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作者闡述
第五節 敘事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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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敘事時間
結構主義敘事學認為，故事即情節結構表層的事件序列，具有先來後到的時 序，而話語層的時間則有可能會顯現為逆時序的安排，如倒敘、預敘等。（申丹、
王麗亞，2010，頁 115）。
Genette（1980, p. 35）定義，故事時間（story time）是指故事中事件連續發 生過程顯現的時間順序，話語時間（discourse time）指的是故事事件在敘事中的 偽時序（pseudo-temporal order）。他將故事時間與話語時間區分出三種關係類型：
時序（order）、時長（duration）和頻率（frequency）（Genette,1980∕王文融譯，
1990）。
一、時序
正常序列中，故事與話語順序相同；錯時序列分為兩種：一種是閃回
（ flashback ）， 即 話 語 打 斷 故 事 流 動 ， 喚 回 早 先 的 事 情 ； 另 一 種 是 閃 進
（flashforward），即話語往前跳到中間事件之後的事件上去。這些中間事件自身 必須在後面某個地方被敘述到，否則這種跳躍就僅僅構成省略（Chatman,1978
∕徐強譯，2013，頁 49）。
《人造光》的故事按自然的時間順序排列，試睡員木蘭由安於單身狀態、意 識單身不妥、嘗試擺脫單身、脫單假象、最後回歸單身。而《自然光》中，大部 分情節發生的順序與呈現它的時序相一致，隨著春夏秋冬的季節變化，小丁經過 家庭表象和睦、父母關係破裂、發現新的介入者到離家的過程，一步步由圓滿到 孤獨。而《平行光》也對時序做了一定的調整，運用閃回的手法，交待故事前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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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張祖民的四次夢魘內容（場 08、場 15、場 20、場 29）是對其過往經歷的 概括性敘述，是由故事時間（當下 2014 年）跳回到 1989 年，描述當時的情況，
對張祖民現在的人物狀態進行解釋。夢境本身具有跳躍性、亂時性的特質，所以 用做夢的方式回溯過去，合理而簡便。在話語中段而不是一開始就露出張祖民的 歷史，通過錯時敘述給觀者以懸念感，用片段的拼湊得到人物的全貌。
二、時長
Chatman（1978∕徐強譯，2013，頁 52-53）提出，時長或時距，是關於敘事 所花費時間與故事本身持續時間之間的關係，Genette 將其分為五類：
1、 概述（summary）：話語時間短於故事時間
2、 省略（ellipsis）：話語終止，而故事中時間仍在繼續流逝 3、 場景（scene）：話語時間與故事時間相等
4、 拉伸（stretch）：話語時間比故事時間長
5、 停頓（pause）：故事時間停止，而話語仍在繼續
在具體的故事處理上，通常將這幾種方法交替使用，以達到不同的敘事效果以及 營造節奏感。
場景，話語時間與故事時間相等，在電影敘事上是最普遍的表現方法，電影 的一場戲就是實際發生的一個事件，如人物對話和較短時長內的顯見的身體動作。
在敘事時，常常把場景與概述、場景與省略搭配使用。
在《自然光》中，概述法經常被使用，因為實際的故事時間跨度為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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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cm，110cm，現在比最近的那條線又高出了半個頭。」 三條身高刻度線，一個鏡頭說明了故事時間的快速流逝。
在《人造光》中，木蘭的脫單作戰過程，場 04 至場 10 的開頭都會在螢幕上 出字卡如「第一天 昭告天下」、「第二天 吃回頭草」、「第三天 相信科技」等，
提示時間的變化，屬於直接的概述。
省略是概述法的極端化，話語時間為零，而故事時間仍在繼續流逝。Chatman
（1978∕徐強譯，2013，頁 56-57）特別指出，在電影敘事中，要區分「省略」
與「剪接」的概念，剪接或其他電影技巧如 dissolve、wipe、irising in、irising out 都是手段，而不是敘事話語的組成部分。只有語境可以說明一個特定的溶接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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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士回到家，因為這些日常在前面的場 04、05 已經建立過，觀者可以自己填充。
另外，《自然光》中，小丁每一次的季節性換裝就是一個轉場，說明故事時間的 變化，場與場之間的距離不是當天，也不是過了幾天，而是幾個月過去了。
拉伸，話語時間比故事時間長，用來處理重要的情節和氛圍。在影像中，經 常通過慢動作（slow motion）或某種重疊（over-lapping）、反復剪輯（repetitious editing）來拉長故事時間（Chatman,1978∕徐強譯，2013，頁 57）。比如，《人造 光》中場 12，木蘭進入夜店，遇到搭訕男生，共舞、離開夜店走向房間的過程，
是木蘭是否能脫單的關鍵時刻，是整個故事的高潮，所以採用拉伸的手法，將動 作放慢，通過加入兩段木蘭的內心獨白，體現她複雜矛盾的心理狀態，拉長整個 喜悅、猶豫、決定的過程，也加深後來遭遇失望的反差效果。
停頓，通常以關於某個觀察對象的描述出現在作品中。在敘事影片中，只有 當出現定格畫面，即放映機持續運轉但所有幀幅完全顯示同一畫面，才是真正的 停止，因為故事時間伴隨畫面在銀幕上放映而保持前進，同時伴隨的是我們感覺 到攝影機持續向前（Chatman,1978∕徐強譯，2013，頁 59）。這種情況不常出現，
但使用起來可以達到某些特殊的戲劇性效果。
三、頻率
與敘事節奏密切相關的另外一個概念是敘述頻率。Rimmon-kenan（1986, p.
56）將其解釋為「一個事件出現在故事中的次數與該事件出現在文本中的敘述次 數之間的關係」。
Genette（1980∕王文融譯，1990，頁 73-75）區分出以下幾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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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單一敘述（singulary），即對單一故事時刻的單一話語呈現，
如「昨天我睡得很早」。
2、復合單一敘述（multiple-singulary），它是多次話語呈現，每 一次呈現幾個故事時刻中的一個，如「星期一，我睡得很早，星 期二，我睡得很早，星期三，我睡得很早」。
3、 重複敘述（repetitive），即對同一故事時刻的多次話語呈現，
如「昨天我睡得很早，昨天我睡得很早，昨天我睡得很早」。
4、概括敘述（iterative），指講述一次發生了數次的事件，如「這 一星期的每一天我都起得很早」。
單一敘述最為普遍，講述一次發生了一次的事，故事大多數採用這種敘述手 法。
《人造光》場 03 中採用了重複敘述，木蘭參加完大學女同學 Peggy 的單身 趴回到酒店以後，遲遲不能入睡。這裡穿插迴響起同學們在 KTV 包廂裡說的那 些調侃木蘭單身狀況的話，向觀眾揭示木蘭失眠的原因，重複敘述單一故事時刻。
《平行光》描繪張祖民的生活日常，每一個情節如坐接駁船、換制服、賭場 工作、白天睡覺、打電話給母親都代表著他的生活常態，這裡的一場戲講述的是 發生了數次的事，屬於概括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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