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丁謂、寇準的鬥爭
二、 皇太子趙禎與劉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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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皇太子趙禎與劉后
如前所述，乾興元年（1022）二月甲寅條，當時真宗病劇跟輔臣在寢室東 偏房間談話。真宗病重僅能點頭、言語困難。大臣對皇帝再次保證皇太子聰明 睿智，而且「天命已定」，又有皇后「裁制於內」，宗社之事安穩無慮。自真宗 不豫後，太子「監軍國事」處理政務，又劉后傾宮中財用為真宗祈福。皇權看 似無所動搖，但真宗憂慮的事情是什麼？劉后「造次不違規矩」是位賢后。但 問題就是太子年幼，劉后「必躬親調護，暫去左右，則繼詢問。」而且太子身 邊的乳保、小臣的侍從皆為劉后挑選。這意味著什麼呢？太子「監軍國事」雖 名號是太子，但背後卻是劉后勢力掌政。以下就爬梳仁宗趙禎任皇太子的權力 關係。38
真宗生病之後，想儘速尋找接班人。大中祥符 3 年(1010)仁宗出生。大中 祥符 7 年(1014)3 月 4 歲皇子受益封慶國公。劉皇后收養仁宗為己子，使楊婉 儀照顧仁宗。仁宗稱劉后為大娘娘，稱婉儀為小娘娘。8 年(1015)12 月，皇子 (5 歲)加冠禮封節度使。古來加冠禮表示成年，皇子加冠禮則表示可以親政，
準備接位。真宗沒有後嗣可繼，仁宗此時加冠禮時機明顯太早。9 年(1016)2 月，
詔築資善堂，使皇子(6 歲)就學，並使內押班周懷政、入內供奉官楊懷玉伴讀。
天禧元年(1017)，仁宗封昇王。天禧 2 年 8 月丁酉(1018)甲辰，立昇王受益為 皇太子(8 歲)，改名禎。九月丁卯，御天殿冊皇太子。癸酉，謁太廟。仁宗成 為皇位的正式繼承人。39
天禧 3 年 5 月劉后安插自己的親信鞏固自己在朝中勢力：
上不豫，中宮預政，以守恩領親兵倚用之，故與美並命。恩尋前遷殿 前都虞候，美遷馬軍都虞候。守恩仍權領殿前步軍司，美權領馬軍司 事。40
38 劉靜貞，《皇帝與他們的權力：宋代前期》，148-157。
39 楊仲良，《皇宋通鑑長編記事本末》，第 1 冊，卷 228，〈訓導太子〉，450-455。
40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93，〈天禧三年五月〉，2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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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守恩、劉美被拔擢為中央禁軍殿前司的長官。夏守恩禁軍事資歷豐富，曾歷 龍神衞、捧日天武四廂都指揮使，泰州防禦使。他過去曾隨真宗親征澶淵。41 劉美是劉后的兄長。劉美又與朝中大臣錢惟演妹聯姻。此時，到底是真宗在捍 衛皇權？還是劉后調動自己親信鞏固勢力呢？劉美自早便任職在真宗藩邸，以
「謹力披親信」，力擁真宗即位。真宗讓劉美屯兵於外，稱讚他治軍有法度所 以召還。劉美是后黨人能制住「權任尤盛」的周懷政。42
當時寇準自外迎天書，再度回朝，對劉后、丁謂的勢力，形成另一股挑戰 勢力。天禧 3 年 3 月，周懷政援引朱能造符瑞，托神靈之言，言國家修咎，臧 否大臣；並攀附寇準。
此時，周懷政侍奉皇太子又與寇準親善，他的權力水漲船高。內庭許多人 對他爭相獻殷勤；他也拉攏善言語的人，排抑他人。凡所舉事務，中外官家府 庫「皆得專取，多入其家」。史料言其與朱能妄作天書始末，詳實如下：
(周懷政)性識凡近，酷信妖妄。有朱能者，本單州團練使田敏家畼 養，性凶狡，遂賂其親信得見，因與親事卒姚斌等妄談神怪事以誘 之。懷政大惑，援引能至御藥使，領階州刺史，俄於終南山修道觀，
與殿直劉益輩造符命，托神靈，言國家休咎，或臧否大臣。43
朱能賄賂親信求見周懷政用神怪事誘之，「造符命，托神靈，言國家休咎，
或臧否大臣」。寇準迎天書回到朝廷。當時天下災異頻仍，王欽若建議真宗，
讓寇準迎天書重回朝廷，百姓會更加相信天書降臨宋朝的事情。起初寇準始終 不肯，還是他的女婿王曙力勸，他才答應。因此寇準奉天書不單是個人動機想 回到朝廷中央，另一半是奉皇帝命令的政治行為。不久，「己亥，召山南東道 節度使、同平章事、判永興軍府寇准赴闕。」44
41 脫脫，《宋史》，卷 290，〈夏守恩傳〉，9714。
42 脫脫，《宋史》，卷 463，外戚上，〈劉美傳〉，13549。
43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93，〈天禧三年三月〉，2141-2142。
44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93，〈天禧三年三月〉，2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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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瑩筆記指出寇準自罷相後，想重回朝中任官卻不得其門而入。所以，寇 準只是利用天書回到朝廷，不過此舉卻被朝中士人批評他無節操。就連寇準的 門生在他奉天書回朝時，勸戒他三策說：
第一、莫若至河陽稱疾免覲，求外補以遠害。第二、陛覲日，便以乾 祐之事露誠奏之，可少救平生公直之名。第三、不過入中書為宰相 爾。45
但寇準沒聽進去只作揖離開，寧願甘受天下譏議，也要再回到朝廷。天禧 4 年
（1020）6 月寇準為反丁謂、劉后勢力，上奏真宗請「太子監國事」。這時從仁 宗只有 10 歲，請「太子監國事」若成功，掌權的將是資政堂的大臣寇準、楊 億、周懷政。如前述，丁謂等后黨的反撲使寇準他們的集團掌權失敗。寇準的 勢力也多遭罷政事、貶外、遠貶。周懷政走極端路線謀反，想要誅殺丁謂、廢 后失敗後，寇準他的勢力盡失。46
周懷政兵變失敗，丁謂一行人勢力下伸到資善堂。誠如前述，縱然 10 歲 的皇太子仁宗「年德漸長」，但主弱臣強又有皇后臨朝，難免讓人想起東漢外 戚、大臣，挾天子令諸侯的故事。李迪見不慣丁謂擅權，他與丁謂在皇帝面前 爭執，動手傷丁謂未成。兩人皆因「無大臣體」遭貶出。但錢惟演怕丁謂離開 失去權力，力婉兩位大臣。兩日後丁謂入對皇帝，結果只有李迪貶知鄆州。隔 日，皇帝下詔：「常程事務，委皇太子、宰臣、樞密使已下就資善堂會議施行 紇奏。」47丁謂一行人大獲全勝。仁宗雖然有在資善堂處理日常事物的合法性，
不過「事皆決於后」。48
皇后干政難免引起朝中內外官員不安。因此，宰臣王曾告訴后戚錢惟演說：
45 文瑩，鄭世剛、楊立揚 點校，《湘山野錄》，收入《唐宋史料筆記叢刊》（北京：中 華書局，1984），卷中，〈寇忠愍罷相戀闕〉，27。
46 楊仲良，《皇宋通鑑長編記事本末》，第 1 冊，卷 24，〈周懷政陰謀廢立〉，389-391。
47 楊仲良，《皇宋通鑑長編記事本末》，第 1 冊，卷 28，〈訓導太子〉，456-457。筆者 依其文意略改寫為白話。
48 楊仲良，《皇宋通鑑長編記事本末》，第 1 冊，卷 28，〈訓導太子〉，458-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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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幼，非中宮不立，中宮非倚皇儲之重，則人心亦不附。后厚於太 子，則太子安，太子安，乃所以安劉氏也。惟演以為然，因以白后，
兩宮由是益親，人遂無間。49
明顯劉后、皇太子是互利共生關係。太子年幼必須劉后輔佐；劉后也必須依賴 太子的身分，「母以子貴」合法性參預政事。劉后接受王曾建議，於是「兩宮 益親」，朝臣對劉后再無多疑。真宗末期朝中權力鬥爭暫且落幕，劉后、丁謂 的勢力掌政。
49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96，〈天禧四年十二月〉，22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