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南族神話傳說之探討

由於台灣原住民各族沒有文字，因此神話傳說皆是以口傳方式流 傳下來。目前神話傳說故事的研究資料，皆是經由不同專家學者透過 文獻整理、考古及田野考察彙集成冊。研究者所蒐集到的卑南族神話 傳說文本包含：曾建次編譯《祖靈的腳步─卑南族石生支系口傳史 料》、陳光榮與林豪勳著作《卑南族神話故事集錦》、林道生著作《台 灣原住民族口傳文學選集》及《原住民神話故事全集》1~5 冊等。

上述文本的前三位作者皆為卑南族人，他們是透過與部落耆老的 對話、訪談，將珍貴的卑南族神話傳說加以記錄並翻譯，而林道生則 是長期投入原住民文化的研究學者，著作了許多原住民相關的刊物。

研究者探討所蒐集之卑南族神話傳說故事，並依照故事敘述內容 將故事區分成「人類的起源」、「山水萬物的由來」、「部落成立與遷徙」

及「生活習俗與智慧」四種類型。一則神話傳說可為一種或多種類型，

以下將依上述類型並引述部分神話傳說故事作探討，分別論述如下：

一、人類的起源

卑南族祖先起源可分為「石生」及「竹生」兩大系統。石生系 統發源於知本附近海岸的石生起源說，他們咸信祖先是由石頭裂開 所生，發源地為 Ruvoahan(即今台東太麻里鄉美和海岸附近的山坡 地上)，族群分布在知本、建和、利嘉、初鹿、泰安、檳榔、阿里擺 等地；而竹生系統的發源地為 Panapanayan(同樣是位在知本附近的 海岸)，他們認為祖先出自於竹子，族群分布在南王、下檳榔、寶桑

等地(達西烏拉灣畢馬，2002)。

針對石生的神話傳說，曾建次(1998)在《祖靈的腳步》提到：

洪水氾濫之前，台灣島原本在海洋底下，而蘭嶼島和綠島 之間曾有過陸地存在。那塊陸地曾是人類居住的地方，後來台 灣島浮出海面，原來他們所居住的那塊陸地便沉沒於海底，如 今的蘭嶼島和綠島即為洪水浩劫後所餘存的島嶼。隨著那塊 陸地的沉沒，所有的生物也跟著被淹沒，就連天上的太陽和月 亮也難逃此劫。只剩五位兄弟姊妹乘坐如同米臼的木頭漂浮 於海面。

當時天空仍是一片昏暗，五位兄弟姊妹經過商量後要有 一位上天成為光體，於是名叫 Hunin 的男子便被其他人推上 天空，成了白天的光體─太陽。到了夜間，名叫 Vulan 的女子 則被其他人推上天空，成了夜間的光體─月亮。兩個光體輪流 於 白 天 黑 夜 照 耀 大 地 。 其 餘 三 位 則 漂 流 至 台 灣 島 上 稱 為 ruvuaHan 或 panapanayan 的地方。這三位登陸者分別是男子 sukasukaw 與女子 tavatav 及 paluH。

他們登陸之後，便向北方勘查是否有人類居住的地方。當 他們走到 kavulungn(大武山)時，paluH 已走不動，自願留在 kavulungn 定居。sukasukaw 與 tavatav 繼續走回原登陸地點，

sukasukaw 手持竹竿當拐杖，到了發祥地便把那竹竿插入地 上，竹竿立刻發芽成竹林。

兩人為繁衍後代遂請示太陽，太陽指示兄妹必須成親。兄 妹同房後，生下異形體，即蝦、魚、蟹、飛禽。兄妹感到驚訝，

遂問太陽為何如此？太陽說：「應將蝦、魚、蟹放生至河裡，

作為你們日後的食物和祭祀品；將飛禽放生至田野作為你們 未來鳥占之用，你們若上山或出門到遠方，牠將會為你們報喜

訊或兇兆。」

太陽接著說：「至於你們再行房時，兄妹結合不宜面對面，

應隔板穿孔，將男性私處入孔與女性交合。」兄妹按照太陽指 示行房，之後生下不同顏色的卵石，有白石、紅石、綠石、黃 石、黑石等，並且從這些石頭裡迸出變形人。白石出來的人，

即漢人；紅石、綠石、黃石出來的即是不同種族的西洋人；黑 石 出 來 的 即 為 台 灣 原 住 民 族 。 此 外 sukasukaw 也 常 到 kavulungn 探訪其妹 paluH 且與她同房生子，同樣生下石頭，

迸出來的就是現今排灣族的先祖。

發祥地黑石頭迸裂所出現的變形人，他們的眼睛長在膝 蓋上，婦女懷孕的地方在小腿，孩子則從母親的大腳趾出生。

後來他們覺得眼睛生在膝蓋上很不方便，於是彼此討論：「我 們眼睛長在膝蓋不好，走路很不方便，常常會傷到眼睛雜草或 沙子也常常使我們的眼睛疼痛，所以我們應該把眼睛安放在 頭上。」

這些人就把各一隻眼睛改放在臉上和後腦上。然而由於 前後都有眼睛，問題可就來了；因為要移動的時候，前面的眼 睛要向前走，後面的眼睛也要向前走，結果從早到晚根本無法 移動半步，整天都留在原地。因此他們又互相商議：「這樣下 去，我們根本就無法做事了。」於是他們就把後腦的眼睛移去，

改 放 在 臉 上 成 了 一 個 正 常 人 。 以 前 的 那 些 人 因 此 被 稱 為 valis(變形人)。(曾建次，1998，21-29 頁)

本篇故事敘述人類從石頭迸出，且人類一開始的模樣並非現在 的樣貌，經過一段時間的演變，才轉變成現在的樣貌，有趣的是，

雖然是卑南族的神話傳說，但故事不單單只是提及卑南族的祖先，

更記載了漢人、西洋人及排灣族，可能強調著世界大同的觀念。有

關竹生的神話傳說，達西烏拉彎畢馬(2002)提到二則故事：

太古之時，在「帕那帕那樣」地方出現一位女神，名叫奴 奴拉敖，神的右手持一石，左手持一竹。有一天，女神投石於 地，石裂開，有一神出來，此即後來「馬蘭社」的祖先。後又 插竹於地上，其上節裂開生一女神，名孔賽爾；下節裂開生出 一男神，名「怕考馬拉伊」，此二神為「卑南社」的祖先。(達 西烏拉彎畢馬，2002，28 頁)

另一則故事為：

有一位仙女拿著一根竹竿倒插在「都蘭山」附件的海岸 邊，當這根竹子存活下來後，竹子的上節生出一個男人，而竹 子下節生出一個女人，他們就是竹生部落的祖先。(達西烏拉 彎畢馬，2002，28 頁)

兩則故事都提及人類從竹子生出一男一女，成為卑南族的祖 先，雖然故事內容較為簡短，但除了交代祖先的由來外，也提及到 異族的起源，與石生的故事相同，不難想像當時不同族群間，已經 有一定程度的交流。

二、山水萬物的由來

上一段談及天地間開始有了日月交替及人類的存在後，人類為 了生存，就必須仰賴採集、打獵及耕作來維生，卑南族對於動物及 農作物的由來，也有一套有趣的說法。

曾建次(1998)在《祖靈的腳步》提及：

知本的 Harungatay 和 vayayung 生了長女 tata、次女 ruviruvi 以及么男 diLamay。當三個孩子還小時，因陸地上沒 有多少豐富動植物可供生活取用，於是這兩位夫妻便前往 salukisuk(神界)討取動植物好帶來路上繁殖。由於進出神界需 經過一座隧道，當夫妻討取動植物後欲離開神界時，竟被困在

隧道中，只好留在那兒。此時大地正逢大旱，各地皆天乾物燥 缺乏水源，唯獨在初鹿的 vangvang 仍有泉水，人們遂由發祥 地前往該地汲取泉水來解渴。那三位孩童也不例外，帶著父母 親織布用的器具當扁擔，便隨村民前往 vangvang 汲水。

由於他們年紀小跟不上隊伍，於是脫隊迷了路。看見山上 有一處煙霧裊裊上升，三姊弟以為是汲水的地方，遂前往冒煙 處，結果走進神界隧道。當他們還在遠處時就被他們的父母發 現，但卻認不出自己的小孩。詢問後，孩子們也說不出自己的 父母是誰，若不是那織布器具他們恐怕永遠都無法相認。當這 對父母知道孩子們在凡間受盡凌辱，就送他們各種法寶，有百 步蛇、蠍子、鵪鶉、紅蟹及各種瓜類種子。

父母親指示孩子回到凡間後，需如下照做：把鵪鶉繞著房 子走，鵪鶉即能振翅清掃房子；放在米缸內，振翅後就會存滿 米粒。百步蛇與蠍子各安置在門口兩旁，可護衛家庭免受歹人 欺侮。把紅蟹放在水缸旁，泉水即會湧出。各種瓜類種子應撒 在地，未結果前不能隨意碰觸，等發芽長藤開花結果後，瓜實 將迸出各種動物。

孩子們回到家後即按父母指示一一照辦，果然由那些胡 瓜、南瓜、冬瓜的果實裡迸出山鹿、山羌、山豬、羊和家畜等 各類動物。這些動物自動聚集在三姊弟的屋前，村民見到這些 怪物非常驚恐，個個持棍棒要把牠們趕出村外。但家畜類的動 物皆不願逃離，而其他獸類則由村門向野外狂奔成野獸。至於 留在村內不肯散去的家畜，便有人用長棍擲射，射死幾隻，眾 人將其中一隻試著用火烤後，嚐了嚐，覺得味道甚為鮮美，就 把那些家畜留下來養殖。(曾建次，1998，34-36 頁)

除了動物的由來，另一個則是提及小米的由來：

卑南族的祖先“的馬拉少”（temalasaw）為了尋覓可以 當主食的植物有一天來到蘭嶼島，住在蘭嶼島期間，愛上當地 的姑娘“代班”（tayban），並娶她為妻。娶了妻有了家並未忘 了到蘭嶼的目的，在不斷尋找下，果然發現島上有一種非常珍 貴的主食--小米。

小米這種農作物是卑南族部落所沒有的，部落裡有的甘 藷、芋頭等農作物為主食。“的馬拉少”（temalasaw）和太太

“代班”（tayban）想將小米種子帶到台灣，並種植在部落。

自從“的馬拉少”（temalasaw）發現了可以作為主食的小米 後，一心想帶回部落，“的馬拉少”（temalasaw）和太太“代 班”（tayban）非常高興的帶著小米種子離開蘭嶼，卻被當地 的青年沒收，因為當地青年不允許種子離島，對種子的管制非 常嚴格。於是“的馬拉少”（temalasaw）和太太“代班”

（tayban）想盡一切可行的方法，然而這些方法都不盡理想，

容易被發覺。最後，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太太“代班”（tayban）

說，播開其下體，將小米藏在陰部裡，如此較不易被蘭嶼青年 發覺，夫妻倆商議這是將小米帶離蘭嶼島最好的方法。於是

“代班”（tayban）小心翼翼的把種子藏在自己的陰部裡，可 是當“代班”（tayban）如廁時把小米種子給尿出，一切努力 前 功 盡 棄 ， 攜 帶 小 米 種 子 的 希 望 破 滅 。 “ 的 馬 拉 少 ”

“代班”（tayban）小心翼翼的把種子藏在自己的陰部裡，可 是當“代班”（tayban）如廁時把小米種子給尿出，一切努力 前 功 盡 棄 ， 攜 帶 小 米 種 子 的 希 望 破 滅 。 “ 的 馬 拉 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