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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車旅者跨歐旅程之體現化展演與單車跨歐新部落的形成

部落的形成

在上一章討論了單車旅者如何從單車遊記書寫與單車團的策劃中,形構出他 們對單車跨歐之旅的想像,討論了歐洲給予單車旅行的符擔性,以及從單車旅者 物質性的打包討論單車旅另類生活風格的展演。本章正式進入旅程本身,針對自 行出發至歐洲旅行的單車旅者與報名參加單車團的單車旅者這兩類,透過出版的 遊記及網路上的部落格與訪談內容來分析。第一節將從單車旅者出版的遊記書寫、

訪談單車部落客與單車團的旅者的內容來分析討論不同類型的單車旅者於旅途 中的另類身體經驗,以及旅程中單車旅者的展演,將從抵達目的地的後單車旅者 在旅途過程中面對天氣、地形、觀看、被觀看、身體感官的體驗、單車旅者處理 汗水、痠痛、危險與防竊、旅程中迷路、孤寂與孤獨等心理層面的感受,來探討 單車旅者另類旅程的體現。其中許多對於觀看、身體感官以及心理上孤獨感的討 論因為不容易於訪談中清楚表達出來,這些部分將偏重於引用自遊記與部落格的 書寫。第二節則希望探討單車跨歐之旅的風潮是如何在自由行的單車旅者之中形 成一股力量,以及在單車旅遊團的機制又是如何形構而成,使得單車跨歐旅行在 單車文化及觀光文化之間形成一個群聚的新部落。

第一節:單車旅者的體現與展演

 

飛機抵達目的之後,單車旅者必須視情況組裝好單車,而單車旅者在意的除 了自己所踩下的旅程步伐,更在乎著單車輪胎碰上地面的那一刻。遊記作者許文 澍在組裝好單車之後,特別提了「我們在機場跨出了第一步,現在則是幫單車也

跨出第一步」(許文澍,2010)。這樣的描述方式,再一次展現單車的重要性,在 單車旅行的過程中,實際碰到地面移動的是單車,輪胎彷彿成了旅者的腳的延伸,

代替他們的身體,接觸到地面,因此,單車的第一步可能甚至比旅者的第一步更 來得重要。旅程正式展開,接下來筆者將從旅程過程中,單車旅者與人、地的互 動,單車旅行中身體感官的體驗、單車旅者在飲食及穿著上的表現,以及單車旅 者在面對旅程中的危險與意外,他們是如何面對處理…⋯等議題,分別探討自行出 發至歐洲單車旅行以及參加單車團的單車旅者在跨歐旅程中的體現與展演有何 異同。

單車旅者的在地介入與互動連結

在上一章討論單車旅者選擇單車至歐洲旅行的動機時,許多單車旅者都強調 了單車旅行使旅者得以深入當地,與當地人能夠有更深刻的互動,以下將檢視單 車旅者在旅途過程中與人的互動程度,對自行規劃旅程以及參加單車團的單車旅 者而言,過程中和人的互動又有何異同。對單車旅者而言,旅途中和人的互動與 一般旅者相較之下也略微不同,最大的不同便是車友之間的互動,大多數的時候,

單車旅者彼此相遇以點頭招手向對方致意,洪挺鈞便提及:

進入南法就越常看到後面掛著大包小包單車旅行的人,有法國本地人,也有 很多外國人,有的還會在把手插上國旗(看過捷克、德國和美國的)。有一 個人獨行的,也有兩個人結伴或是夫妻檔的,從公路上迎面而來時,大家都 會舉起手打個招呼互相致意加油打氣,這個默契在台灣如此,在世界各地也 一樣!(洪挺鈞,2007,頁 92)。

單車旅者帶著他們日常生活中不假思索地反射行為一起進入旅程,當我與單車團 一同移動過程中,沿途碰過單車隊、單車旅者甚至只是以單車通勤的當地人,在 交會的那一刻,彼此皆會習慣性的舉起手示意,舉手示意的默契是他們通用於世 界的語言,看見同是騎著單車的旅人,他們藉由單車這個符號,找到彼此在生活

風格上的定位座標,他們不見得聚集在一起,一同騎車,但是他們在遇見彼此的 那一瞬間,可以清楚辨識出彼此在單車上的興趣接近,化為一個手勢,將單車文 化上的慣習展演在旅途的過程中。向單車旅者致意的不僅止於其他單車旅者,單 車旅者單車上負載著沈重的馬鞍袋所造成的顯性的外觀,同時也吸引了行經於道 路上非單車騎士的注意,許文澍便曾描述他在行經公車站時,成群的人們也紛紛 向他叫喊著、揮手致意(許文澍,2010)。同樣的情形,參加單車團的單車旅者 旅程中與其他車友交會時也是同樣與對方揮手致意。

然而,在這樣簡單互動之外,對於非單車團的單車旅者而言,和車友之間容 易有更多深入一點的互動,他們的行程通常較具彈性,在旅途中與車友相遇更因 此停下來好好聊了一陣子,甚至一同騎了一小段,殷士閔曾經提到他旅程中意外 地與三位車友巧遇,發現彼此當日目的地相近,便改變計劃一起同行了一天,甚 至在當晚一起找住宿地點(殷士閔,2011)。對自行規劃行程的單車旅者而言,

他們有著較為彈性的旅程計劃,能夠隨性所致的改變路線與計劃,遇到志同道合 的朋友時,有更大的空間調整,得以從旅程中獲得更大的驚奇感。許文澍也提到 他在旅途過程中遇到一位「微醺的德國大叔」,在他熱情邀約之下,他們便「拋 開行程的束縛」,隨性所致的改變計劃(許文澍,2010)。

對於自由行的單車旅者而言,他們能夠有機會與更多當地或來自世界各地的 單車旅者交流,許文澍、殷士閔都與出版遊記中提及與其他國家單車旅者交流的 情形,多數單車旅者熱愛與途中遇見的人交換彼此的生活、旅行經驗,他們更樂 於將他們互動的情形、得到一點衝擊的想法記錄下來和讀者分享,鼓勵更多人踏 上旅程。如殷士閔也提到他在里昂沙發衝浪時碰到一同寄宿的南韓女性旅行者 Chou,一位在東歐及南法單車旅行已經四個月的單車旅者,Chou 向他分享著她 自身的單車旅行經驗,相較之下,她是更接近流浪一般的單車旅者,只要「有水

有車有小帳篷就可以上路」,旅程並沒有太多事先的安排,找不到住宿的地方就

「到人家門口敲敲門」,她分享自己旅行的心得,認為「這個世界太值得去闖蕩,

認為旅途過程應該要想辦法認識更多人,才能把心打開」,對殷士閔而言,聽 Chou 分享她在旅行方面的人生體驗,同時讓殷士閔開始反思對旅行的看法:

對一個真正的流浪者來說,在什麼時間出現在世界的什麼地方似乎都是可能 的;拆掉了國界與國情的框架,拆掉了人與人互動可能有的高牆這樣的流浪 跟旅行已經成為Chou 的生命,以前、現在跟未來都是。或許就能在旅行中 遭遇像Chou 這樣的前輩,發現自己的不足,發現自己還可以更敞開心胸的 地方,旅行本身才顯得珍貴而幸運吧!(殷士閔,2011,頁 91)

除了遇見來自各國不同的旅者之外,自行規劃行程且期望以省錢的方式旅行的單 車旅者,他們因為部分住宿選擇沙發衝浪而有機會接觸到當地人,與當地人有更 多的對話,如E 便提及她於比利時的根特沙發衝浪時認識了的當地人 Greta,Greta 借給E 她的單車,讓他有機會試試看當地人通勤用的單車,用這台單車在市區 行動,E 更在 Greta 的邀請下多留了一天,和她一起參加當地的音樂祭活動,更 成為好朋友,Greta 隔年也來臺灣旅遊。除了透過沙發衝浪與當地人接觸之外,

也有單車旅者在找路的過程中,遇到熱情當地人的例子。如從北京騎到巴黎的頭 頭,她在接近巴黎的時候迷路,熱情的路人指引方向後,更邀請他們到家裡吃飯、

聊天,甚至在午餐過後更直接陪他們一同騎到通往巴黎的路上(B2P,2009)。

胡榮華亦曾經在挪威時因為跑進農舍躲雨,在完全不懂挪威語的情況下,以簡單 的手勢,老農為他準備了熱咖啡和大量的蘋果,獲得幫助與溫暖(胡榮華,1987)。

有豐富單車自助旅行經驗的D 對旅程的安排更是隨性所致,他開心地表示 單車旅行對他來說是交友的媒介,總是在問路或是歐洲的酒吧裡向對方分享自己 一路走來的歷程,而這些問路以及酒吧裡認識的當地人往往主動邀請她到家裡用 餐以及住宿,藉此解決了一半以上的住宿問題,更認識了很多熱心的當地人成為

好朋友(受訪者D)。對自行安排旅程計劃的單車旅者而言,在他們的單車跨歐 之旅過程中,旅者和人之間的互動的確如許多單車旅者所宣稱的,因為他們能夠 在彈性的計劃與移動力之下,恣意輕鬆地突破Edensor(2009)提出由特定觀光與 景點聯結起來,專門為觀光客所設計的飛地(enclavic space),在旅途過程中有更 多機會,以單車這樣的定位與其他車友或單車旅者連結,更能在單車旅者主動且 願意的情況下,和擦身而過的人、其他旅者、沙發衝浪主人、民宿老板等不同的 人之間有更多的互動,與當地人以及其他旅者都有更大的連結與互動,遠離 MacCannell 所提的舞台化的真實性,進入接近當地人真實生活的幕後。但是這 樣的互動程度完全因人而異,並非每一位單車旅者都是彈性很大的隨性調整旅程 計劃,在旅者越是沒有計劃的情況下,旅者和人之間的互動程度越大。而這種和 人之間的互動便是單車旅者所追尋的體驗的真實性,更是Wang(1999)所提出 來的存在真實性的體現,是單車旅者藉由單車旅行這樣的體驗所引發出的真實性,

好朋友(受訪者D)。對自行安排旅程計劃的單車旅者而言,在他們的單車跨歐 之旅過程中,旅者和人之間的互動的確如許多單車旅者所宣稱的,因為他們能夠 在彈性的計劃與移動力之下,恣意輕鬆地突破Edensor(2009)提出由特定觀光與 景點聯結起來,專門為觀光客所設計的飛地(enclavic space),在旅途過程中有更 多機會,以單車這樣的定位與其他車友或單車旅者連結,更能在單車旅者主動且 願意的情況下,和擦身而過的人、其他旅者、沙發衝浪主人、民宿老板等不同的 人之間有更多的互動,與當地人以及其他旅者都有更大的連結與互動,遠離 MacCannell 所提的舞台化的真實性,進入接近當地人真實生活的幕後。但是這 樣的互動程度完全因人而異,並非每一位單車旅者都是彈性很大的隨性調整旅程 計劃,在旅者越是沒有計劃的情況下,旅者和人之間的互動程度越大。而這種和 人之間的互動便是單車旅者所追尋的體驗的真實性,更是Wang(1999)所提出 來的存在真實性的體現,是單車旅者藉由單車旅行這樣的體驗所引發出的真實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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