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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呂、范黨爭
景祐 3 年（1036）丙戌呂范第二次衝突，當時范仲淹「言事多無所避，大 臣權倖多忌惡之。」范仲淹上奏說：「時呂夷簡執政，進者往往出其門。」他 認為「進退近臣，不宜全委宰相」。又上百官圖與四論諷刺時政，呂夷簡大怒，
使韓瀆上奏說：「仲淹朋黨牓朝堂，戒百官越職言事，從之。」之後范仲淹遭 到罷黜，但他不僅以三次被罷黜為榮，士大夫雖然部份憚於宰相權勢，但有少 部份人卻以與范仲淹同為朋黨為幸。76
范仲淹被貶，余靖、歐陽修、尹洙上章救之也坐罪遭貶摘。歐楊脩當時致 書給諫官高若訥言其失職不能為仲淹辯其無辜，因此坐貶夷陵。但他又致書尹 洙說：「五六十年來，此輩沈默畏慎布在世閒，忽見吾輩作此事，下至灶閒老 婢亦為驚怪。」77顯然歐陽修、范仲淹等人自任「正義」之士，縱然遭貶官覺 得光榮。蔡襄也寫一首「四賢一不肖詩」，不肖者是高若納，造成首都人士爭 相傳寫，賣書人因此賺得厚利。78
此時宰相呂夷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罷免范仲淹等人，導致朝論四起。
蘇舜欽上章指陳戒百官越職言事恐非仁宗之意，他說：
今詔書頓異前事，豈非大臣擁蔽陛下聰明，杜塞忠良之口，不惟虧損 朝政，實亦自取覆亡之道。
蘇順欽又指出呂夷簡「蔽君自任」，諫院出自宰相門下導致諫官順從其旨意。
但孔道輔、范仲淹二忠臣多所獻納卻遭中傷貶謫，造成「正臣奪氣，士咋舌，
目覩時弊，口不敢論。」79
76 參見：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142-144。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118，
〈景祐三年五月〉，2783-2784。文瑩，《湘山野錄》，續湘山野錄，〈范文正公以言事 凡三黜〉，77-78。
77 王闢之，呂友仁 點校，《澠水燕談錄》，卷 2，15。
78 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142-144。
79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118，〈景祐三年五月〉，2788-27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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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州副都部署劉平（973-1040）與蘇順欽有仇隙，呂夷簡拉攏他為自己辯 護。劉平上疏指出范仲淹等人詆毀大臣是政治鬥爭，背後必有指使者要「逐大 臣而代其位」。他又說：
臣於真宗朝為御史，顧當時同列，未聞有姦邪黨與詐忠賣直所為若 此。……願明諭臺諫官，毋令越職。仍不許更相引薦，或缺員，則朝 廷自擇忠純耆德用之。80
劉平上疏基本上是依照呂夷簡的意思，主要是反駁支持范仲淹與他的好友。景 祐 4 年（1037）甲申河北發生大地震死傷慘重。81韓琦奏說：「地震者，女謁用 事，臣下專政之意也。」82直使館葉清臣以「天以陽動，君之道也，地以陰靜，
臣之道也」，他認為有此災變是行政有失民意與天意。並且特別指出：
頃范仲淹、余靖以言事被黜，天下之人，齰舌不敢議朝政者，行將二 年。願陛下深自咎責，詳延忠直敢言之士，庶幾明威降鑒，而善應來 集也。83
上奏不久之後，范仲淹等人皆獲得內徙。寶元元年（1038）10 月「詔戒百官朋 黨」。因為，自朝廷貶范仲淹後「朋黨之論起」，「士大夫為仲淹言者不已」。一 開始皇帝甚至內降劄子說明貶范仲淹不只是因為詆毀宰相呂夷簡，還有密請建 儲一事。參知政事李若谷說：「近歲風俗薄惡，專以朋黨污善良。蓋君子小人 各有類，今一以朋黨目之，恐正臣無以自立。」當時天下承平日久，「仕進之 人競於趨附，多依託權要以希進用。又臺諫言事瑣細不根治體，多挾怨報仇以 害良士，上甚厭之。」
所以仁宗曾說：「古者卿大夫相與讓於朝，士庶人相與讓於道。周成王刑 措不用，漢文之時恥言人過。今士人交誣朕甚恥之。」84北宋中期呂、范之間
80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118，〈景祐三年五月〉，2788。
81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120，〈景祐四年四月〉，2840-2841。
82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120，〈景祐四年四月〉，2842。
83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120，〈景祐四年四月〉，2844。
84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122，〈寶元元年十月〉，2881-28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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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衝突，卻意外引發「朋黨」之別，臺諫成為好發言論成為「挾怨報復」的工 具。85
85 有關宋代朋黨與言官可參考：劉子健，《歐陽修的治學與從政》，190-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