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作模式：重構與破壞

77 約翰．伯格（John Berger）著，吳莉君譯，《觀看的視界》，台北市：麥田出版，城邦文化事 業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 8 月初版，頁 303。

78 Adolfo Sánchez Vázquez Art and Society, New York : Monthly Review Press, 1973,pp.112,113。引載 陳英偉著，《假設性後現代主義的虛實》，臺北市：文史哲出版社，2000 年 6 月初版，頁 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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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構與破壞」在創作方法與邏輯上也等同於另一種圖像的再生，而這裡的

「破壞」並不是指將原有物體之結構、內容、方法與支架做大規模性的拆散，使 已有之現實存於環境的東西覆巢之下無完卵，而是一個建設的另一種更新與修 復；「重構」在創作者的方法梳理裏頭表示的是自我牴觸的一個建設方式，因為 它既要做一個重新組裝的支架，又必須讓這個支架與原先已幾盡殘骸的語言圖像 相融合；尼爾森．古德曼（Nelson Goodman）認為要成為一件藝術作品須具備美 學上的五種表徵（symptoms）：結構密度（syntactic density）：指某方面細微差別 造成象徵不同、意義密度（semantic density）：提供象徵給在某方現有細微差別之 事物 、相對充實性（relative repleteness）：一個象徵在相較之下在許多方面都有 意義、範例性（exemplification）：無論是否直接指涉象徵於在表面或隱喻上有特 質樣本、多重複雜指涉性（multiple and complex reference）：一個象徵發揮數種整 合與互動指涉之功能⁷⁹；倘使將上述五種表徵闡釋於創作之模式，可以歸結出下 列的四個面向：一、抑鬱的象徵符號，二、破碎的容貌，三、消融的寓言形式，

四、差異的現實；假使以研究者創作來探討，「消融的寓言形式」與「破碎的容 貌」是為結構組成，「差異的現實」有複雜指涉性與意義之面向，而「抑鬱的象 徵符號」則包含範例性、充實性與意義密度，然而，雖然就一塊塊去區分其性質，

但確切而言，應該是互相都彼此參雜，是為複合體；接續分別以四個面向作創作 模式上的闡述：

一、重構與破壞：抑鬱的象徵符號

奧托．巴恩施（Otto Baensh）提到捕捉情感及呈現概念的方法：「我們可以 通過創造客觀對象來達到上述目的。在那裡，我們所尋求把握的情感如此鮮明地 體驗著，以致每一個關注這些對象並被其強烈吸引的人都不得不經歷一番對該情 感的無意識感受。這客觀對象被稱為『藝術品』，創造藝術品的活動就是藝術。」

80在此，作品即客觀對象，筆者將自身經驗過後的體驗創造於畫面，但那不只是

79 古德曼，〈藝術即啟示〉，收於《論藝術的本質：名家精選集》，臺北市：五觀藝術管理有限公 司，2004 年 12 月初版，頁 15。

80 奧托．巴恩施，〈藝術與情感〉《羅各斯》，1923 年第二期，頁 5-6。引載蘇珊．郎格（Susanne.

K. Langer）著，劉大基譯，《情感與形式》，台北市：商鼎文化出版社，1991 年 10 月初版，頁 30-31。

44 緒與思考，借助托爾斯泰（Lev Nikolayevich Tolstoy）的藝術即情感交流之觀念：

「藝術是一種人類行為，藉由特定的外在符號，自覺地傳達自己所經驗過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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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約翰．伯格（John Berger）著，吳莉君譯，《觀看的視界》，台北市：麥田出版，城邦文化事 業股份有限公司，2010 年 8 月初版，頁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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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法之差異，而讓悲痛浮現；無法彼此背離，則是因為這痛苦本身又將它們環 環相繫；海德格有一小段文字講述到類似觀念，那就是「哀傷」：

哀痛使心碎。哀痛就是痛苦和碎裂。但它並不碎裂成散狀的碎布片。哀 痛當然是破碎。它進行區分；它把事物區別開來。但正因為這樣，它同時又 把一切都朝它自身拉來，把一切集中於自身。⁸⁷

而若論及於此今道友信在《存在主義美學－藝術的實存哲學》中的概念應與之相 通：「痛苦是切開。但不單純是分裂為二。痛苦，雖然是切開，但同時以把一切 東西吸引和集中到自己之中的形式切開。痛苦是在邊切開邊收集的分裂之中連接 的東西既分裂又連接（fügen）的這種聯繫痛苦就是差異本身⁸⁸」創作者認為創作 中的痛苦情緒雖已昇華轉化至作品裡，其重新建構的美感需要某種元素來中介，

前述論及既分裂又連接的關係，這種曖昧的對立與糾纏，也意味著距離的加入作 用；對於審美對象來說，有一定程度的距離才能造成美感的發生，否則便會弄巧 成拙；齊澤克（Slavoj Žižek）舉了德音樂家舒曼（Robert Alexander Schumann）的 例子，舒曼在對其妻克拉拉（Clara Schumann）信件中說道：「你的在場，我相信，

會使我所有的計畫陷於癱瘓。」⁸⁹審美之價值要在與對象物有相當隔開才能凸顯，

不然，則所有美感頓然消失；而創作者之「破碎的容貌」語言，不單欲作為情感 之符號表現，還希冀觀者能作為參與者，重新看待情感表徵的形式和促成，並多 一層過濾情緒浮動的格網，也多一個轉折心緒的角落。

在引發創傷與悲哀背後的痛感歡悅。」波特萊爾（Charles Baudelaire）也說：「我 們從當代的藝術作品的表象中所得到的快樂，也不是因為作品中呈現了美，而更 在於作品呈現了當下現象的根本特質。」⁹⁰這裡的痛感歡悅與快樂的生成，並不

87 高宣揚，《存在主義》，台北市：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1993 年 9 月初版，頁 203。

88（日）今道友信等原著，黃鄂譯，《存在主義美學－藝術的實存哲學》，台北市：結構群出版 社，1989 年 11 月初版，頁 124。

89 齊澤克：《幻想的瘟疫》，頁 8。引載包兆會主編，《中國美學》，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年 7 月初版，頁 69。

90 Charles Baudelaire,Ecrits esthétiques,p.361。引載劉千美，《差異與實踐：當代藝術哲學研究》， 臺北縣：立緖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1 年 1 月初版，頁 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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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指觀者看見創作者的精神毀損之後而開心叫好，而是審美經驗昇華的階段；「破 碎的」本身就意味不齊全、割裂後的主體，也指涉「被割裂者」意識的在場，並 將其容顏展示於我們面前，而它在被陳列、被觀看的同時，魂魄也彷彿心撕裂般 的凝視著觀眾；觀者在閱讀其圖響解碼時，從碎裂、散落的符號中，亦能感受到 創作者的靜默下之哀働，且於其中，映襯了周遭環境下刺痛人的燒烙，造成形而 上意義的引爆，作者心理某一角隅的潰爛；列昂捷夫（Wassily Leontief）曾論述 有關藝術家對於適應社會之心理機制，也就是「內化」機制，他說：「指的是一 種過渡，由於這種過渡的結果，對付外部物質性對象的外部形式的過程轉變為智 慧方面、意識方面進行的過程；在這種情況下，它們經受了特殊的轉化－概括化、

言語化、簡縮化，而最主要的，是能夠超出外部活動可能性的界限而進一步發展。」

91循此邏輯，作者因經過社會之限制而壓抑之後，將其輾轉內化而後發生破裂的 情緒糾結，且把其託付於實際創作，但是，這並不意味著先前創傷與刻劃之痕不 復存於主體心中，而是會久留長存，依循著時間縱走，覆次的作用於主體之上，

形成一種「心結」⁹²，這種心結就可能在個人之歷史中循環，永無休止，其碎裂 的容顏將不會完整。

三、重構與破壞：消融的形式

「消融」在創作者的概念裡，是作為隱藏自己的一個手段，試圖使自己的意 識模糊與朦朧化，讓主體意識消失，只身為旁觀者的立場去重新建構圖像語言和 外界的聯絡方式；但為何在創作的時候要進行這樣的一個轉喻模式？若創作者抽 離自身的觀點和立場，其作品又會有何意義和符碼產生？一般而言，創作者在實 行其創製之作品時，他會太過投入或主觀意識過於強烈，忽略了旁觀者立場的介 入，因而可能導致其創作語言艱澀、難以說服閱覽者，抑或對象物之實質本性無 法躍出作品框架之外；對作者而論，這樣情形的成果並非是好或壞，而是其會缺 失交流的機會，容易被創作當下之感覺宰制，且頓失同社會環境辯證的立場，更 甚者，是創作本質的毀損和缺無。

91 列昂捷夫，《活動、意識、個性》，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3 年，頁 62。

92 黎玲、張小元、張晶燕、李紅梅等合著.，《藝術心理學》，台北縣：新文京開發出版股份有限 公司，2004 年 12 月初版，頁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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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M.Heidegger,The Origin of the Work of Art,pp.66-67。引載劉千美，《差異與實踐：當代藝術哲學 研究》，臺北縣：立緖文化事業有限公司，2001 年 1 月初版，頁 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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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知，是指在任作品自由展露其所是的意願下所形成的知識⁹⁷，與上段言述到的

「開顯」有相同目旨；只有如此，藝術創作才能於不被限制的情況下，以自主之 形式和美感，揭開事物背後之本質存在，讓變形的軀殼導於正規。

四、重構與破壞：差異的現實

者的語彙中，希冀保有一些碎裂性的現狀象徵，經由重新組構後，傳達出人的心 理隱藏的不連續之符碼，建立一種不確定而無奈的基調，在畫面上既非完美也非 零散，呈現出時代的畸形症候群。

在筆者創作構思裡，其藝術是作為個人對外界不確定性的觀察，一種無聲的 發言方式；現在創作者所生活的時代，有過多晃動因子，它會導致真實現象的模 糊、顫動和不確定感；這種不確定性裁斷了過去與未來的連結點，是時間與空間 的新式精神分裂症（new schizophrenic）⁹⁸，也因為現象過於斷裂、碎質，人見不 到遠景的圖像，因此只好將注意力放置於現在的情況；然而，回過頭來釐清，創 作者模式主要為「重構」與「破壞」這二層面，那麼將此邏輯來看「差異的現實」

狀況，意指由於碎裂的情形構成了我們所處的現實生活，並且已組成了眾多精神 症，且是裂變型的，而前一節已論述到作者之創作意圖不僅止於觀看，還作觀察 之效果，於是必須在呈現現實之外，還得附帶批判的性質；換句話說，展演現實

狀況，意指由於碎裂的情形構成了我們所處的現實生活，並且已組成了眾多精神 症，且是裂變型的，而前一節已論述到作者之創作意圖不僅止於觀看，還作觀察 之效果，於是必須在呈現現實之外，還得附帶批判的性質；換句話說，展演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