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序論
第四節、 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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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西周國族初析〉，這類考古成果有助於封國內部的了解。251周人的社會結構，
也可藉由墓葬研究推知一二，如王恩田〈隨州葉家西周曾國墓地的族屬〉及林 森〈西周基層地域組織研究〉，即是以墓葬材料討論西周時期社會組織結構的 論文。252
考古成果過去較少被放在西周政治歷史的脈絡下，而不論前述有關周人對 自然礦資源的追求，或各區域內小國、邦君、諸侯國內的考古成果，對於西周 政治體系發展，西周封國的政治、社會發展，都是很重要的訊息。本文也將盡 可能應用相關材料描繪西周政治體系，與文獻、出土文字相互為證。
第四節、問題所在
嚴耕望先生談到史料與理論相互結合，俾能形成新學風，發展成新傳統。
嚴先生提及：
歷史本身是多方面的，歷史學本身是綜合性的學科，只運用某一學科某 一家的方法理論來解釋全史，必然將有所偏蔽，那倒不如不遵循任何一 科一家的方法理論，只憑史家本人才思學力，去鑽發分析，去綜合締造，
雖可能有其侷限，但也許更能圓通，不太偏蔽。253
251 任偉，〈從考古發現看西周燕國殷移民之社會狀況〉，《中原文物》，第2期（鄭州，2010），
頁55-59々張天恩，〈晉南已發現的西周國族初析〉，《考古與文物》，第1期（西安，2010），
頁50-56。
252 個別封國的考古成果已經累積非常多，茲不列舉。參見方勤，〈曾國歷史的考古學觀察〉，
《江漢考古》，第133期（武漢，2014.04），頁109-115々黃風春、胡剛，〈說西周金文中 的南公—兼論隨州葉家山西周曾國墓地的族屬〉，《江漢考古》，第131期（武漢，2014.02），
頁50-55々王恩田，〈隨州葉家西周曾國墓地的族屬〉，《江漢考古》，第132期（武漢，2014.03），
頁67-71々林森〈西周基層地域組織研究〉（長春〆吉林大學考古學系博士論文，2015）。
253 邢義田、杒正勝、黃寬重、康樂、劉淑芬，〈歷史地理學與歷史研究〆專訪嚴耕望院士〉，
收入嚴耕望，《嚴耕望史學論文選集‧下》（北京〆中華書局，2006），頁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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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在盡可能跨學科的綜覽西周史研究後，了解到西周史研究當前的成果包 含：政體、宗法、封建、社會結構、官制等主題，考古金文等輔助學科也有相 當的成就。可能與前輩學者多出身古典文獻學，或文字學家、考古學家有關，
研究成果偏向於探究西周的某個特定制度到底是怎麼樣？或單一面向的考證。
對於跨主題的解釋，西周為什麼是這樣？政治體怎麼形成的？這類解釋性的論 述著墨較少。筆者以為，當前西周史學界所缺乏的論述觀點主要有二：
一、缺乏自空間角度出發的論述
上古時期人們對於地理空間想像非常遼闊，《山海經》記載山的方向、距離，
都是具有現實性的地理知識。254王國維〈殷周制度論〉開篇點明殷周間的政治、
文化變革，「商人錯處河濟間，蓋數百歲。商有天下，不常厥邑，而前後五遷，
不出邦畿遷里之內」，「五帝以來，政治文物所自出之都邑，皆在東方，惟周 獨起西土」，以地理空間概念介紹周人的興起。255說明了地理空間在上古史的 重要，特別是周人從一蕞爾小邦，到「匍有四方」的過程，皆自空間展開。在 商業網絡未形成的古代中國，土地空間的擴展，就代表著自然資源的掌握。與 此同時，政體也逐漸擴大發展。本文重點之一即是回應西周史政治空間形成的 問題，如何由一個核心區域發展成中央區，再將王權拓展於四方。
二、對於西周政治體系形成的特點描繪不足
過去西周歷史的討論，多數研究皆起於宗法與封建，但「宗法」、「封建」
是以王權為出發點的思路。西周並不是一個「中央集權」、「大一統」的國家，
254 唐曉峰，《從混沌到秩序—中國上古地理思想史述論》（北京〆中華書局，2010），頁178々 金春峯，《周官之成書及其反映的文化與時代新考》（台北〆東大圖書，1993），頁37。
255 王國維，〈殷周制度論〉，收入氏著，《觀堂集林‧上》（北京〆中華書局，1959），頁452-4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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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周政體遼闊的土地內部，中央區與四方區皆存在著政治組織，如同王震中 的解釋，這是一種「複合式的政體」，這也正是西周與往後各朝代相異之處。256 而上古中國的「邑制形態」，邦與邦之間是如何聯結？又如何被統合的呢？
松丸道雄提出了思想上的解釋。257而關於西周政治的實體，是如何形成的？什 麼是古代中國的形成模式？張光直《中國青銅時代》有一段解釋，認為在上古 中國的社會中，貿易對象主要是與政治有關的物資，是政治程序作用串起中國 古代社會地域與地域間的網絡。258周人延續商人「商邑翼翼，四方之極」，在中 心出發，「由內而外」的政體概念。259王權由中央區域出發，透過征服逐漸擴大 政治區域，可視為一個政治體系。本文所選用的研究架構「中央—四方」，即是 試圖銜接由「周邦」到「協和萬邦」、「天下萬邦」的過程。而這個體系由「中 央—四方」架構而成，「中央」、「四方」兩個方面同時發展著，動態又複雜。體 系內同時段所發生的事件相互影響，研究者應更著眼於時間與空間的關係，宏 觀與微觀的視角差異，才有可能較客觀的解釋當時的事件與政策。
筆者學力有限，但仍當盡可能綜合性的搜集材料，自「中央區」始論，擴 及四方區域的發展，希望能在縱向的時序下有橫向宏觀的西周論述。接著綜論 西周政治體系的「中央—四方」，用一個新的角度切入西周歷史，兼及體系內與 外的發展，進而對西周史載的一些歷史事件有不同角度的解釋。
256 王震中，〈中國王權的誕生—兼論王權與夏商西周複合制國家結構之關係〉，《中國社會科 學》，第6期（北京，2016），頁192。
257 松丸道雄認為，殷商時期，自然神、先公神、各氏族集團都被包含在以「帝」為最高神的 祭祀體系中。松丸道雄，〈殷周國家の構造〉，收入西嶋定生等著，《岩波講座‧世界歷史4‧
古代4》（東京〆岩波書店，1970），頁61。
258 張光直，《中國青銅時代》，頁494-495。
259 〔西漢〕〃毛亨傳、〔東漢〕〃鄭玄箋、〔唐〕〃孔穎達疏，《毛詵正義》，卷20，頁1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