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創作軌跡與創作實踐
第三節 創作模式到創作技巧之實踐
100 李奧.洛文塔爾,《文學和人的形象》(Literature and the Image of man,Boston,1957),序言。
101 楊小濱,《否定的美學》,台北市:麥田,城邦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5 年 3 月初版,
頁 177。
102 M.Heidegger,The Origin of the Work of Art,pp.66-67。引載楊小濱,《否定的美學》,台北市:麥田,
城邦文化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5 年 3 月初版,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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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節從「透明性的病態」演示出來的「重構與破壞」模式,從微小之細節 分枝出四個創作模式之方向,既然其皆源自於同一位創作者的概念,那麼模式與 模式之中,亦有其相關性和重複性,而另外,作為創作上主宰作品面向的實踐手 法,必然有其該著重之處。
我們視覺上能看見、嗅覺上所能聞到、聽覺上所入耳的自然之物件,他們本 身都處於一種沉默的靜態,這裡並不指聽覺上的聲音為安靜的表示,而是指它們 都各自誠實地展演它們的本質,是什麼的樣子就是什麼,樣毫無遮蔽,沒有躲躲 藏藏,而所有它們被認為代表的概念或感覺都是人所附加;藝術創作者就在這種 基石上將其轉譯作一種觀念的延展,並不止於拼拼湊湊,胡亂的把物件塗抹於作 品上,於是,除了體驗上的再昇華,創作的方法也促成作品概念表現決定因素;
面對媒材,創作者自然而然選擇最為能顯現系列作的概念之材料去進行這一「浩 大工程」;孟克說藝術是一種結晶,意謂作品不僅止乎於創作者在進行前的百般 思量,還有創作過程中的精雕細琢,同樣的,筆者於此一系列作品繪製的演進途 中,於一開始的簡筆草圖、收集資料,到實行在作品上的真正操作,不斷重複演 繹圖像的詮釋與概念的整合,以期發現過去不曾被展露或實踐的視野和領域。
「唯有把一幅畫的方法,也就是它的轉化實踐考慮進去,我們才能確定畫中
影像的方向-影像朝我們走來且穿過我們的方向。所有繪畫都來自遠方(許多未 能走到我們眼前),而我們唯有盯著它所來的方向,我們才能完整接收到它的一 切。」103約翰.伯格於其書《觀看的視界》中直截地指出,在閱讀繪畫作品中的 意義時,首先必須明瞭它的主人(創作者)在實行創作計畫時的進行流程:包括 如何轉換繪畫語言、創作方法與媒材技術等等相關細節,才有可能使觀者逐步吸 收作品的價值何在;而《莊子》〈天地〉篇有云:「通於天地者德也,行於萬物者 道也,上治人者事也,能有所藝者技也。」有技巧方面的實作,藝術才有可能成 為其本身,由此可見得,不論東西方,都將技術層面知識也納入成就藝術的其中 的重要環節之一;而繪畫離不開視覺,面對全然白淨的畫面,創作者應該將意念 深刻導入之外,畫面之視覺張力也顯得很重要;視覺圖像的建立,往往在創作者 自身所熟稔的物件上作相互切換、相互填補的動作,依靠的是藝術家本身的主觀
103 約翰.伯格(John Berger)著,吳莉君譯,《觀看的視界》,台北市:麥田出版,城邦文化事 業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 8 月初版,頁 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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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的概念,一如圖像表現材料上的應用概念是:「作者內心的某種情感或情緒通 過他所熟悉和掌握的圖像材質(如油彩、畫筆、畫布、石料、灰泥、膠片、相紙、
CD 等)進行創作時將感情或情緒釋放或者洩出的作品。」而另一圖像表現的形 式思考則為:「作者用他的圖像建構程式(如線條、色彩、形狀、影調、塊面等)
來「表達」他所要傳播的某種意義。」104而孟子也說道:「大匠能與人規矩,而 不能與人以巧。」創作形式與內容是否能彰顯,在於其材料運用及作者之巧手;
媒材有統一性和共通性,因為創作者自身想法和方式的差異,決定了所創製的作 品樣式不同,給人的視覺感官自然也有所異動。
中國傳統哲思裡有所謂「技近乎藝,藝近乎道。」的一句話,而希臘語所謂 的技術(techne),並非指實踐某一概念之活動,而是指認知的方式105;海德格說:
「techne 一詞更好說是指涉一種認知的方式。而認知便意味已經明白看見(廣義 的看見),已經體悟那臨現者之所是。」106這麼說,技巧便不只是「技術」而已,
還是通往道裡的其中一個途徑,而班雅明(Walter Benjamin)又如此說道:
竭力強調技巧在藝術生產體系中的重要作用。這個作用主要表現在,技 巧因素決定了藝術的性質和特點。它是分析和把握藝術作品關鍵所在。〃〃〃〃
同時,技巧概念也展現了這樣一個辯證的出發點,由此出發,形式和內容對 立問題就得到解決。107
由此看來,創作技巧之重要性可不在於觀念之下,作品還得有技巧之卓越與方法 之適當,才能成功地顯現創作意念之價值,才能讓觀者看見真實;在研究者的創 作方式裡,以「透明性的病態」作主要意念,推演出:一、圖像的穿透和覆蓋,
二、符號的異質組構;接著就這二種方法分別敘論之:
一、圖像的穿透和覆蓋
在「透明性的病態」概念底下,圖像作為必須呈現此觀點的媒介,因此在選
104 韓叢耀,《圖像傳播學》,台北:威仕曼文化,2005 年,頁 205-206。
105 劉千美,《差異與實踐:當代藝術哲學研究》,臺北縣:立緖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1 年 1 月 初版,頁 195。
106 Martin Heidegger,”The Origin of the Work of Art”in Poetry,Language,Thought,translated by Albert Hofstadter,(New York:Harper&Row,1971),pp.59。引載註 104。
107 王才勇,《現代審美哲學》,台北市:書林,2000,頁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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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上就要考量什麼圖像要作為「穿透」過去的媒材?什麼圖像是從第一層表面底 下呈現出來?其代表意義為何?要使用什麼中間物來覆蓋?圖像是使用另一層 圖像,還是其他材料?其作為承載中心意念的圖像與中間製作過程,建構了系列 作品的轉化推演模式。
首先,於「透明性的病態」觀點主掌中,探討一種圖像的融合或組裝,使其 具備「非正常性質」的狀態和表象,並從而將某些建構起來的圖像將之作「描繪 性的覆蓋」;何謂 「描繪性的覆蓋」?實際上是指用繪畫技巧,使之呈現凸顯於 其他圖像之上,但又不能整個掩蓋過去,所以還需進行一些修補縫隙的過程;而 於縫縫補補、填滿空白的過程中,創作者亦利用些許醫學上使用的穿透式的圖像 概念來引進創作方法的建架,譬如 X 光片的元素置入,將創作上欲使用的具象 圖碼和情緒幽暗瀰漫飄轉的基調,與其作相結合的動作,製造出透視性圖像的形 式。
而在這種某些透視性部分中,創作者採用了一種較為薄透的紙材(典具紙)
來讓必要的、已描繪完成的線條或圖象自動地從底下透出,也因為上面有黏貼一 層紙張之關係,其透現出來的效果較為朦朧,這也是製造層次的一個方式和步驟 之一;接著,在圖象裁選當中,若是要呈現精神病態方面的透視性,創作者即選 擇神經、血脈、肌肉、骨頭或者皮膚上面的肌理去做「透視」的對象,其因為它 們都是生理上可見之人體構成,也就是說,使用其作為透出的媒介,即能在其表 象上作改變,暗示主體的生存狀況並非正常所見,而是展現其一種精神異於常人 的狀態。
二、符號的異質組構
概念上的「異質組構」,意味著兩種不同性質的東西去做衝撞的行為,並藉 由此激盪效果,組合起新的物件;而若加上「符號」二字,則是表示,在畫面上,
作者賦予兩種或多種不同性質與表徵的符號,將之作組裝合成另一件帶有另一喻 意的整體象徵印象;在多者組裝和賦予語言意義的概念裡,可以讓彼此互相激 盪,產生出火花,再由之生殖出更多異質的符號概念;在《對話理論》裡,滕守 堯說:「在這種連續不斷的本文間交談中,一個具有自身之動量的邏輯,決定著 思想家們思考的趨向,從而使得在人類整個思想的發展中,沒有什麼東西是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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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的,因為它不是處於一個封閉的系統中。」108正因為藝術創作沒有所謂一定 的封閉系統領域,所以在創作過程中,將符號做異質的組構,會因而發散出不同 的光芒,使原創作意念產生更多層次的轉換,在實作呈現上,寄望能使觀者閱讀 出不同面貌的語意內涵。
在此一系列圖像中,作者選用了蝴蝶、蜜蜂、花卉等等還有意象性的符號去
與主體的人物作並置;一般而言,於聯想到上述這些圖像之時,往往都會覺得畫 面氣氛應該是和諧或者美滿的,然而,這裡的作品雖然採用看似色彩艷麗含有正 向、夢幻寓意的物件象徵,但在於創作者的構思中,卻形成另一番風景,其表徵 的是另一層暗示,是帶有某種企圖之傾向的隱射;而『形式』本身就是一種特殊 的企圖-企圖在幻想發現某種特定元素之下的普遍原始生命;而此一企圖也正是 讓每一個人可以激情反應的誘惑主因之一。109創作者欲運用這些完全相異本質之 符號組接的形式,讓作品氣氛構成融合卻給人衝突的美感氛圍,且在其符號拼組 上再加以其他媒介來調和整理,使其兩兩或多方互釋後建構嶄新的語言。
此一章節結構透過剖析與建構的迴繞式方法,層層解開創作模式的奠基與創
作概念的建設及其含義,分析此創作意念下的實踐之可能性,逐步性的帶引出創 作語言的作者之獨特性質與其所欲溝通、傳達之對象;而於此,作者再將之稍作 整理,首先第一節:「創作概念:透視性的病態」,試論作者架構出「透視性的病 態」之意念與動機,及其承載的方向;其次第二節:「創作模式:重構與破壞」
探討此一模式下的建構辦法:抑鬱的象徵符號、破碎的容貌、消融的形式與差異
探討此一模式下的建構辦法:抑鬱的象徵符號、破碎的容貌、消融的形式與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