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作品發表與回顧檢討
第二節 創作回顧與檢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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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創作回顧與檢討
「有話放到作品裡說，電影一旦上映，導演和編劇就無權再解釋」。這是我 一直以來的觀影觀點。以一個讀者和觀眾的身份嚴苛了這麼久，這次終於輪到自 己體會了一把被評價、被檢視的感覺。
寫 劇 本 的 過 程 就 像 在 吃 一 袋 JK 羅 琳 筆 下 的 比 比 多 味 豆
（Bertie Bott’s Every Flavor Beans），一下子興致勃勃，感覺自己有能力去創 造一整個新世界；瞬間又會絕望滿滿，簡直再也不想打開 word 檔案。雖然吃到 什麼口味的豆子不由自己決定，而寫劇本是一件操之在我的事情，但是這其中心 情起伏波動的滋味可是差不多的。
仔細閱讀了每一份評量問卷，有時默默感歎「哇！眼光真毒，一眼就看到我 心虛的問題」；有時激動得想立馬 call 或 line 對方，好像尋得靈魂伴侶，「耶，你 懂我！」；有時又覺得委屈，「蛤，這樣寫還不清楚嗎？」
4.25（《自然光》）、4.83（《人造光》）、4.32（《平行光》），實在不能算是值得 滿意的成績。在沮喪了一兩個不眠之夜後，我開始思考自己作品的問題和創作過 程中的所產生的困惑。
1、 短就深不了嗎？
我深深覺得，規模影響深度，篇幅決定格局。最初的想法就是完成 3 個短片 故事劇本，30 分鐘來不及交待巨細靡遺，沒辦法開展鴻篇巨製，需要快速呈現 出故事的狀態，完成起承轉合。所以，四季、七天、一個月成為我故事時間的設 定。另外，我覺得短片故事需要一個精彩、意外的結局才能讓人印象深刻，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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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光》結尾是超現實的處理，《人造光》的最後是一個反轉劇情。
在得到口委老師「三個故事都好像只有開頭，沒有結束」的意見後，我開始 進行修改。因為原本小男孩和中年男人的故事相對單薄，修改和調整空間較大，
所以我有方向地進行改寫。但在面對《人造光》時總覺得無從下手，除非把它擴 展成更具規模的形式，在既有的時長和結構下，很難做出本質的改變，而只能進 行細節的增刪。我不禁疑問，短而小的故事能同時兼顧深度嗎，30 分鐘的篇幅 有可能把一個複雜的問題講清楚嗎？
2、一定要表態嗎？
大齡剩女木蘭應該努力脫單還是維持現狀，她的孤獨該如何解決呢？張祖民 遇到雨傘革命後會如何，六四或佔中是對是錯呢？這些是我自己沒有明確答案的 問題，所以反應到劇本裡，人物的主張或反應顯得模糊不清。
我開始思考，寫故事的人必須要有強烈的主張或者說些什麼的慾望嗎，當劇 中人物面臨選擇而作者不知該如何選擇的時候，要如何處理呢？人物是作者意志 的執行者嗎？
3、留白是不作為嗎？
一個故事情節可以通過一個動作就處理完畢，也可以花上整整三場戲來表現，
那到底應該選擇哪種方法呢？
相對於家長裡短的細碎描寫，我更傾向於丟根線頭式的處理方法，希望把更 多的解釋空間留給觀眾，俗稱「腦補」。然而，這種輕描淡寫的手法給人不作為 的感覺，認為劇情沒有把事件解釋清楚。比如《自然光》裡，小丁的爸爸一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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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消失不見，我原本只寫了這樣的結果，沒有呈現原因；不少人提出疑問：小丁 父母的感情為何破裂呢？小丁爸爸為何離開？又比如《平行光》裡，張祖民背棄 大學時的女朋友兼革命夥伴小敏獨自逃到香港，我只用幾個黑白的夢魘畫面處理 小敏與張祖民的往事，用聲音提到一句「小敏被判了三年」，而老師給我的意見 是，小敏和張祖民的關係是故事的重點，要著重刻畫。
我仔細思考發現，我怕寫細寫碎的根本原因其實是害怕把戲寫俗，因為具體 到人的七情六慾上的處理，很容易落入俗套，成為一個沒有氛圍、沒有意境的芭 樂劇。但是，我這種留白避免了俗套卻也逃避了重點。
所以，如何細膩而不落窠臼地表現人物關係、開展故事情節是我接下來的重 點功課之一。
4、寫劇本是技術活嗎？
記得老師說過「創作是在補自己的缺」。同時，從自身經驗出發的故事最簡 便、最效率。
大齡剩女木蘭在年齡上、地域上、生活方式上離我最近，我覺得自己瞭解她，
理解她，有資格替她發聲，所以理直氣壯地寫她的故事。故事中木蘭所嘗試的種 種脫單手段以及她的遭遇，都是來源於我實際生活中的素材，我對於所寫下的一 切有信心，負責任。
然而，我不瞭解一個 6 歲小男孩的行為習慣，也難以把握一個經歷複雜的中 年男人的心理狀態，所以在寫作時容易陷入空想，想當然地寫故事。我認識到，
只有當足夠瞭解筆下的人物、清楚他的所有時，當充分認識所要描繪的城市空間 和社會氛圍時，當基本把握人物的語言方式和用語習慣時，才有可能寫出一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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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而動人的故事。
而寫自己不熟悉的人事物時，田野調查是必須甚至唯一的辦法。我現在的故 事寫得不夠好，一個重要原因是田調不足夠，還不能充分呈現出這個小男孩的孤 獨和中年男人的無奈。從這個層面上講，編劇是一個技術活，是一個可以通過扎 實具體的調查寫出有血有肉的人物和故事的活。
5、寫無止境，改無止境？
人的見識每天增長，想法時常改變，劇本永遠沒有改完的一天。
這幾日，銅鑼灣書店失蹤案見諸報端，捍衛廣東話的熱潮再起，毛記分獎典 禮成為熱詞，梁振英 2016 施政報告被諷刺質疑，中港之間的政治、文化、經濟 等各個層面的矛盾與問題永遠不缺，愈發嚴重。
上個月，兩岸兩部電影作品【剩者為王】(落落，2015)和【追婚日記】(安竹 間，2015)上映，可見大齡剩女題材的熱度不減，然而老題目寫出新意是真正的 難題。
每看到一些新觀點，就啟發一點新靈感，時間不停歇，修改也難停歇。所以，
劇本是一個時間性的作品，一個註定遺憾的作品，但每個故事也都有它的生命，
有它的時代。
所以，我現在交上的劇本必定存在缺憾，但這就是今天的版本、現在的版本、
這一秒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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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眠 Sleepless》
電影本事（synopsis）
你為什麼不睡覺？
黑夜一定有種魔力，不然怎麼會有那麼多人把時間、激情和眼淚，葬在這裡。
夜裡有光，閃爍的繁星，絢麗的霓虹，海上的燈塔，折射出孤單男孩的願望、
都市少女的心事和深沉男人的夢魘。
6 歲的孤獨長什麼樣子，7 天能找到愛情嗎，25 年能發生多大的變化？三種 人生狀態，三段不眠故事，描繪這個集體無眠，也獨自清醒的時代。
第一段（自然光 Free Light）
台北 一夜長大的意思也許就是，一覺醒來，什麼都不一樣了吧。
生活的變化和半夜的驚醒一樣，倏地一下不期而遇。爸爸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六歲小男孩小丁的憂傷懵懂而綿長。小丁開始學著一個人成長，把思念默默消化，
也發現媽媽身邊有了新的人。
秋天，小丁被送到一所教會小學，竟發現晚上睡覺時，身邊小朋友們的頭頂 都會升起一道黃色的光圈。小丁驚訝而好奇，不斷想著關於發光的問題。假期總 是最後一個被接走的小小身影，在一個個團圓的三口之家中，顯得更加孤單。
一個初冬的晚上，睡不著覺的小丁被窗外的光線吸引，獨自展開了一場黑夜 冒險。他追隨著星星的方向，興奮地奔跑，跳躍，仰望，竟爬上了學校頂樓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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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那一晚，小丁見到了生命中最絢爛，最美好的光。
第二段（人造光 Free Love）
上海 Motel 應該算是 20 世紀人類的一項偉大發明，和拉斯維加斯完全仿照真身建 造只是規模縮小一半的埃菲爾鐵塔一個意思，足不出戶，遊遍天下，各種主題與 佈景的房間足夠讓都市男女意亂情迷。可是，如果是一個處女座的處女，該如何 消受呢？
酒店試睡員木蘭是一個活在網路世界的愛情菜鳥，在大學同學單身趴的刺激 下，決心要在即將來臨的 30 歲生日之前脫離單身，嘗試各種方法卻屢遭失敗。
生日當晚，木蘭在一間情趣酒店試睡，真命天子竟奇跡般地在最後一刻出現，
木蘭掙扎猶豫決定為愛獻身，卻被自己最熟悉的體驗式商業服務開了個大大的玩 笑。
木蘭明白了，天下沒有免費的愛情。
第三段（平行光 Free Dream）
香港 25 年足以讓一個城市產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那一個人呢？
中年男人張祖民獨自在香港生活，在一艘郵輪的賭場裡當荷官，每天上大夜 班。他總是一個人吃飯，睡覺，工作，重複著平凡瑣碎的日常。唯一的朋友就是 在香港開地下中醫診所的東北人阿杠。張祖民會定期往北京的家裡匯錢，給母親 打電話，但母親卻打著另一番心思，希望他能供小兒子祖耀的女兒出國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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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困擾張祖民多年的夢魘越來越頻繁的出現。他知道，那段塵封在內心 深處的罪惡回來了，那些事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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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大綱
第一段（自然光）
2014 台北 冬天尾巴的微涼夜晚，9 點，媽媽來叫小丁睡覺，淘氣的小丁佯裝睡覺後又 躡手躡腳地爬下床跑到書房，拿出一組夜光星星模型興致勃勃地玩起來，原來是 在等觀星晚歸的爸爸回家。等到爸爸道過晚安後，小丁安然睡去，頭頂升起一圈 亮黃色的光。
陽光和煦的早晨，媽媽在一旁忙活家事，爸爸仍然睡著，小丁只能一個人吃 早餐。晚上，小丁與爸爸在家樓下玩著專屬的車頭燈遊戲，小丁模仿交通警察的 姿勢指揮，爸爸配合地變換著車燈亮光，歡樂的互動卻被媽媽打斷。等到小丁回
陽光和煦的早晨，媽媽在一旁忙活家事，爸爸仍然睡著，小丁只能一個人吃 早餐。晚上，小丁與爸爸在家樓下玩著專屬的車頭燈遊戲，小丁模仿交通警察的 姿勢指揮，爸爸配合地變換著車燈亮光，歡樂的互動卻被媽媽打斷。等到小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