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劉子》新探索 - 政大學術集成

全文

(1)國立政治大學中國文學系研究所博士學位論文. 《劉子》新探索政治. 大. 立.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指導教授：游志誠博士. 研究生：黃承達撰. 中華民國一○八年六月.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 摘要本論文以「劉子新探索」為題，討論《劉子》的作者，版本、與明清兩代的評點。作者部分，分成兩部分來討論：一是從陳志平先生最新的考究文獻為據，進行商榷與補充；另一部分則以類感說為據，進行《劉子》、《文心雕龍》的比對，利用新文獻與新方法，從兩部分把《劉子》的著作權還給劉勰。. 政治大礎工程，並以新梳理出《劉子》版本的學術脈絡。立. 版本部分則蒐羅目前考據的版本文獻，歸納版系的系統，作為研究文獻的基. ‧ 國. 學. 評點則分成明代的文學性評點與清代的版本校勘類評點，討論明代的孫鑛、蔣以化與清代的咸伯恭和張紹仁等四家。明末的孫鑛、蔣以化在文壇上都是復古. ‧. 派陣營的人，對於當代追求新變的聲浪不是完全認同，但又希望可以找出一種兼. sit. y. Nat. 解的方式，於是《劉子》在兩人心中各自成為一種能融古鑄今的典範，兩人以文. al. er. io. 學性評點為《劉子》解讀，可深刻地看出：除說理明晰外，《劉子》文學性極高，. v. n. 可以翻轉《劉子》文學性不足的新評價。而清代日人漢學家咸伯恭與張紹仁的「版. Ch. engchi. i n U. 本性評點」，可以補足善本的優劣，理解各代在用字遣詞上的細微差異，更能進一步了解傳統漢學的校勘與版本的操作。而最終通過兩代的差異比較，可以看出《劉子》學史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的關懷點，反映時代命題。關鍵字：《劉子》、《文心雕龍》、劉勰、版本、評點 2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3) . A New Exploration of Liu Zi. Abstract This dissertation, with the title of "A New Exploration of Liu Zi", discusses the author of Liu Zi, as well as its versions and literary critiques from the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政治大. The discussion of the author is divided into two parts: one is supplemented by Mr.. 立. Chen Zhiping's latest paper; the other part is comparing and contrasting Liu Zi and. ‧ 國. 學. The Literary Mind and the Carving of Dragons, based on the notion that how the world is perceived via human senses and the application of new literature and. ‧. methods, to return the copyright of Liu Zi to Liu Xie.. y. Nat. io. sit. It also collects and categorizes the literary texts of the current versions as the. n. al. er. bases of the literature review, and organizes the research context of the versions of Liu Zi.. Ch. engchi. i n U. v. As for the critiques, they are divided into the literary critiques from the Ming Dynasty and the version collation from the Qing Dynasty by exploring the four scholars—Sun Kuang and Jiang Yihua of the Ming Dynasty along with Xian Bogong and Zhang Shaoren of the Qing Dynasty. The Late Ming Dynasty scholars Sun Kuang and Jiang Yihua were considered conservative in the literary world. They did not completely agree with the contemporary pursuit of new changes, but hoped to find a way to compromise in between. Thus, Liu Zi, was interpreted by them respectively as a paradigm to fuse the new and the old. Both Sun and Jiang applauded the literary 3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4) value of Liu Zi in addition to its solid arguments, which could be served as new critiques to reverse the previous ones that Liu Zi lacked literary value. In addition, the critique of the version collation made by the Japanese sinologists Xian Bogong and Zhang Shaoren helps supplement the merits and flaws of the previous versions and comprehend the subtle differences in their choices of words, which facilitates the understanding of version collation method adopted by the traditional Sinology. Through the comparison of the aforementioned critiques made in Ming and Qing dynasties, it can be seen that in terms of the research of Liu Zi, scholars from different. 政治大. dynasties value different academic interests that correspond with their times.. 立. keywords："Liu Zi", "Wen Xin Diao Long", Liu Wei, version, commentary.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4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5) 目次緒論. 1. 一、研究動機：擴大龍學研究的視域. 1. 二、《劉子》研究成果綜述. 6. 三、研究步驟與範疇. 第二章. 17. 論《劉子》作者. 22. 第一節外緣研究：文獻與舊說的檢討. 22. 一、前言：陳志平觀點的轉變二、《劉子》劉勰著的提法三、新說法的辨證與補述. 立. 政治大. 23 26 38. 學. ‧ 國. 四、小結. 22. 第二節內證研究：《文心雕龍》與《劉子》的類感論一、問題的導出：劉勰《文心雕龍》類感論的源頭. ‧. 二、漢代易學中的象數學如何發揚類感論三、由漢易象數學脈絡再探《文心雕龍》的類感說. y. sit. io. al. 《劉子》的版本. n. 第三章. er. 五、小結. 40 45 55 66. Nat. 四、《劉子》的類感模式. 40. 第一節. 《劉子》版本的研究現況. 第二節. 傳世版本研究. Ch. engchi U. v ni. 76. 79 79 83. 一、唐寫卷. 83. 二、宋後四大版系：舊合字本、子彙本、道藏本、漢魏叢書本. 91. 三、相關版本. 116. 四、小結. 117. 第四章《劉子》評點類型之一：文學評點. 119. 第一節孫鑛評點《劉子》研究. 120. 一、超越與轉向：文法為導向的評點. 120. 二、闡述與比較：兩種方法為主的評點. 125 1 .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6) 三、技巧與修辭：文學評點. 134. 四、內容與主題：經、子、集融合的評點. 144. 五、小結. 147. 第二節蔣以化本評點《劉子》研究. 149. 一、蔣以化的復古與奇趣. 149. 二、評點命題：形式的「奇」和內容的「學」. 153. 三、時代命題：「學」如何能「奇」. 170. 四、小結. 176. 第五章《劉子》評點類型之二：版本校勘. 178. 第一節咸伯恭評點「寶曆本」研究. 178. 治二、咸伯恭對寶曆本的考訂和修正政大三、咸伯恭對寶曆本袁註的保存與廓清立一、寶曆本的重要性. 178 182 199. 四、小結：咸校的釋義功能與價值. 210. ‧ 國. 學. 第二節張紹仁評點「盧校程榮本」研究. ‧. 一、評點《劉子》條目最多的作者二、張紹仁的校定和考證：. 213. y. sit. n. al. er. io. 結論. 211. 296. Nat. 三、小結. 211. 第一節研究成果與現況反思. 第二節延伸思考與未來研究展望. Ch. engchi. i n U. v. 301 301 311. 徵引與參考文獻. 313. 一、傳統文獻. 313. 二、《劉子》專類. 313. 三、《文心雕龍》專類. 316. 四、其他書目. 318. 附錄一、張紹仁校本的異體字差異. 321. 附錄二、評點本的袁註差異比較. 322. 附錄三、劉子匯評（含序跋）. 350 . 2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7) 緒論一、研究動機：擴大龍學研究的視域《文心雕龍》體大思精，以黃侃《文心雕龍札記》為起點，近百年來，學者們投入《文心雕龍》的註釋校勘和理論發展，鑽研許久，代有專精，開啟近代龍學的發展，深受各地華文學界的重視，及今雕龍結穴，有「文心學」之稱號，蔚為大觀。1 其中臺灣在六、七零年代更是兩岸三地龍學研究的重鎮：王更生在《臺灣近. 政治大. 五十年《文心雕龍》研究論著摘要》將民國三十八年至八十八年間的臺灣龍學分. 立. 為四期：初期開拓的艱辛、中期發展的猛進、近期成果的輝煌、晚期趨於平緩。. ‧ 國. 學. 由此敘述，檢視臺灣龍學現階段的研究成果，似乎有轉淡的趨勢。2而劉渼於王書出版兩年後所出版的《臺灣近五十年「《文心雕龍》學」研究》一書，則以為. ‧. 在四期之外，更可以加上第五期：轉型期，謂臺灣龍學仍有研究優勢，需重新亟. y. Nat. sit. 尋龍學新生命「轉型」的方向，方能延續龍學研究的拓展。3. n. al. er. io. 然而想要拓展，就應該檢視前人豐碩的研究成果中，還有甚麼努力的空間？. i n U. v. 過去百年的文心學，大概可以分成「校勘」和「理論」兩類：. Ch. engchi. 「校勘類」又分成兩部分，即「文本校勘」，和「劉勰生平考證」：「文本校勘」，專精於《文心》一書的校注訓釋，精於考索字句，溯本追源，然而在諸字的定義上，如「自然」之「道」，是何種自然？何種道？各家說法雖能自圓其理，                                                         「文心學」一詞可參見《文心雕龍學綜覽》一書，此書綜述《文心》研究在兩岸三地、日、韓、美、歐、前蘇聯的脈絡起伏與發展概況，可窺見龍學在華文學界所受到的重視。見楊明照主編：《文心雕龍學綜覽》（上海：上海書店，１９９５）。 2 王更生著《台灣近五十年《文心雕龍》研究論著摘要》（台北：文史哲出版社，１９９９），頁６－１２。 3 劉氏以為「轉型期」（一九九一年至二○○○年）之特色在於：「此期《文心雕龍》研究從多角度、多層次、多方位再度出發，有朝著自由化、學術化、科技化、整合化、全球化等方向發展的新趨勢，其轉變是相當明顯的。」參見劉渼：《台灣近五十年「《文心雕龍》學」研究》，頁３４。 1 1.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8) 但不見得能得到最正確的解答；「生平考證」，則窮究於劉勰出生年月、生平歷鍊與仕宦交遊，按年繁事非常詳備，然劉勰生卒之年究竟是終於五十六歲（公元五二二），或七十二歲（五三三年），卻尚未有公定的說法，雖說考據過程有助於劉勰生平的廓清，但除非新證據的出土，否則生卒與後半生經歷懸案，永遠只能懸而未決。理論類則往往借西方理論，利用跨界研究，重新貫串其體系，試圖深化理論思考，建構體大慮周的新龍學。只是中西彙通者，雖所在多有，然而學術源流本來就不一樣，一但兩相類比，便自陷於中國「印象批評理論」的缺失。4 沈謙曾. 治政大理論組頗有竟志未深之感。總此看來，不能不說理論組雖企欲突破，但仍有相應立為此辯駁，也只能說印象式批評，「雖有偏失，然貢獻亦不可磨滅也」，便可看出. 的焦慮。在這個基礎上，黃維樑先生對於「龍學應用」別出機杼，為了避免文化. ‧ 國. 學. 失落、乃至於文化自卑的況味，試圖進行了《文心雕龍》理論的實際應用，以駁. ‧. 正傳統批評法受到的批評，其文〈讓雕龍成為飛龍——《文心雕龍》理論「用於. y. Nat. 今」「用於洋」舉隅〉，便是很好的示範。5只是文論研究需要找出系統性，才能. sit.                                                        . io. n. al. er. 茲舉《中國古典文論現代觀照的海外視野》的漢學家為例，其中提到夏志清和普實克、顏元叔三位先生，為了擁護或反對傳統文學批評，曾有針鋒相對的筆戰－－對於擁護傳統批評法的夏志清先生，雖替傳統批評法中的「感性」、「閱讀」經驗說話，也將兩者努力融合成為一位「以建立印象為法則的批評家」，可是對傳統的「印象批評法」卻也有相應的焦慮。書中寫道：「無論是普實克的「主觀批評」，還是顏元叔的「印象主義批評」，這類責難首先說明了夏志清文學研究中鮮明的批評家感性特點。那麼，夏志清到底是不是以「主觀」、「印象」為主呢？這讓人聯想到中國古代文學中非常典型的印象式批評。劉勰之「玩」、「味」，鍾嶸之「品」，嚴羽之「妙悟」都注重讀者對文學作品的主觀感覺和體會，其發展至極致則難免以讀者的主觀感覺代替作者本身，甚至讀者的主觀感覺、瞬間頓悟亦是「羚羊掛角，無處可尋」；與此相適應的批評方式，則以印象式詞語、形象之喻為主，意義模糊，難以界定。夏志清自己對古代詩話「用的批評字眼，給人飄忽不定，含糊不清的感覺」頗有微詞。」這段話可看出所謂傳統批評的「印象式的批評理論」，多半是以直覺思維的方式去觀照和體味批評對象的整體審美風神，故容易以讀者的主觀感覺代替作者本身，而少了系統性的理性分析和邏輯的推演過程，使得讀者的主觀感覺、瞬間頓悟亦是「羚羊掛角，無處可尋」；夏志清先生所謂的能「建立印象為法則的批評家」，其實包含了分析和比較在內，進而也有發展出了一種中西會通的批評式觀照法，夏志清先生的作法，既是對全然西化的一種反撥，也是對傳統印象式批評的改造，建構了個人的「體悟式批評」，即便如此，仍不免受到外界對傳統批評的責難，而有些失去信心。另外的重點是從三人的論戰裡，可看出來古典文學批評方法上受到的挑戰，其中還特別也點名了劉勰的《文心雕龍》之「玩」、「味」都是典型的印象批評，實側指龍學理論研究的限制性，在於感性、閱讀經驗的互文論證，難以系統化的問題。見李鳳亮：《中國古典文論現代觀照的海外視野》（台北：威秀資訊科技，２０１６），頁２１９。 5 所謂「印象式批評」指「批評者訴諸主觀之感覺而發之批評者」、「判斷之批評」即「根據既定之規則與標準以衡視作品者也」，此語的定義及其批評可參見沈謙：《《文心雕龍》批評論發微》 2 4. Ch. engchi. i n U. v.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9) 真正建構出應用的方法，有鑑於此，筆者的碩士論文，就以《文心雕龍創作論實際批評》為題，延伸黃維樑先生的發想，試圖建構文心創作論體系，並推演其如何實際操作在所舉的文章中，以論述其批語並不空泛，實際上是有非常精密的分析過程的，只是中國文學批評，重要的從來不是言說，而是不言之處，這也是理論和實際無可避免的矛盾。是以筆者在進行碩士論文的時候，仍不免發現：校勘和理論組，雖都打下了堅實的基礎，但對於校勘組來說，劉勰生平學術，志趣、懷抱、文章字義……等還有許多申論的空間，對於理論組來說，也受限於《文心雕龍》材料本身的範疇，. 治政大不論是窮究劉勰生平，或是深耕理論研究，文心學都在找一個可以尋找突立. 除非得到可以互參的新證據，否則難以結合成劉勰其人與著述的擴大研究。. 破的點，如何提升「文心學」為「劉勰學」，正是筆者企欲提出的觀察重心，筆. ‧ 國. 學. 者認為《劉子》評點就是這個擴大的起點之一。. ‧. 那麼，我們想進一步追問，為什麼《劉子》可以當作擴大的起點？他的價. y. Nat. 值是甚麼？可信度為何？就是本論文接著思考與著力的地方。. er. io. sit. 完成於魏晉南北朝的《劉子》，其思想體系，上開宇宙形上的論辯，下承經世致用的道理，雜揉諸家以用世，體制完備。楊明照研究並彙整後代學者對《劉. n. al. 子》的評論，評道：. Ch. engchi. i n U. v. 《劉子》是北朝子書之最優秀者。前賢稱其詞采秀倩，豐腴壽整，腴秀逸俊，遒煉雋逸，並非過譽。全書五十五篇，二萬九千四百餘字。部頭雖然不大，內容卻相當豐富，涉及的方面也較廣（含哲學、政治、經濟、農業、軍事、文藝等方面）。6                                                                                                                                                             （台北：聯經出版社，１９７７），頁９５－９９，另黃維樑之文乃收錄在上海復旦大學第二屆中國文論國際學術研討會所發表的文章篇名，全名曰：〈讓雕龍成為飛龍——《文心雕龍》理論「用於今」「用於洋」舉隅〉，也提出了印象式批評，不一定沒有系統，而是可通過詳銓，進一步應用。 6 楊明照：《新增劉子校注》，（四川：巴蜀書社，２００８），頁１。 3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0) 其謂「北朝子書之最優秀者」，是綜合文辭與內容二者來看，除了肯定文辭的秀逸外，更點出了《劉子》一書在當代傑出的思想成就。祈志祥觀察美學發展的脈絡，亦指出：. 《劉子》一書的美學思想是中國美學史上值得關注的一個點。該書會通儒道，一方面以「神恬心清」、「謙下守柔」為人生最高境界的美，另一方面又援儒入道，主張以儒家的「忠孝仁義」、「中和」之道節制「情欲」，走. 治政大人深思的意見，而且在審美的主客體辯證關係方面作出過深刻分析，是對立向道家的「神恬心清」之美。它不僅在適性之美和適用之美方面發表過發. 劉勰等人相關思想的重大發展。7. ‧ 國. 學 ‧. 祈文認為《劉子》不但會通儒道，更援儒入道，將兩者如何適性和適用，做了簡. y. Nat. 要說明，同時，也看到了《劉子》值得關注之處，事實上，所有的美學背後，必. er. io. sit. 然有堅實的哲學底蘊，尤其，當祈文指出了《劉子》是「劉勰等人相關思想的重大發展」的同時，如何重大？怎樣深刻分析？絕非三言兩語可以說明，也反映了. al. n. v i n 《劉子》思想細究上還有很大的空間。然而至黃侃文心學研究伊始，百年間卻未 Ch engchi U. 有更多學人對此作更多深入的研究。又以八零年代後，《文心》學碰到轉型的瓶頸，恰巧，在歷代著錄文獻之資料，以及近代出土敦煌寫卷作「劉協作」等多項證據，推定當為劉勰之作的同時，《劉子》一書便躍升為《文心雕龍》最新可以研究的資料。正如今人程天祜云︰. 現存各種《文心雕龍》研究的專著、論文，鮮有涉及《劉子》者。近來，                                                         祈志祥：〈試論劉晝的美學思想〉，《廣州大學學報》第四卷第七期（２００５年七月），頁１２。 4 . 7.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1) 學術界有的論者重新提出《劉子》的作者問題，認定劉子的作者是劉勰而不是劉晝或其他人，並主張在《劉子》書名之下，直接署名梁劉勰撰。這不能不引起人們極大的關注。如果論者確有的據，則對既往之《文心》之研究有如爆發一次九級地震，一切都要翻一個過，取得一次學術研究的重大進展。但是如果張冠李戴，以訛傳訛，則不啻於一池清水中，濫施朱黃，把已經相當複雜的劉勰思想研究攪成一鍋粥。在二十世紀的八十年代如果發生這麼一場混戰，於學界是幸耶？抑是不幸？8. 治政大細的判讀，反而會造成更大波瀾；雖指出濫施朱黃，可能會帶來的弊端，但從另立程文預示此書若為劉勰之作，將帶給文心學界彷彿九級地震的震撼，然而若未仔. 一面想，《劉子》一書的研究價值，也在於此：如果能夠更進一步的解讀劉勰，. ‧ 國. 學. 將可以找到更精博的劉勰思想原貌。近代龍學起步至今，《文心》研究已蔚成大. ‧. 觀，然《劉子》研究著作和《文心雕龍》龐大的研究量相比，單篇論文不過數十. y. Nat. 篇，學位論文甚至不到十本，幾乎可說是開展未全，真是《劉子》研究的一大缺. er. io. sit. 憾，更遑論「劉子學」與「文心學」兩者的整合研究，幸而近年以來，逐漸被重視，討論也漸漸變多，我們可從兩岸研究現況作為分項檢視，也透過資料文獻的. al. n. v i n 檢證，找出《劉子》何以開拓《文心學》的疆域，成就新龍學的可能。 Ch engchi U. 本文以為龍學研究的轉型，透過《劉子》一書的深入探索，必能有新的質越，. 若再細究，更能深入劉勰思想的博大精深，成就「劉勰學」的偉岸。9但《劉子》並非拔地而起的熱點，許多有識之人，早在數百年前，見證了其價值，楊明照先生提出，《劉子》流傳廣，版本多，從隋季虞世南的《北堂書鈔》起，采掇、因.                                                         程天祜：〈劉子作者辯〉，《吉林大學社會科學學報》第６期，（長春），１９８６年。２０１３年山東大學會議中，由詹福瑞先生所作的序言也說：「《劉子》研究對全面認識劉勰及《文心雕龍》都有重要的學術價值」，本次會議有林其錟、陳志平與拙作分別都有討論《劉子》與《文心雕龍》的關係，見戚良德：《儒學視野中的《文心雕龍》》（上海：上海古籍，２０１４），頁６－７。 5 . 8 9.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2) 襲者不乏其人，而在唐代有特別突出的現象。10李隆獻考證說：. 天子如唐太宗，后妃如武則天，史臣如虞世南、魏徵、長孫無忌，方外高士如釋道世、湛然，詩人如李太白、白樂天，或採其文入書，或受其影響。 11. 從本段可以看出，上至天子，下至名僧、名士皆讀《劉子》，此外，我們還可從陳志平的〈從《劉子》在唐代的流行看其作者〉的考究裡發現，連民間《隨身寶》、. 治政大宋以後才漸次更多關注，也就是說劉勰的《劉子》實比《文心雕龍》更早受到重立. 《一切經音義》這樣的普通讀本，也收錄了《劉子》。12反觀《文心雕龍》，要待. 視，也更早被世人發現其書的價值，直至學術熱點的轉向，才一反態勢。. ‧ 國. 學. 是故，從龍學擴展為「劉勰學」，除了《文心雕龍》本身深耕外，還要. ‧. 拓展材料，以建置更大的體系，而《劉子》研究，正是得以拓展的材料範圍，. y. Nat. 成為轉型期的亮點之一。除了《劉子》思想內容的探索和掌握，還有諸多值. er. io. sit. 得開展的空間，如明清蓬勃的評點學討論《劉子》的名家很多，如著名的評點家孫纊、和嘉隆末五子集團友好的蔣以化、還有日本著名漢學家－－皆川. al. n. v i n 淇園（漢名咸伯恭）、清代黃丕烈、張紹仁……等等都曾聚焦於此，或討論 Ch engchi U 作者真偽，或對內容和版本提出意見，有很多評點條目，及其書序來印證，. 可做為劉勰學的一個側面，俾使其人其文面貌更為清晰。借鑑於評點家的眼力，挖掘《劉子》的內涵，為「劉子學」立一根基。. 二、《劉子》研究成果綜述大體上來說，《劉子》的研究仍以校注為多，單篇論文焦點多著眼於作者的                                                         10 11 12. 楊明照校注、陳應鸞增補：《增訂劉子校注》（四川：巴蜀書社，２００８）頁６。李隆獻：〈劉子者問題再探〉（台北：台大中文學報，１９８８年１１月）頁１。陳志平：《魏晉南北朝諸子學研究》（武漢：武漢大學，２０１７年）頁３１０－３１５。 6 .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3) 爭論，真正討論《劉子》內容與思想性的專著還是太少，一直到２０１０年才有了質的進步。兩岸的《劉子》研究，雖互相有消長，但仍有各自的殊性，可以互相對話，大體上說來，台灣自王叔岷先生的考證起，便和楊明照先生分庭抗禮，在版本研究、考據上，打下了基礎，惟台灣處理了比較多思想、內容性的問題，成了一個時期的獨立熱點，大陸地區，則起步較晚，並且著力在作者問題，思想研究則是近十年來才得到更多的關注，茲分兩岸研究內容說明之：（一）、臺灣地區的研究現況臺灣地區研究《劉子》的學者有王叔岷、游師志誠、江建俊……等，其中王. 政治大. 叔岷先生在《劉子集證》中對於《劉子》的版本、序跋，收錄的資料非常詳細，. 立. 專精於校正考索，他以《劉子》的道藏本為底本，「綴輯諸家之說，修正補苴，. ‧ 國. 學. 寫成集證十卷」，該書備總說，審取捨，多創見，注釋完善，也明白指出《劉子》思想內容的豐富性，對於入門的研究者提供相當多的資料，可說是臺灣《劉子》. ‧. 研究的領頭羊。13但未及評點和袁註的討論，便是本論文在版本考證上，可進一. sit. y. Nat. 步研究之處。. n. al. er. io. 江建俊先生的《劉子新論》重點再將《劉子》一書譯成白話，可供入門研究. i n U. v. 對《劉子》有初步認識，導言也對《劉子》內容做了數千言的概論分析，綜論了. Ch. engchi. 劉子的修養、政治、人才、正名、兵學、美學等七個向度，系統性的介紹了《劉子》一書，是系統性研究的前鋒。14 單篇論文上，多著墨於劉子作者問題，可以李隆獻先生為代表，在李隆獻先生１９８８年寫出〈劉子作者問題再探〉，認為是劉晝的作品後，當時學界缺新證據對話，大部分論點也差不多，無從有新論點激盪，故李文可作為當時的一家代表；15另，李軍先生的單篇論文〈劉晝《劉子》教育思想初探〉，文中則專對《劉                                                         13 14 15. 王叔岷：《劉子集證‧自序》（台灣：商務印書館，１９６１）。江建俊校注：《新編劉子新論》，（台北：台灣古籍出版有限公司），２００１年３月。李隆獻：〈劉子者問題再探〉（台北：台大中文學報，１９８８年１１月） 7 .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4) 子》的教育內容發揮，有對內容作分析，可說是在前賢的基礎上，開始就專門領域來深入探討。16方介：〈《劉子．正賞篇》與《文心．知音篇》之比較〉17則討論了兩文的讀者論述，比較兩者的異同。此外，後續研究的碩士論文方面僅有四篇，是市立臺北教育大學應用語文所在職進修班，莊淑萍的碩士論文，題為《劉子思想研究》，18從形上的哲學觀分述其政治、教育、文藝……思想等，算是臺灣較有系統的研究了，此後還有高師大的歐志祥：《劉子》儒家思想研究，19與彰師大王薇寧《劉子對道家思想的轉化與繼承》，20政大張雅華：《劉子》的政治思想研究，21分別從儒、道與政治方面對《劉. 治政大不和《文心雕龍》相論，自然也就未得從「劉勰學」的角度發揮了。立. 子》進行分析，然而在作者考究部分，皆未斷言《劉子》一書的作者是劉勰，也. 故，綜觀臺灣地區對劉子與劉勰的研究，確實有待學界進一步開拓。然而，. ‧ 國. 學. 在臺灣《劉子》研究的學術史上，游師志誠寫成二書，一方面解決了自八零年代. ‧. 後，對研究《劉子》作者問題，停留在劉晝說法的諸多盲點，進行深入的分析，. y. Nat. 另一面，也分析了《文心雕龍》和《劉子》互文性，有重要的意義：. er. io. sit. 首先是游師在２０１０年先出《文心雕龍與劉子系統研究》，希望透過學術流派分析，重定位《文心》和《劉子》二書，他歸結二書皆宗於易學思想，且多. al. n. v i n 所匯通，不但思辯之法、體系、成書結構、關鍵詞都多所相同──游師甚至逐篇 Ch engchi U 將《劉子》和《文心雕龍》相似處比較，認為既然兩者背後使用的思維體系完全相通，要說二書成於不同人之手，實難信服於人。如同游師所言：.                                                         李軍：〈魏晉南北朝儒學教育理論的復興與發展－劉晝《劉子》教育思想初探〉，《孔孟學報》，１９９４年３月，頁１５３－１８１ 17 方介：〈《劉子‧正賞》篇與《文心‧知音》篇的比較〉，《中華文化復興月刊》，１９８４年９月，頁６２－６７。 18 莊淑萍：《劉子思想研究》（臺北：市立台北教育大學應用語文所在職進修班，２００６年） 19 歐志祥：《《劉子》儒家思想研究》（高雄：高師大國文所碩士論文，２０１５年） 20 王薇寧：《劉子對道家思想的轉化與繼承》（彰化：彰師大國文所碩士論文，２０１３年） 21 張雅華：《劉子》的政治思想研究（台北：政治大學中文所在職進修班，２０１３年） 8 16.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5) 《劉子》與《文心雕龍》二書之基本思想相通，歸究其極，無非子論之雜家。《文心》一書看似「言為文之用心」，但此書為文，為文章之文。凡聖賢書辭，經史諸子之文，《文心》皆視之為文，故而《文心》一書所論在文章，所涵蓋之學問，皆兼包經史子。難怪彥和學術之歸屬，多屬「雜家」之列。但是，雜家一詞當作深解。所謂雜，非謂駁雜，蓋乃匯聚諸家，雜合為一家之學。這是自魏晉以下，子論興盛之後，智士才子勤勤志學，自期一生成就之所在，此一時期之讀書人，撰仿篇章，已不能冒經仿經，亦不敢隨意私撰史志，而集部以個人篇章，彙為一集，此時集部非專指文集. 治政大「究天人之際，適古今之變，成一家之言」的胸懷，殆為子論之共同志趣。立. 之集。故而個人著作往往自期高超。冀能匯為一家之言。所以，像司馬遷. 於是，像《呂覽》、《淮南子》書等作，皆在雜家之列。雜家竟在「牢籠天. ‧ 國. 學. 地，範圍宇宙」，即使未必盡善，亦每望「越世高談，自開戶牖」。自漢以. ‧. 下，王充《論衡》、葛洪《抱朴子》，可謂典型之作。而劉勰《文心雕龍》. y. Nat. 與《劉子》二書，順流而發，別開蹊徑，結合文集日盛，文論日繁之集部. er. io. sit. 學，與子論家之胸襟抱負，撰作此二書，相較於彥和以前之學術，既有承襲，亦有開創，但總歸之子論雜家之學，實為至論。22. n. al. Ch. engchi. i n U. v. 本段先說明《文心》實乃子論之書－－可證明魏晉以下，士人皆希望成就一家之子學，故而劉勰也有「牢籠天地，範圍宇宙」之志，並以子家自居，自然也會進一步創作《劉子》，自期為一生成就之所在。同時也在此段說明了《文心》也是融裁經典而來，《劉子》內容更是對前賢經典的繼承，實有高義，絕非論者以為遠不及《文心雕龍》，將《劉子》視為龐雜沒系統的雜家。《劉子》的核心思想非侷限儒道二家，而是統合百家後以呈現一家子學，後世學者若能以子學家來看待劉勰，便能由此身分重新建立新系統，使劉勰學得到新的開展。書中並以〈明刊                                                         22. 游志誠：《文心雕龍與劉子系統研究》（台北：文史哲，２０１０）頁２７８－２７９ 9 .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6) 批校本《劉子》跋析論〉、〈《劉子》與《易經》初論〉、〈《劉子》思想溯源〉、〈劉子非劉勰所作考辨〉、〈《劉子》與《文心雕龍》比較〉等專節中，對《劉子》深廣的了解進行深入的討論分析，也將劉勰學做進一步的衍生，此書可說是對《劉子》開拓性研究的起端。而後在２０１３年，游師則進一步寫成《文心雕龍與劉子跨界論述》，此書批評由於目錄學家長期的錯誤著錄，將文心分在集部，卻未知劉勰述志的用心。故游師以子學為基，替《劉子》翻案，強調劉勰以子著書，以文通子的決心，遂有《劉子》傳世，展現劉勰博通的學術功力，真正做到「子集合一」的學術融合，. 政治大. 更重要的是《劉子》一書的價值，較《文心》更能代表劉勰學術的重心。游師還說：. 立. ‧ 國. 學. 文心與《劉子》貫通經史百家之學的文本性之繁複多元意義，完全符合西. ‧. 方文本理論有「互文性」的本質存在，至於《劉子》末章提出「儒道二化」. y. Nat. 之說，採用的是當前學界最流行的「跨界」思考。這種跨領域跨文化的思. er. io. sit. 想方法，不是只有在《劉子》出現，《文心雕龍》也一樣，因此，用跨界的概念，最能描述劉勰一生總體風格的理論特色，展現劉勰子集合一的學. al. n. v i n 術性格，標誌劉勰情理雙修，以及「儒道二化」的跨界內涵。全書最後引 Ch engchi U 用「跨界」概念總結劉勰文心與《劉子》二書的特色，寄望博大精深的劉勰學術推向當代世界的思想高峰，並確立《劉子》的作者當為劉勰。23. 游師目標在匯通二書，並引進跨界的概念，將兩書比對，以百萬字篇幅論述《劉子》，找出劉勰如何儒道二化，又如何情理雙修，將「子」、「集」作為完整的統一－－游師認為《文心雕龍》、《劉子》最適宜用跨界來理解跨界，不論是學術源流上的「儒」、「道」；修身致道的「情」、「理」；分類上的「子」、「集」劉勰都將                                                         23. 游志誠：《文心雕龍與劉子跨界論述》（台北：華正，２０１３）頁１０６８－１０６９ 10 .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7) 其了成功的「跨界」，兩書合觀便更能將博大精深的劉勰學術推向當代巔峰。較２０１０年的《文心雕龍與劉子系統研究》更進一步，該書主要將兩本相通處提出比對，本書則以「互證」、「內證」研究，除定位《劉子》是劉勰所著的說法，並提出對「劉勰學」提出整體性的宏觀，進一步討論《劉子》深厚的義理影響，《文心》文論和《劉子》思想間如何相生相成，從文化脈絡進行影響分析，展現跨界的重要論述成果，也由此得證《劉子》研究必能開拓「劉勰學」的道路，擴大龍學的世界。游師的兩部書可以說是現階段台灣對《劉子》研究裡，開始系統、專門化的. 治政大互參，成為研究論述的堅固基石。立. 介紹《劉子》與《文心》，對作者問題、內容思想、和《文心雕龍》的理論如何. ‧ 國. 學. （二）、大陸地區的研究現況大陸地區主要討論可分三部分來談：. ‧. 其一是校注訓釋：. y. Nat. sit. 首開《劉子》校注先鋒推楊明照先生，１９３８年便在《文學年報》上發表. n. al. er. io. 了《劉子校注》：24他以舊合字本為底本，輔以多個本子，針對《劉子》版本作出. i n U. v. 精細的校勘，也作了全面的注釋，修正了唐人袁孝政的疏漏之處，王叔岷先生評. Ch. engchi. 為是「近人討治劉子，用力最勤者」25。. 傅亞庶先生在《劉子校釋》一書中以舊合字本為底本，並收錄了袁註，加以考訂，同時援引了諸多旁證，包含類書、子書、拾遺補闕等，復以自己的論斷，在前人的研究成果下，還有自己的評註，其書的最大貢獻，在書後對於《劉子》主要版本序跋詳細列出，對於研究《劉子》的版本學多所助益。26後來，更有陳應鸞先生針對楊明照先生的校訂作增補，加入了〈何允中本〉、〈子苑〉、〈纂要〉、                                                         參見：楊明照校注：《劉子校注》，（成都：巴蜀書社），１９８８年４月。王叔岷：《劉子集證‧自序》（北京：中華書局，２００７）頁１８。 26 傅亞庶：《劉子校釋》，（北京：中華書局），１９９８年９月第１版，２０１０年４月北京第３次印刷。 11 24 25.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8) 〈雜說〉、〈金丹〉、〈寶曆本〉、〈雲笈七籤〉等版本，作成《增訂劉子校注》，也修正了部分傅亞庶修改的意見。如果一定要選出一本研究《劉子》不可或缺的版本，則是２０１２年，林其錟先生所撰的《劉子集校合編上‧下集》，本書乃費三十年積漸而成，以寶曆本為底本，囊括了多種西域敦煌殘卷、宋刻本、明、清抄本、刻本等四十種，不但收錄了唐袁孝政註，加以和近人傅增湘、羅振玉、孫楷第、王重民、楊明照和並對版本、作者都作了一番考證，居功厥偉。27 其實，任朝霞在〈《劉子校釋》簡評〉已對多家的校釋進行評論28，在他的介紹中，可以看出《劉子》的校釋，是前期研究的熱點。不過大體看來，大陸和臺. 治政大而後世除了對於《劉子》作者有疑慮外，《劉子》一書的別名也有爭議，據立. 灣一般，仍未做深論述論，亦未及與劉勰結合之研究，有待進一步生發耕耘。. 此，陳志平〈論孫星衍跋南宋小字本《劉子》〉則對書名的流傳做了一番考據29。. ‧ 國. 學. 他認為《劉子》一書雖然有多種名稱，但像《德言》、《石匏子》、《雲門子》、《孔. ‧. 昭子》等四種稱呼，是文人和書賈為了增加銷售量而易名再版。而《流子》一名. io. er. 《流子》，顯然是假借字的問題。. sit. y. Nat. 基本上是在敦煌地區流行，從中可以窺見此書在當時流行的程度，至於何以改作. 又，《劉子》稱為《劉子新論》或《新論》，則是諸名稱中最值得討論的問題，. al. n. v i n 從目前的史志、公私書目和筆記、類書來看，南宋還沒有稱《劉子》為《劉子新 Ch engchi U. 論》或《新論》的記載，此稱謂在明代筆記、類書最為多見。陳志平先生對目錄的掌握甚深，目前唯一能證宋代《劉子》稱《劉子新論》的是孫星衍的南宋小字本《劉子》，但該書的目錄和一、二卷是以明刻本添補，已不足證。根據袁孝政簡注來推測《劉子新論》或《新論》出現的時間，合理程度還有待檢驗。在目前版本考據的情況下，陳志平先生認為《劉子》是該書的本名，《流子》是「假借.                                                         楊明照校注，陳應鸞增訂：《增訂劉子校注‧序》（成都：巴蜀書社，２００８）頁８－１３。任朝霞：〈《劉子校釋》簡評〉，《古籍整理研究學刊》第５期（２０００年）。 29 陳志平：〈論孫星衍跋南宋小字本《劉子》〉，《古籍整理研究學刊》第６期（２００６年１１月）。 12 27 28.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19) 名」，《新論》或《劉子新論》是明代才流行的新名，《德言》、《石匏子》、《孔昭子》等名則可能只是為譁眾取寵、醒人耳目而已30。其二是思想內容：就思想性，討論較多的主題是「《劉子》的文藝美學觀」討論過的學者有：張辰、曹俊英：〈劉晝文藝觀初探〉、31皮朝綱、詹杭倫：〈試論劉晝的美學思想〉 32. 、陰曉儒〈劉晝美學思想評述〉33，內容不脫討論質文的辯證，美醜的相對性，. 實用為美的立論，比較近期的則有蔡欣〈劉子文藝範疇辨析〉以名實、性情、聲樂、賞評四個方面分析34……皆能分析《劉子》一書對文藝作品的評賞價值，其. 政治大. 實也拉近了《劉子》和《文心》的距離，只是仍未確立《劉子》即劉勰作，也就難拓其思想核心。. 立. 特別的是兩岸皆關注了《劉子》的教育思想，燕國材在其〈劉晝的教育心理. ‧ 國. 學. 思想〉一文中，認為《新論》包蘊著深厚的教育理論，涉及形心神關係、學習心. ‧. 理、德育心理、差異心理與測驗心理等，體現出罕有的辯證思維和科學素養，具. y. Nat. 有重要的歷史價值與時代意義。35還有侯應南在〈《劉子》論述人才與教育〉一篇. er. io. sit. 中，用《劉子》書中的觀點來看其對後世教育態度的影響36、韓玉蘭的〈《劉子》與《顏氏家訓》比較〉則是將《劉子》一書的思想與其他重要著作分析與比較37都. al. n. v i n C h ，《黃崗師範學院學報》第２８卷第２期（２００８ U 參見陳志平、陳明華：〈《劉子》名稱考〉 i e h n c g 年４月），頁４２。                                                         30. 張辰，曹俊英：〈劉晝文藝觀初探〉，《內蒙古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１９８９年第３期，頁１９－２６。 32 皮朝綱，詹杭倫：〈試論劉晝的美學思想〉，《西南師範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１９８４年０４期，頁９５－１０２。 33 陰曉儒：〈劉晝美學思想述評〉，《廣西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１９９１年０４期，頁５７－６０。 34 蔡欣：〈《劉子》文藝範疇辨析〉，《嘉興學院學報》第１９卷第１期，２００７年１月，頁８０－８５。 35 燕國材：〈劉晝的教育心理思想〉，《南通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２７卷第１期，２００５年３月，頁２６－３２。 36 侯應南：〈《劉子》論述人才與教育〉，《新華社北京》（６月９日）。 37 韓玉蘭：〈《劉子》與《顏氏家訓》比較〉，《青島民族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４期（１９９６年）。除此之外，相關議題的討論還有：楊明照〈《增訂劉子校注》前言〉，《四川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４期（２００１年）、譚家健：〈《劉子新論》新論〉，《長沙電力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第１７卷第２期（２００２年５月）、涂光御：〈《劉子．貴農章》經濟思想考察〉，《貴州民族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３期（２００７年）、林其錟：〈魏晉玄學思想與劉 13 31.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0) 算別具一格的作品。此外，也有多篇致力於《劉子》與《文心雕龍》比對，如林其錟：〈魏晉玄學與劉勰思想──兼論《文心雕龍》與《劉子》的體用觀〉38、周振甫：〈《劉子》與《文心雕龍》思想差異〉39。雖然立論不一，都在透過內證法辨別作者問題，也可以旁觀出「劉子學」蓬勃發展的可能。其三是作者爭論：研究《劉子》的大陸學者有楊明照、鄭韶、程天祐、杜黎均、李慶、曹道衡、陳志平等都發表過「關於《劉子》作者」這個主題的期刊論文或文章。例如：李. 治政大蓉蓉〈關於劉勰「文集」的考辨〉是認為《劉子》一書作者不是劉勰，並對此書立. 政林〈《劉子》作者為劉勰之說商榷〉針對「劉勰一說」作更進一步的探討40、孫. 進作者身分的考察41，主要以版本考究「紀錄為劉晝」為多，故認為作者應該還. ‧ 國. 學. 是劉晝；另，周紹桓先生認為是劉晝原因是，有才無位的劉晝為行其書，而竊取. ‧. 劉勰之名，編造了劉勰負《劉子》候沈約的故事所導致的，諸家皆就袁注的論點. y. Nat. 發揮，質疑《劉子》是劉勰的可能性，但也未確實斷言一定不是劉勰的作品。42. er. io. sit. 而其中林其錟、陳鳳金兩位先生對於《劉子》的研究最為受到注目，並獲得多位學者的認同，且輯校《敦煌遺書劉子殘卷集錄》，論及：《劉子》版本、成書. al. n. v i n 年代、流行朝代等。林其錟、陳鳳金先生，以歷史考據為背景，分析出作者為劉 Ch engchi U 勰的結論，也開啟了《劉子》作者的爭議。.                                                                                                                                                             勰思想──兼論《文心雕龍》與《劉子》的體用觀〉，《許昌學院學報》第２７期第４卷（２００８年）。 38 林其錟：〈魏晉玄學與劉勰思想—兼論《文心雕龍》與《劉子》的體用觀〉，《許昌學院學報》第２７卷第４期，２００８第四期，頁４３－４８ 39 周振甫：《文心雕龍二十二講》（四川：重慶大學，２０１０年）。 40 李政林：〈《劉子》作者為劉勰之說商榷〉，《南昌大學學報（入社版）》第３０卷第３期（１９９９年９月）。除此之外，相關議題的討論還有：陳志平：〈《劉子》作者和創作時間新考〉，《古籍整理研究學刊》第４期（２００７年７月）、陳應鸞：〈《劉子》作者補考〉，《文化遺產》第三期（２００８年）、陳祥謙：〈《劉子》作者新証〉，《武漢科技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第１０卷第５期（２００８年１０月）、朱文民：〈再論《劉子》的著作者為劉勰〉，《魯東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第２６卷第１期（２００９年１月）。 41 孫蓉蓉：〈關於劉勰「文集』的考辨〉，《古籍整理研究學刊》第５期（２００３年９月）。 42 周紹恒：〈從劉勰負《劉子》候沈約的故事看該書的作者 ——《劉子》為劉晝所撰新證〉河南大學：《漢語言文學研究》第３期（２０１６年），頁４－１９。 14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1) 作者論之所以轉向劉勰作的說法，除了林其錟先生力主劉勰作之外，和２００５年朱文民先生出版了《劉勰傳》一書，提出了「劉勰學」的新觀察，有很大的關係，他在總結說到：. 我在研究《劉子》作者問題時就把楊明照先生的反駁考慮在內，對各家的不同觀點和論據作了比較，並結合劉勰公認的所有著作和劉晝生平及《劉子》一書的內容，尤其把劉勰及其著作放到六朝玄學思潮大背景下綜合考慮，試圖按照陳寅恪先生的要求：「與立說之人處於同一境界，而對於其. 治政大先生的論據比楊明照等先生的論據充分得多。儘管有的學者尚不同意《劉立持論所以不得不如是之苦心孤詣，表一種之同情」認為林其錟和陳鳳金二. 子》作者為劉勰，但我認為承認《劉子》劉晝作是荒唐的。因為既然承認. ‧ 國. 學. 《劉子》已載入阮孝緒《七錄》和劉杳、劉遵等梁人書目中，而梁人書目. ‧. 成書之時，劉晝是一位尚不能著書的小孩子，這一問題不能超越，其他理. y. Nat. 由都將不值得推敲。而林、陳二先生的《劉子作者考辨》發表後，反對者. er. io. sit. 提出的否定《劉子》作者為劉勰的辯駁論據是經不起推敲的，也難以令人信服。而《劉子》與劉勰的《文心雕龍》與其他公認的著作，與思想基礎. al. n. v i n 到語言風格和謀篇布局，又是那樣驚人的相似，因而，我主張把《劉子》 Ch engchi U 的著作權還給劉勰。43. 朱文民先生以《劉勰傳》為其治學的首要著述，他從《劉子》在目錄學上記錄的時間，對應了劉晝生平，發現書目成書之時，劉晝還是小孩，駁斥了劉晝作此書的可能性，他不但關心劉勰生平，也關注到《文心雕龍》、《劉子》二書的相似性，可以說是看到了「劉勰學」重要的連結。朱文民的《劉勰傳》一書以歷史學背景，仔細考證劉勰生平，並結合《劉子》一書產生的背景，論點信而有據，我們在此                                                         43. 朱文民：《劉勰傳》（西安：三秦，２００６）頁４０９－４１０。 15 .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2) 段雖不能確知《劉子》的成書時間，但「《劉子》已載入阮孝緒《七錄》和劉杳、劉遵等梁人書目中，而梁人書目成書之時，劉晝是一位尚不能著書的小孩子」至少可證明《七錄》成書時，《劉子》已面世，按繫年來說，絕不可能是劉晝所寫，職是之故，成為否定劉晝作的鐵證。此外，後續研究的碩博士論文方面僅有五篇碩論可以一提：劉向輝的〈《劉子》研究〉44著意於以文學性評價子書，自然是承襲明代以後的評書觀點，給筆者一些啟發，但其文未定論作者，申論之處不免受到限制，蔡欣〈《劉子》文藝思想研究〉45承其期刊論文而來，論述分析了《劉子》的正賞觀、均評觀、因窘. 治政大《文心雕龍》有隱然的連結，另外還有晁瑞蓮：〈《劉子》詞匯及語料價值研究〉立而發志、美醜無定形、不以名實眩惑、不為古今易情之道，也側指出《劉子》和. 重點論述了《劉子》雙音節複音詞各類型的結構方式，和詞性構成並對其詞彙. 學. ‧ 國. 46. 特點作了歸納，也針對其多襲用、套用前人用語的特點、從字、詞、句、語法等. ‧. 方面對《劉子》及其源文獻進行了系統的異文整理和研究。然而，這些論文在作. y. Nat. 者上，仍未斷言是劉勰所作，所以也未能成為劉勰學的論述基石。. er. io. sit. 更值得注意的是，山東大學在龍學大家戚良德先生的坐陣下，在２０１５年出了一本碩論，陳家婷：〈《文心雕龍》與《劉子》文藝思想比較研究〉47，通過. al. n. v i n 比較兩者文藝思想，去探究二書的相同，釐清《劉子》作者是劉勰的說法，很有 Ch engchi U. 參考的價值，另外２０１６年萬明：〈《劉子》的人才管理思想研究〉48，也呼應這個脈絡，從劉勰的生平角度，討論當時的官制、拔擢人才的方式，對劉勰用世之心的打擊，而決心寫出改制的人才管理方式，可是都還沒正式的博士論文提出研究，可見學界還有許多更值得深入、更值得進一步開拓的空間。.                                                         劉向輝：〈《劉子》研究〉（廣西：廣西師範大學碩士論文，２０１１年）。蔡欣：〈《劉子》文藝思想研究〉（江西；江西師範大學碩士論文，２００５年）。 46 晁瑞蓮：〈《劉子》詞匯及語料價值研究〉（廣州；暨南大學碩士論文，２００７）。 47 陳家婷：〈《文心雕龍》與《劉子》文藝思想比較研究〉（山東：山東大學碩士論文，２０１５）。 48 萬明：〈《劉子》的人才管理思想研究〉（廣西：廣西大學碩士論文，２０１６）。 16 44 45.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3) （三）、小結就目前的研究成果來看，版本的校注訓釋、到作者和思想內容的探討，可以看出兩岸對這個議題關注的人變多了，尤其對於作者和思想內容與《文心雕龍》互訓互參，幾乎可說是新的研究指標。值得注意的是，相對現代的研究，古代的研究成果亦不得輕忽。只是，《文心》與《劉子》的數量相比，《劉子》的研究真需要再加把勁，倘或研究有成，復能以兩書合觀，豈不更能證成「劉勰學」的重要性，以豐沛龍學學術史的內容，而《劉子》評點能藉由古人眼光，更深入理解《劉子》內容。. 政治大. 職是之故，站在前人研究的肩膀上，我們可以看到諸多學者立基於版本註釋、. 立. 作者思想的研究上，進一步再去梳理整合作者、版本、思想三要素的基本功夫，. ‧ 國. 學. 又復以評點為新範疇，關注《劉子》版本與文學評點，希望可以為《劉子》的新探索，下文介紹拓展的方法與範疇。. ‧ y. sit. Nat. 三、研究步驟與範疇. n. al. er. io. 當今學界如果能以《劉子》材料當作範疇，再而進行更深入的研究，便能重. i n U. v. 新認識劉勰的學術身分，辨明劉勰的學術流派，也能夠擴大龍學研究視域，替《文. Ch. engchi. 心雕龍》注入研究活水。是故，為達成辨明《劉子》、《文心雕龍》為同一作者，本文擬進一步提出最新的學術觀點作參考和辨析，並進一步對兩書思想基模進行比對，觀照其不同於六朝一般子學思考模式的「內證」，作為兩者可以彙通的證明，進而將《劉子》材料再深入爬梳，以評點為底，重探其價值。除了確立《劉子》作者和劉勰的身分，為了劍指《劉子》學的核心，本論文並透過版本的系統性梳理，加上收集寓藏於國家圖書館評點本的善本資料，當作研究範疇，進行「過校和分類」，輔以「精密閱讀」，耙梳評點內容，復又和《文心雕龍》「相參，互校」，方得《劉子》學及其評點研究範圍的完整性，茲分述研 17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4) 究方法如下：. （一）過校、分類、精密閱讀評點本要討論《劉子》，自然又以「精密閱讀」《劉子》文本為第一要務，而《劉子》精密閱讀，實即明清兩代之《劉子》評點。透過古人對《劉子》的評點，借古人閱讀《劉子》的方法，及批語之關懷，評論之新說，便能立基於歷史的肩膀上，見這些文學家、藏書家、評點家在讀《劉子》的同時，如何多元豐富的生發其義，並旁通子集。. 治政大要註釋的地方，卻常常是評點者再三細究的關鍵字詞。這些字詞的選擇，牽繫著立. 就筆者目前整理的評點裡，最大宗是版本的考訂，許多看似簡要、近乎不需. 時代風氣、語用環境、評注者學養與思想體系的參照，實在大有來頭，評點家以. ‧ 國. 學. 版本的互校參對，決定去留存參，本就是一種在發明。若我們輕率略之，其實是. ‧. 失去了看問題的眼光，甚至是發現問題的能力。是故，如何精密閱讀評點者的版. y. sit. io. er. 一大關鍵。. Nat. 本，多家彙整和比較，成為機械、繁複的梳理，卻真正踏實接軌《劉子》學術的. 又，在另一些不屬版本相校評點裡，或談《劉子》之文章辭氣，或較《劉子》. al. n. v i n 之結構佈局，或析《劉子》之思想精象，或判《劉子》之子學新創，可謂批語精 Ch engchi U 要，短言片語，其中孕含多少《劉子》文本之奧旨。. 是故，註解雖附麗於文本，但實際也是作者理解、詮釋的再閱讀，甚至以文注我，所以讀評點的時候，或多或少也能進一步括探評點者的宏圖與想法，這麼一來，《劉子》一書，不僅可作子書讀，亦可幫助文章至妙之評賞。而此種《劉子》雙重身分之閱讀法，悉保留在《劉子》評點善本書中。《劉子》評點學之重要價值，當可自本論文之研究成果而呈現之。也就可以將《劉子》評點學用在文心學的新研究領域，並看出《劉子》評點學之前瞻價值。. 18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5) （二）與《文心雕龍》互著、別裁再來，為達此目標，首先一定要援引古人在文獻著錄與校讎通例的方法，即利用「互著」、「別裁」之兩體例，重新解讀、比較，與歸納劉勰《文心》與《劉子》二書之實際內容，方能辨別《劉子》一書正確的內涵，與兩書作者的關係，此方式游師已在《文心雕龍與劉子跨界論述》舉一校正的誤證為例，即《劉子》開篇的〈清神〉章：. 七竅者，精神之戶牖也；志氣者，五臟之始候也。耳目之於聲色，鼻口之. 政治大. 於芳味，肌體之於安適，其情一也。七竅蔽於攻取，則精神馳鶩而不守；. 立. 志氣靡於趣捨，則五臟滔蕩而不安。嗜慾連綿於外，心腑壅塞於內境，而. ‧ 國. 學. 不敗德傷生者，蓋亦寡矣。. ‧. 這是說人的耳目鼻口等五官，即精神受到動搖的門戶，而志氣則是人生作用出來. y. Nat. sit. 的心神力量，可以使役感官的發用，如果陷溺於感官，便會精神志氣便騁鶩不守，. n. al. er. io. 拘絆不捨，流連於荒淫奢靡的環境中，敗壞德行，虧損生命。傅亞庶先生透過前. i n U. v. 人典故的考索，以為劉子既雜揉諸家，便引先典為據，參考王念孫的《讀書雜志》. Ch. engchi. 改《淮南子》的方式來更動原文，將「志氣者，五臟之始候也」的「志氣」，修改成「血氣」。49這麼一來，就把原文的「七竅者，精神之戶牖也；志氣者，五臟之始候也。」改成「血氣者，五臟之始候也。」50雖語意仍通順，但文句的層次就不能被梳理出來，五臟已有「血氣」之意，而七竅五臟亦停在「血氣」的層次，                                                         就陳應鸞增訂的校注中提到：「按：文子〈九守〉：『夫孔竅者』精神之戶牖，血氣者，五臟之使侯。」韓非子《喻老》：『空竅者，神明之戶牖也；而志氣者，五臟之使候也』王念孫《讀書雜志》謂『氣志』當作『血氣』。傅亞庶據此說改『志氣』為『血氣』。見陳應鸞：《增定劉子校注》（成都：巴蜀書社，２００８）頁７７。 50 所引見：傅亞庶先生在〈劉子‧清神章〉注〔二三〕：「血氣」原作「志氣」。「志氣」當作「血氣」，《淮南‧精神》篇：「耳目淫於聲色之樂，則五臟搖動而不定，則血氣滔蕩而不休矣；血氣滔蕩而不休，則精神馳騁於外而不守矣」據改。見傅亞庶：《劉子校釋》（北京：中華書局，１９９８年）頁８。 19 49.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6) 無法和「精神」一起控制之。如果參照《文心雕龍》同樣用「志氣」的地方，就更能發現「志氣」較「血氣」佳。〈神思篇〉說：. 故思理為妙，神與物游。神居胸臆，而志氣統其關鍵；物沿耳目，而辭令管其樞機。樞機方通，則物無隱貌；關鍵將塞，則神有遁心。51. 劉勰認為文思需先觀照外物，孕育寫作之情，才能鋪展文詞，組構篇章。而「神. 治政大不是只有神思而已。尚須藉助作家之「志氣」統管一切文思，非僅僅只有文思運立. 居胸臆，而志氣統其關鍵；物沿耳目，而辭令管其樞機。」談運思成文之過程，. 隱貌地表達作家真正的體悟。. 學. ‧ 國. 作。清楚表明劉勰講作家神思，需先依「志氣」統合感官接受的關鍵，才能物無. ‧. 故《劉子》的〈清神〉「志氣」一詞不能被修改，拿《文心雕龍》來參照，. io. er. 改成血氣，便失去了劉勰的匠心獨運。. sit. y. Nat. 便可知其「志」所創發之義，實超越前人，並非全然援引，一但被傅亞庶先生修. 從此例觀之，更能針對劉勰《文心》與《劉子》二書的思想體系一致性之特. al. n. v i n 點，引用「理校法」出校，進行《劉子》原典的義理論證，便能增加《劉子》校 Ch engchi U 刊的可信度。52. 關於二書內證與互見，如前所述，已有游師志誠二書先開展其寬闊的視野，筆者更一步想提的是明清兩代之《劉子》評點，如前所述，三法互見可以開展劉勰學的可能，是故，筆者認為只有奠基於二方法之研究成果基礎，再繼之以「精密閱讀」之《劉子》文本，用這三法來理解《劉子》，不但可以與《文心雕龍》                                                         本論文引述《文心雕龍》原典文句，皆據《元至正本文心雕龍》為底本，另與黃霖編：《文心雕龍彙評》對參，此本集 16 家評點，可謂備矣！並與近人楊明照：《文心雕龍校注拾遺補正》，范文瀾：《文心雕龍注》，李曰剛：《文心雕龍斠詮》，詹鍈：《文心雕龍義證》，王更生：《文心雕龍讀本》等互作參照、校正，下文引《文心》之文皆省略。 52 此說據游師志誠說法，亦可見游師：《文心雕龍與劉子跨界論述》（台北：華正，２０１３）頁１０８７－１０８９。 20 51.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7) 達到互見的效果，俾使劉勰其人其學，再次顯豁於學界，展示文心學之新面貌，還可以更正確的解讀《劉子》。. 立. 政治大. ‧. ‧ 國. 學. n. er. io. sit. y. Nat. al. Ch. engchi. i n U. v. 21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8) 第二章. 論《劉子》作者. 第一節外緣研究：文獻與舊說的檢討一、前言：陳志平觀點的轉變緒論已提及，本論文目的是想藉《劉子》研究擴大劉勰學的可能，故，第一個直面不可迴避的問題，便是《劉子》的作者究竟是不是劉勰？在文獻回顧時，我們發現：台灣目前現有關於《劉子》的碩博士學術論文，要不是停留在王叔岷. 治政談作者爭議，僅就《劉子》文章進行片段分析。大立. 至李隆獻先生當年的結論，將「劉晝為作者」的說法，存而不疑，要不然就是避. 然而，就後者操作的方法來說，去掉作者脈絡，頂多只能就文本上進行分類，. ‧ 國. 學. 怎麼進行思想分析？怎麼詮釋？尤其在面臨難解的爭議時，缺少外圍的證據來協. ‧. 助解決，便只會在字詞上爭議不休。所以我們還是要再一次釐清問題，去解決《劉. y. Nat. 子》作者的議題。. er. io. sit. 這時，我們可從最新的研究資料裡，去理解《劉子》作者的問題，《劉子》作者研究的考辯裡，陳志平先生作了很多史料的辨析工作，他本來是反對劉勰作. al. n. v i n 《劉子》的悍將之一，２００６年的舊作：〈《劉子》作者和創作時間新考〉的論 Ch engchi U 述，提出：. 《劉子》是魏晉間的作品，產生的時間是公元２２０－２８８間，作者未詳。1. 從其文內容來看，他先前不認同《劉子》是劉勰著的原因，乃是囿於四庫館臣的                                                         陳志平：〈《劉子》作者和創作時間新考〉（古籍整理研究學刊，２００７年７月，第４期），頁１４－１８。 22 . 1.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29) 三點反對意見──「其一：史惟稱其傳《文心雕龍》、其二：〈樂府〉「殷整思於西河，西音以興」、〈辨樂〉篇中「殷辛作靡靡之樂，使為北音」，兩者迥異、其三：劉勰長於佛理，《劉子》歸心道教。」再加上，他考察《劉子》對梁武帝名號並不避諱，認為該書不可能是劉勰所著。不過，陳志平先生當時也不贊同是劉晝所作，因為從劉晝生平與史傳紀錄，根本不可能完成該書。然而，十年後，陳志平先生修正了他的想法，他服膺於林其錟先生的考證，呼應游師志誠的說法，和朱文民先生一樣，成為把《劉子》著作權還給劉勰的同路人。也可以說，陳志平先生將《劉子》作者確認為劉勰，其實背後有很多前賢研究的累積，如果我們. 治政大更多《劉子》的生平思想與劉勰的相容處，以確立其如何互文的可能。立. 可以進一步分析陳志平先生的觀點，不但可以爬梳出學術史的意義，還可以了解. 陳志平先生在２０１７年１２月底的《魏晉南北朝諸子學研究》提出的觀點，. ‧ 國. 學. 成為《劉子》為劉勰作的最新翻案文章。2文中洋洋灑灑以萬餘字，橫陳新證，. ‧. 一方面再駁劉晝作的可能性，一方面論述劉勰作的原因，陳志平先生的轉向不是. y. Nat. 孤立，標誌學界的新風向，實際上，在２０１１年，陳志平的〈三十年《劉子》. er. io. sit. 研究綜述〉3，就已經討論《劉子》學術史的動向的轉變，可以看出來陳志平先生的轉向，再經過學術研究史的梳理，也確認了學界將《劉子》的作者標記為劉. al. n. v i n 勰的方向是正確的，且其中有諸多觀點皆可以進一步發明與補充，下文論述之。 Ch engchi U 二、《劉子》劉勰著的提法過去陳志平先生駁斥劉晝作《劉子》的說法，在舊文中著墨較少，只引劉晝生平論述劉晝年紀太小，不能成《劉子》一書，原文主力在引四庫館臣的說明，來申論劉勰不可能是作者的原因，然而他在《魏晉南北朝諸子學研究》的修正說法裡，提出《劉子》的作者不可能是劉晝的原因卻大幅的增加篇幅，並以此側面                                                         2 3. 陳志平：《魏晉南北朝諸子學研究》（武漢大學出版社，２０１７）陳志平：〈三十年劉子研究〉（《古代文學理論研究》，２０１４年０１期），頁３２５–３４１。 23 .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

(30) 論述是劉勰的可能，他提出五點：第一，論者多以袁孝政的注，與唐代張鷟撰寫的《朝野僉載》的兩則紀載，判別《劉子》是劉晝所作，因為二人是唐人，離時代近，且袁孝政為注者，張鷟為鴻儒，故值得一參──然而這兩條材料都大有問題。首先，陳振孫《直齋書錄題解》與章如愚《群書考索》對袁孝政的唐人身分提出質疑，認為他是「近出之人」，也就是袁孝政乃是宋人，非唐人，降低了袁注的可信度；而袁孝政考證多所錯誤，余嘉錫認為袁是「粗識之無、不通文意者」，又是說，即便袁孝政有考索作者的問題，仍不具太多的參考價值。簡言之：袁孝. 治政大者，翻轉了著作權，而現代學者寧信其材料，實在很需要再進一步討論，所以這立政離此書成書時間甚遠，較近的唐代多以為劉勰所作，卻被一個學識普通的偽注. 一條證據的可信度很低。. ‧ 國. 學. 而張鷟的《朝野僉載》，更是一大問題，此書在明代已亡佚，今本是後人拾. ‧. 掇，多所錯誤，疏漏百出，又本書性質本來就是野史，可信度更低。再說張鷟以. y. Nat. 為劉晝竊取劉勰之名來行書，更值得懷疑，一來劉晝名氣不小，同時編入《北齊. er. io. sit. 書》和《北史》的〈儒林傳〉，無須借劉勰之名，再來行書為名，豈有竊他人之名，反掩蓋自己的名字以行書之理？以及劉勰是佛教徒，而劉晝堅決反佛，怎麼. n. al. Ch. 可能借劉勰之名來流傳著作？. engchi. i n U. v. 是故，兩條據傳為是唐代的材料皆不可信。第二：最能證明《劉子》是劉勰所作，還是應該回歸書目的紀載，就各種史書的書目紀錄來看，宋元後雖主張劉晝者聲勢漸強，但唐代之前其實皆標注是劉勰所作。陳志平先生批孫蓉蓉先生的考辯，認為孫先生雖列出１３家支持劉晝，只有４家支持劉勰的說法，但是作者問題不能靠「多數決」來辨析。陳志平又舉從《一切經音義》、《隨身寶》……到清嘉慶《莒州志‧藝文》與民國《重修莒州志‧藝文》的統計，錄著《劉子》是劉勰著有１９家，難道就能夠確定作者是劉勰了嗎？ 24 . . DOI:10.6814/NCCU2019001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