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實踐

此節探討「蛻變．獨白」主題三個創作系列的形式與技法，分別就色彩打底、

肌理實驗、畫面構圖以及主題單色透明性畫法，探討研究的成果。

一、珊瑚的蛻變與聯想

Dube 所著《表現主義》一書中闡述德國抽象表現主義：「藝術家們站在一個 全新藝術的發展的大門口，只有形式的藝術沒有任何意義，不代表任何事，不喚 起任何事，卻深深地令人感動，目前為止只有音樂可以媲美而已。」 ⁸⁹當時帶領 抽象藝術風潮的康丁斯基，也認為色彩本身有心理效應，就像音樂的感染力一 般。

對筆者而言，在創作時，也非常需要透過色彩的鋪陳來宣洩內心的感受，於

89 Wolf-Dieter Dube。表現主義，頁 109。

圖 3-2〈星砂奇想〉、〈盔甲〉和〈躍Ⅰ〉的打底作業(由左至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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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常用多種顏色打底，表現肌理和質感。往往如此打完底之後，看著如同抽象畫 般的表現形式，常常捨不得做進一步的描繪，但因缺乏主題，連自己都不知如何 閱讀此作品，因此仍會進行下一階段的描繪。(圖 3-2)

以〈星砂奇想〉、〈盔甲〉和〈躍Ⅰ〉的打底作業來說，是以壓克力顏料透 過滾輪、刮刀或筆刷來揮灑，而揮灑時心中自有布局，可算是半自動性技法。顏 料乾透後，再使用油彩來描繪。由於大致的色彩布局已完成，且顏色已相當豐富，

描繪時初步多以單色的明暗來表現，再局部加強色彩。尤其作品〈盔甲〉，幾乎 就是使用深咖啡色，並強調明暗而已。(圖 3-3)

除了壓克力，筆者也採用浮石粉來為作品製造肌理效果。以作品〈暗夜微光〉

為例，筆者將浮石粉調和無酸樹脂和水，在作品上方塑出浮雕般的質感，形成不 規則的窗框的感覺。除了窗框的肌理較明顯，整塊畫布也隨意地鋪上一層薄薄的 浮石粉，讓作品有整體性。(圖 3-4)

圖 3-3 由左至右分別為〈星砂奇想〉、〈盔甲〉和〈躍Ⅰ〉的完稿。

圖 3-4 浮石粉混和無酸樹脂和水(左)，再塗抹於畫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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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石粉製作完成肌理之後，下一步則使用壓克力顏料打上底色，做出渲染 和漸層的效果。接下來，則透過黑白單色的畫法，將主題人物及窗框內的眾人描 繪出來。最後，再局部繪上色彩，強化表現方式。(圖 3-5)

有時，打底的那一層，就是實際的景物，將實景描繪完成之後，再透過單色 明暗畫法，以透明重疊的方式，畫上想像的虛幻景像，如同作品〈源起〉。(圖 3-6)

筆者構築超現實場景時，常常透過素描的方式，等確定是自己要的畫面和感 覺後，再轉到畫布上，以減少失敗率。如作品〈躍Ⅰ〉、〈舞台〉和〈自傳〉，都 是採取這種方式。

根據「達利：超現實主義狂想天才」一書，達利構想他的個人神話，常在素 描紙上描繪角色的姿態、表情和動作，並揮灑在詩句中，最後再呈現在畫布上。

筆者認為，雖然現在的電腦軟體相當發達，利用影像處理軟體的確也可以有效率 地構築組成畫面，但素描手繪也有其優點，對筆者而言，當要進行變形及變異時，

可望更有彈性。(圖 3-7)

圖 3-5 作品〈暗夜微光〉壓克力打底過程及主題單色畫法(由左至右)。

圖 3-6 張文菁作品〈源起〉，左為描繪的海蝕平台實景，再將其改造成為人生雕塑公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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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於作品〈星砂奇想〉、〈盔甲〉和〈躍Ⅰ〉，在打底之初，便已做好色彩 鋪陳及肌理變化，作品〈軌跡〉則在描繪完成之後，再利用噴灑、滴流等方式，

強化背景的質感。

〈軌跡〉是貝殼在沙灘上走出的痕跡。若將海灘的白沙捧在手心仔細觀察，

可發現看起像是米黃色的白沙，是由珊瑚和貝殼等風化而成的，沙粒的顏色相當 繽紛。為了表達白沙的「真實」，筆者將畫布上的沙灘，噴濺黃、紅、粉、藍及 白等各色小點，並讓其任意滴流，增添作品的豐富性。(圖 3-8)

二、借喻大地的循環

創作此系列時，音樂扮演一個相當重要的角色。筆者必須在音樂中工作，因 為如果沒有音樂，空氣就像凝滯的果凍，非得藉著震耳欲聾的音樂才得以撥開，

找到宣洩的出口。有時候，聽了一場音樂會，也會給予筆者創作的靈感。2016 年聽了小提琴手約夏．貝爾的演奏，當下的感受一直蔓延到了 2019 年，並在〈春〉

圖 3-7 作品〈躍Ⅰ〉、〈舞台〉和〈自傳〉（由左自右）的素描草稿。

圖 3-8 作品〈軌跡〉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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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3-9 作品〈熔岩〉的打底過程，時間次序為左上、右上、左下及右下。

圖 3-10 作品〈冰裂〉的打底過程，順序為由左至右。

圖 3-11 作品〈熔岩〉原來抽象化的背景，增添了熔岩的意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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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躍Ⅱ〉，亦為熔岩的衍伸。創作方式與「珊瑚的蛻變與聯想」中的〈源 起〉雷同，玫瑰的特寫即為打底，再於底層之上，透過單色明暗的技法描繪人物，

並藉著玫瑰的瓣形和色澤，融入熔岩的意象。(見圖 3-13)

作品〈火山中的新生〉，繪製方式與〈躍Ⅱ〉雷同，先以油彩畫好火山熔岩 燃燒大地的橫幅景像(3-14)，再旋轉 90 度，成為直式，接著將三個不同姿勢的人 體融入其間，左側則布滿肢離破碎的人體。筆者亦是採取單色明暗的技法，人體 的輪廓與熔岩的痕跡交雜重疊，融為一體。(圖 3-15)

繪製人體前，筆者試著構圖，畫了兩張素描，最後雖然並無全部採用，卻也 是重要的構思過程。(圖 3-16)

圖 3-12 作品〈冰裂〉原來抽象化的背景，增添了冰裂的意象。

圖 3-13 作品〈躍Ⅱ〉，玫瑰的特寫即為打底(左)，右為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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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春〉〈夏〉〈秋〉〈冬〉，打底方式與「珊瑚的蛻變與聯想」系列雷同，

按著心中的色調和布局，使用壓克力顏料塗上底色 (圖 3-17) 。接著為〈春〉〈夏〉

〈秋〉〈冬〉構圖，主體仍以人物為主。(圖 3-18)

這是一個如同森林精靈的人物，在春天的時刻，她與蠻荒的植物融而為一。

夏天，產生翻天覆地的改變，一切都攪成了漩渦；秋天，曾經熱烈翻攪的一切都 漸次凋零掉落；冬天，冰凍的世界，但隱藏的顏色在冰層下浮動著。

筆者所繪的森林植物，仍借用各式各樣的珊瑚蟲的形象，因為珊瑚群就如同 海底的熱帶雨林啊！並藉此與第一個系列「珊瑚的蛻變和聯想」相互呼應。

圖 3-15 作品〈火山中的新生〉完稿。

圖 3-16 作品〈火山中的新生〉構思過程的素描。

圖 3-14 作品〈火山中的新生〉的打底 階段是熔岩布滿大地的景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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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步，同樣使用油彩，利用單色明暗的畫法繪上主題，使底色透出，再略微 加強各部分的顏色。等主題完成，再調整背景，使用油彩將原來壓克力打底時，

質感較硬的部分柔化，增加層次的豐富性。(圖 3-19)

圖 3-17〈春〉〈夏〉〈秋〉〈冬〉的打底階段，次序為左上、右上、左下及右下。

圖 3-18 作品〈春〉〈夏〉〈秋〉〈冬〉的草稿，次序為左上、右上、左下及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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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作品〈春〉較有實景感，也有遠近的景深變化，因春天描繪的，就是 筆者心中的魔幻原始森林。到了〈夏〉〈秋〉〈冬〉，表現方式就較為平面化。呈 現的多半是線條和破碎的色塊。作品〈秋〉的背景，凋零飄落的物體，有虛有實，

筆者再使用半自動性技法，讓稀釋的油彩噴灑流動。

最後，筆者做了一個實驗，將調色盤上乾掉的顏料刮起來，因為混色的關係，

這些色膜的顏色層次出乎預期，那是不經意產生的，反而有種特別的趣味。筆者 挑選喜歡的色膜，利用林布蘭 086 調和油(glazing medium)貼到畫布上，成為作品

〈秋〉的立體化飄零物體，增加豐富性。這項實驗，為期兩個月以上，直到確定 這些立體化的飄零物真的乾透並固定了，才宣告實驗成功！(圖 3-20)

作品〈冬〉的背景，筆者在繪製前，使用壓克力顏料進行色彩效果實驗，透 過半自動性技法，一口氣做了二、三十張，最後挑選了心目中最理想的冬的景像，

成為作品〈冬〉的基礎。因此繪製〈冬〉的背景時，似乎隨興為之，其實有所本。

等於是自己複製自己，但還是覺得比不上最初的實驗之作，所以自己也無法完全 複製自己。(圖 3-21)

圖 3-19 作品〈春〉〈夏〉〈秋〉〈冬〉完稿，次序為左上、右上、左下及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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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現實中的變異與想像

此系列從自然的隱喻回歸人間的日常。從台北都會的時尚廣告看板、信義計 畫區的百貨商圈、政治活動中隨處可見的拒馬和刀刺網、報紙照片、尋常的靜物 或是由筆者的夢境著手，予以變異或想像。

作品〈浮生．浮身〉的創作起源是一張廣告看板和報紙的照片。那是某大時 尚品牌某一年的主視覺，五位模特兒，青春正盛，塗著黑色的口紅，穿著最酷炫

圖 3-21 色彩效果實驗後，採用左圖作為作品〈冬〉(右圖)的藍本。

圖 3-20 作品〈秋〉的局部，採用 半自動技法，並貼上乾掉的油彩 色膜，增添背景豐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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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服飾，臉上也是酷炫的表情。而約莫同一個時間，報紙上登了一張照片，幾位 八、九十歲的老人，不妄自菲薄，勇敢地表現時尚風華，並請攝影師為他們拍下 照片。(圖 3-22)

在繪製到畫布前，筆者先做了青春模特兒及時尚老人的素描稿，掌握一下人 物的姿態和感覺。(圖 3-23)另外，為了表現廣告單張被揉皺的效果，筆者於是將 廣告紙揉皺，與老人充滿皺紋的臉結合一氣，並將這種效果描繪到畫布上(圖 3-24)。

待「老」「少」影像的描繪乾透之後，最後以透明的畫法，描繪一位女性從中裸 身而過，給予觀者思索的空間。

〈都會潛行〉則是筆者在信義計畫區拍攝百貨商場的照片，透過軟體，將商 場的光影，產品看板和廣告加以疊影，形成作品的背景。主題的部分，因女兒在

圖 3-22 上為時尚廣告，下則取自於 報紙。

圖 3-23〈浮生．浮身〉的素描草稿。

圖 3-24 揉皺的廣告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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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羅騰塔格(Rum Tum Tugger )，貓劇中風流倜儻的貓，眾多母貓拜倒在他爪下。2019/11/21 取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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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8C%E6%9B%B2%E6%8E%A8%E8%96%A6%2B%E5%8A%87%E7%85%A7%2B 圖 3-25 東海大學「 貓劇」的劇照。筆者女

兒為左一。 取自東海大學網站

圖 3-26 作品〈都會潛行〉的背景（左）及主題人物的草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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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採用先前提及的，使用壓克力顏料打底的方式，幾種色彩疊加融混，用 手指製造不規則的肌理，接著以單色明暗技法繪製，再局部加強色彩。(圖 3-28)

〈使者〉和〈刀刺網下的希望〉繪製的時間較早，在筆者還未進入美研所前

〈使者〉和〈刀刺網下的希望〉繪製的時間較早，在筆者還未進入美研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