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劉子》的版本
第一節 咸伯恭評點「寶曆本」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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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劉子》評點類型之二:版本校勘
第一節 咸伯恭評點「寶曆本」研究
一、寶曆本的重要性
咸伯恭是日本漢學大儒--皆川淇園的漢文名。皆川淇園(1734—18 07),京都人,江戶中期的儒學家。漢名:姓咸,名愿,字伯恭,別號笻齋、
有斐齋、吞海子,通稱文藏。精研經史百家之書,著有《名疇六篇》、《周易》、《書 經》、《詩經》、《儀禮》、《周禮》、《四書》、《老子》、《莊子》、《列子》等釋解,及
《易原》、《蓍卜考誤辨正》、《易學開物》、《荀子篇旨》、《問學舉要》、《詩經》、《左 傳》、《史記》等助字法、虛字解前後篇、實字解前後篇、虛字詳解、習文錄五篇、
《唐詩通解》、《唐詩絕句選》、《杜律詳註》、《醫案類語》、《遊記類語》、《王道昆 尺牘注》、《淇園詩話》、《同文訣》、《同答要》、《同唱和吟》、《歐蘇文彈》、《物服 文彈》等。樹立日本的「新格調派」,入門弟子有三千餘人。文化四年五月十六 日歿,年七十四。日人尊稱為「明經先生」。1
而日本寶曆八年《新雕劉子》五卷本(簡稱寶曆本),是非常重要的版本,
作者提為「梁劉勰著唐袁孝政註」,並由咸伯恭進行評點,其序提到:
丁丑冬,京師之刻《劉子》者,廣索異本,得應永寫本,就予校之。明版 諸本,註皆闕者,此獨巋然;餘既哀乎其遺文,而惜其所以存也,乃正其 誤訛,而疑者闕焉。2
1 關於皆川淇園的生平與沈德潛和格調派的關係,與他創立的「新格調派」相關資料,見范建 明,〈論中日詩壇上的「新格調派」──以沈德潛與皆川淇園為中心〉,《蘇州大學學報(哲學社 會科學版)》第6期,(2007),頁53。
2 原序文見林其錟:《劉子集校合編》,頁834,全真影印可見頁497-498,此書有影 印寶曆本全貌(上海:華東師大出版社,2012),亦可見後文附錄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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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中的「應永寫本」,提到的應永年號,相當明代朱元璋建國後的洪武年間,正 因此本甚早,保持了明初版本的樣貌,正如前章所提,目前唐代寫卷並不齊整,
元代只有《雲笈七籤》保留了部分元代版本原貌,南宋小字本也是配明代本子才 完整,故關乎「應永寫本」的寶曆本和咸註的留存,不但是少見的五卷本,更可 能是現存最早的「完整」《劉子》版本,地位更是不可輕視。故可知「應永寫本」
的校對,並付梓的寶曆本,本身已具非常重要的史料價值,又其校對者乃是漢學 大儒咸伯恭,其評點版本對校的價值自是不可言喻。
此書於寶曆七年(西元一七八四年)由咸伯恭校註,寶曆八年(西元一七八 五年)在日本東京刊梓,大概是清代乾隆年間出版,可以看出明代初始流傳的樣 貌,從校註的比對,還可以看到明清以降文字的訛正與變化。
此外,如前章所述,寶曆本的版式也很特殊:封面題「劉子全書」,扉頁兩 旁上下異向雲龍圖案,正中央上面橫排隸書「全編」,下大籀直書「劉子」。卷前 有播磨清絢撰於「寶曆戊寅」以「行草」寫的〈劉子序〉,和平安咸愿(即該書 的校勘者咸伯恭)撰於「寶曆戊寅正月」的〈劉子序〉。繼之為新雕《劉子目録》, 十一篇合為一卷,故共有五卷。書蝴蝶裝,烏絲欄,黑粗框線。框高十八點六公 分,框寬十四公分。正文每半頁八行,行滿十七字。中縫頂框題「新雕劉子」,
單魚尾向下題卷數、小字題篇名、頁數,橫線之下頂下框底線題刊刻者「皇都書 鋪」。每卷首行頂格題「新雕劉子卷╳」,次行下屬「梁劉勰著」,第三行與著者 並列並署「唐袁孝政註」。篇題單行低兩格,皆咸伯恭點,正文有句讀號,字旁 或有日文訓讀,咸伯恭的校字小字,則刻於天頭,並加細黑框醒目。
然而,我們要進一步討論的問題是,到底是寶曆本祖本於「應永寫本」,還 是咸伯恭拿「應永寫本」來校註寶曆本,並將寫本註記在底本上?這又關係著寶 曆本與咸伯恭評點,何者才是「應永寫本」的問題。要解決這個疑義,我們先看 寶曆本後有城南藤璋寫〈書劉子後〉,怎麼提咸伯恭校對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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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人刻《劉子》者,請校余友咸伯恭,伯恭用應永寫本讐對勘正而付梓 矣……而其寫本者,復藏諸菅廟書府,以存其舊云。3
就城南藤璋的序文來看,只有寫到咸伯恭用「應永寫本」校對而刊梓,是以「應 永寫本」作底本?還是以「應永寫本」作校本來加註?實未可知,但針對前引的 兩段序文,林其錟、陳鳳金先生在〈五卷本《劉子》和日本古代學者的論述〉提 到:
寶曆八年《新雕劉子》,是在廣索異本的基礎上,選擇了來自「菅廟書府」
(可能是寺廟藏書)的「應永寫本」為底本,並經平安咸愿與他本進行「讐 對勘正」之後「付梓 」的 。4
換言之,林其錟先生認為寶曆本是以「應永寫本」為底本,並且認為咸伯恭用了 他本對勘,再進行出版。他在《劉子集校合編下》,更明確的指出:
此本底本為應永(相當我國明洪武年間)寫本,寶曆七年(丁丑)咸伯恭 始校,寶曆八年(戊寅,公元一七五八年)在日本京都刊梓。5
然而,就兩篇序文來看,我們還是沒辦法知道,林其錟確認「應永寫本」為底本 的依據為何?這還牽涉到咸伯恭的「他本」是哪一本的問題。再考陳志平先生的 說法,則顯得保守一點,他在閱讀完書序後,只說:
3 原序文見林其錟:《劉子集校合編》,頁1130,全真影印可見頁801-802。
4林其錟、陳鳳金:〈五卷本《劉子》和日本古代學者的論述〉,《文獻》1989年第四期,頁2 71。
5 林其錟:《劉子集校合編下》,頁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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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平安咸愿序和南藤璋書後都指出此書曾用「應永寫本」校勘,應永為 日本室町時代的年號(1394-1428),相當於明代初期,則「應 永寫本」時間尚在《道藏》本前,其價值不可小看。6
上引陳志平的說法,在「南藤璋」的名字上有缺字,應為城南藤璋。值得注意的 是,本段主要還是提到「應永寫本」是校勘用,並沒有確實提到底本為何。那麼 有沒有可能是寶曆本自有底本,而咸伯恭以「應永寫本」來校註,並將批語寫在 寶曆本上,如此一來,咸伯恭的評點,才是真正保存了「應永寫本」呢?
今從書序中並看不出來底本為何,這個問題可能要回到咸伯恭怎麼考據寶曆 本本身的字句,和其校註的內文來回答:一方面可以看咸校的寶曆本字句之誤為 何,而寶曆本有沒有明確的漏字、句,可資判斷是抄本的失誤?還可以從咸伯恭 的校註來考證,和那些本子較為近似,以判斷他的註解本可能偏向甚麼時期?兩 方面並進,來推敲「應永寫本」究竟是拿來當底本,還是拿來當校本的問題?
而咸伯恭如何校註呢?整體上來說,咸伯恭的校註,常常在有爭議的字句中,
標上「一本作〇」,告訴我們他在校本裡看到的差別,又有些〇出來的字,甚至 是目前所未見的字樣,值得再細考之,作為論述的依據;又咸校的考註裡,還有 很多「疑」字的考訂,也可以幫助後人對寶曆本與袁註的再考察。
前文已提,其註有不知名的漢文音註(有學者認為即《宋史‧藝文志》奚克 讓《劉子音釋》和《劉子音義》的殘存)和袁孝政註,對比明中葉後的袁註版本 更完整,註文皆在字下或句下,雙行小字,無句讀號,或有日文訓讀。每卷卷末 當頁末行頂格題「新雕劉子卷╳終」。書後有署「城南滕璋識」撰於「寶曆戊寅 春」的《書劉子後》。序、跋署名之下並刊印作者個字的漢字陽文、陰文墨章兩 方。書尾末頁右署「寶曆八年戊寅孟春榖旦」,左署「皇都書肆、西村平八、山
6 陳志平:《劉子研究》,頁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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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漸次改易的證據:首先,咸伯恭常用「一作〇〇」來表示校正的版本和寶曆 本的不同處,將差異標示出來,進而,我們便可以咸註做為字義訓詁的參照,再 將諸位大家如:王叔岷、楊明照、傅亞庶、陳應鸞、林其錟先生的考據有疑義之 處,或未釋疑清楚的地方進一步釐清,成為新的有利證據;此外,我們還可從咸 伯恭使用校本裡,發現和漢魏叢書一系的程榮本、文淵本近似,但又有至今未見 之處,值得關注,只有細讀校釋,才能考察寫本的痕跡。
另外,他也使用「理校法」校正字句,有兩處「疑」字,表現了他對寶曆本 特定字句的懷疑;下文依咸伯恭評點的兩種手法「以〇一作〇」與「〇疑」分述 之:
(一)、「以〇作〇」表現版本的差異
首先我們要討論的是「以〇一作〇」的手法,這表現了校本和底本的不同,
值得注意的是,透過咸評點,我們可以發現,有寶曆本於意較佳者,也有後本更 符合原意者,這又必須再將後來諸家的分析納入比對。故,我們可分兩部分討論,
其一是寶曆本底本較佳者,其二是後本較佳者,再分兩點詳述之:
1、寶曆本底本較佳者:
〈清神〉:人不照於昧金,而照於瑩鏡者,咸校:
昧,一作爍。
「昧」與「爍」字,目前就考證上來看,寫「昧」字的有:舊合字一系如:南宋 小字本、明鈔、影鈔、舊鈔;《子彙》一系;與《漢魏叢書》一系的孫評本、吉 府本、龍川鈔本、崇文本,《道藏》一系蔣本、顧本、四庫《文津》本亦作「昧」。 然而《程榮》、《程校》、《龍谿》、紅杏、過校本並作「爍」。即可見咸校本和《程 榮》本的關係相近。又依楊明照《校註》:「按『昧』、『爍』二字,誼並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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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楊明照又找出《臣軌.公正章》所引《劉子》章句:『夫不照於昧金而照於瑩 鏡者,以瑩能明也;不照於波,而鑒於靜水者,以靜能清也。鏡水以明之性,故 能形物之形。』蓋襲於此。」
筆者據楊明照以《臣軌.公正章》得到的考證,可知武后時所見古本作「昧」, 而宋本、寶曆本也皆作「昧」,可知「昧」為較早的版本,也可作為寶曆本底本 較接近原始版本,就時間來看為寫本的可能性更高。
〈防慾〉:「耳目誘於聲色,鼻口之於芳味,肌體之於安適,其情一也」咸校:
一本無「誘」字。
換句話說,咸伯恭的校本作:「耳目於聲色,鼻口之於芳味,肌體之於安適,其 情一也」然而,屬漢魏叢書的吉府本、屬道藏本的顧本並無此二十二字,但舊合 字本的明鈔、影鈔作「耳目之於聲色,鼻口之於芳味」,《道藏》及蔣以化刊本、
換句話說,咸伯恭的校本作:「耳目於聲色,鼻口之於芳味,肌體之於安適,其 情一也」然而,屬漢魏叢書的吉府本、屬道藏本的顧本並無此二十二字,但舊合 字本的明鈔、影鈔作「耳目之於聲色,鼻口之於芳味」,《道藏》及蔣以化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