用出口限制措施，且該措施被 分比（ad valorem 從價稅）或以產品數量或重量之百分比（specific duty 從量稅）課之12。出口稅除了增加政府稅收，更可作為一種貿易政策工具，作為引導出口 業者發展其他產業，或者使出口業者將出口產品轉向國內銷售之誘因。後者更是 引起出口稅合法性質疑的主因。
當出口業者為了避免出口稅，將原應出口的產品轉向國內銷售，國內供應量
9 South Centre, Some Reasons Not to Negotiate Export Taxes and Restrictions in the WTO NAMA Negotiations, SC/AN/TDP/MA/6, May 2006, ¶ 1, available at https://goo.gl/6VkIXe (last visited June 10, 2017)
10 OECD, Export Restrictions in Raw Materials Trade, 2014, 23-24, available at
http://www.oecd.org/tad/benefitlib/export-restrictions-raw-materials-2014.pdf (last visited Sept. 20, 2017).
11 South Centre, supra note 9, ¶ 8.
12 William Deese & John Reeder, Export Taxes on Agricultural Products: Recent History and Economic Modeling of Soybean Export Taxes in Argentina, UNITED STATES INTERNATIONAL TRADE COMMISSION, Sept. 2007, at 2, available at
https://www.usitc.gov/publications/332/journals/export_taxes_model_soybeans.pdf (last visited Apr.
24,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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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上述情形，出口國家會以差別出口稅制（differential export tax, DET）課徵出 口稅，即對出口原料課徵較高出口稅率，但對於出口加工產品則課徵較低出口稅 率13，以此鼓勵加工產業大量出口其低成本產品。
國際上使用 DET 最顯著的例子為：阿根廷對於小麥和油產業的 DET 稅制，
根據 2011 年聯合國糧食及農業組織（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of the United Nations, FAO）之調查資料，在蔬菜油業別中，阿根廷對於大豆課予 23.5%
的出口稅率；大豆油課予 19.3%出口稅率；大豆粉課予 20%出口稅率。大豆原料
14 Ramesh Sharma, Food Export Restrictions: Review of the 2007-2010 Experience and Considerations for Disciplining Restrictive Measures, FAOCOMMODITY AND TRADE POLICY RESEARCH WORKING PAPERS, May 2011, at 11, available at
http://www.fao.org/fileadmin/templates/est/PUBLICATIONS/Comm_Working_Papers/EST-WP32.pdf (last visited Sept. 25, 2017).
15 Id. at 5.
16 Olga Solleder, Trade Effects of Export Taxes, GRADUATE INSTITUTE REPOSITORY, Aug. 2013, at 2, available at http://repository.graduateinstitute.ch/record/15643/files/HEIDWP08-2013.pdf (last visited Apr. 24, 2017).
17 Ramesh Sharma, supra note 14, at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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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情況，如下表 1 所示。
表 1 各國使用出口限制措施情況（粗體表示為該國主要使用的措施）
（來源：Ramesh Sharma, Food Export Restrictions: Review of the 2007-2010
Experience and Considerations for Disciplining Restrictive Measures, FAO
COMMODITY AND TRADE POLICY RESEARCH WORKING PAPERS, May 2011, at 9）由表 1 可知，出口稅是許多國家主要使用的出口限制措施，課稅產品可能涉 及：小麥、玉米、大豆、向日葵籽、米、麵粉、大麥、菜籽，影響產業包括農業 及能源業。值得注意者係，課徵出口稅的國家大多為開發中國家，根據 2013 年 的統計，181 個開發中國家有 117 個課徵出口稅，另有 40 個低度開發國家、4 個 OECD 國家課徵出口稅；以地區來說，則有 91%的非洲國家、76%亞洲國家及 71%
美洲國家課徵出口稅18，可以見得，出口稅使用與開發中國家經濟發展目的有很
18 Weiwei Zhang, supra note 6, at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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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關聯，以下說明開發中國家課徵出口稅的理由。
一、課徵出口稅的理由
出口稅大多為開發中國家所用，課徵對象主要為重要經濟原料，課徵之原 因見圖 1 統計：
圖 1 課徵出口稅的原因統計
（來源：European Parliament, Export taxes and other restrictions on raw materials
and their limitation through free trade agreements: Impact on developing countries,
Apr. 28, 2016, at 12）由圖 1 可知，除了未公開及其他理由外，據統計課徵出口稅最主要的原因 為增加政府收益，接著為保護加工產業及產業增值、保護國內供給需求、環境 保護、防止非法貿易、保持國內產品低價及確保糧食安全。杜哈回合時，開發 中國家曾就課徵出口稅之理由提出一份更深入的解釋文件19，列出關稅營收、
19 South Centre, supra note 9.
未公開
其他理由
增加政府收益 保護加工產業 /
產業增值 保護國內供給
環境因素 防止非法貿易
保持國內產品低價糧食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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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善貿易條件（terms of trade）、經濟多元化、制衡壟斷勢力四大主張，強調出 口稅對於開發中國家經濟發展之重要，以下分述之。
(一) 增加政府歲收
自殖民地時期以來，許多國家便以出口稅作為主要的政府收益來源。由於大 多數開發中國家具有低稅基之特性，而出口稅之行政程序簡易度及政治可行性相 較其他方案，如營利稅、消費稅或土地稅，較為容易20，且對賺取外國貨幣的出 口商課稅，相較於對國內市場課稅，更能確保收益之穩定，如：在國內貨幣貶值 時，向出口商課稅即較對國內市場課稅有利21，因此徵收出口稅是增加政府收益 很好的手段。
雖然出口稅於今對於開發中國家之稅收比重已逐漸下降，但其仍為部分開發 中國家重要的財政營利來源，像是在布隆迪、斯里蘭卡、衣索比亞和幾內亞，出 口稅便佔據 20%的政府收益，另於喀麥隆、迦納、敘利亞和哥斯大黎加，出口稅 亦有很高的佔比22。故出口稅對於維持開發中國家政府收益，至關重要。
(二) 改善貿易條件
國家的貿易條件是衡量一國得以與他國交換產品的比率（=平均出口價格 / 平均進口價格），代表一國家的消費實力。當國家可以固定出口量換取更多進口 產品，即為其貿易條件改善；當國家出口價格相對進口價格降低，表示其貿易條 件惡化，長期下來恐無法負擔進口，尤其是在該國儲備較低且難以取得國際融資 的時候，而這正是許多開發中國家會有的困境。
20 Id. at 8. 歐盟文件亦指出，由於重要原料之出口可能被少數大型廠商壟斷，使得稅收更為簡
便。European Parliament, Export taxes and other restrictions on raw materials and their limitation through free trade agreements: Impact on developing countries, Apr. 28, 2016, at 27, available at http://www.europarl.europa.eu/RegData/etudes/STUD/2016/534997/EXPO_STU(2016)534997_EN.pd f (last visited Apr. 24, 2017).
21 William Deese & John Reeder, supra note 12, at 2-3.
22 South Centre, supra note 9, at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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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 年代之後，大多數開發中國家出口的初級產品國際價格開始大幅跌落，
甚至 1997 年到 2001 年四年間跌幅高達 53%。課予出口稅及出口限制便可以提 高該些原料的出口價格，以此改善國家之貿易條件，不過這樣的優點僅適用於具 有市場實力的國家，若小國課予出口稅，則會因為產品消費彈性過大而僅由國內 生產者負擔多餘稅務成本，不會因此改善其貿易條件23。故在原料價格下降的情 況下，徵收出口稅對於開發中國家來說是必要的政策手段，以此維持基本貿易條 件，避免收入難以負擔進口支出。
(三) 促進經濟發展多元化
經濟多元化為許多開發中國家主要的經濟發展目標。事實上，許多開發中國 家經濟脆弱的原因之一，即為仰賴單一或少數的出口產品和市場，像是農產品、
林業、皮製品、漁業或礦物資源，而經濟多元化即為最好的解決辦法。經濟多元 化可以分為水平多元化和垂直多元化兩種面向，水平多元化即為發展不同產品；
垂直多元化則為從製造產業擴及到加工產業，國家使用出口稅得以區分不同產品 給予不同待遇，提供國內業者多元化的誘因，如課予咖啡出口稅可以鼓勵國內業 者生產加工的咖啡產品，或者其他新的產品，以躲避出口稅24。促成開發中國家 經濟多元化，出口稅除了扮演引導、扶植的角色，亦得用以反制進口國家之進口 措施，以下分述之：
1.扶植高附加價值之幼稚產業
開發中國家主張，暫時保護及補貼幼稚產業（infant industry），可使該產業 發展其比較優勢，像是以出口稅降低國內原料價格，即可提供國內產業成本優勢，
並將發展重心轉化成高附加價值產業。天然資源豐富的開發中國家，經濟活動通 常係透過種植經濟作物或提取礦產資源以生產初級商品，屬較低價值之經濟行為，
23 小國課徵出口稅不會影響國際價格，詳見本章第二節。Id. at 4-6.
24 Id. at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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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加工、包裝、標籤、分配等較高附加價值之經濟活動則由已開發國家壟斷。商 品價值鏈屬高附加價值之業別利潤豐厚，而初級生產者獲得的收入卻幾乎不足以 滿足其基本生活需求。因此，進入較高附加價值之製造業以多元化其產業，通常 被視為開發中國家需達成的首要發展目標25，而出口稅便可幫助開發中國家達成 該發展目標，為一重要的政策工具。
2.反制進口國家關稅級距
除了作為國內產業之間接投入補貼外，出口稅亦可抵銷進口國家之關稅級距 措施（tariff escalation）對於出口國之影響。所謂關稅級距，指關稅之高低係依據
除了作為國內產業之間接投入補貼外，出口稅亦可抵銷進口國家之關稅級距 措施（tariff escalation）對於出口國之影響。所謂關稅級距，指關稅之高低係依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