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呂家的婚姻關係
三、 宋初的「好」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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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宋初的「好」宰相
宋代初期的開業之君太祖、太宗，憑藉著強大的軍事武力建立國家。他們 對國家政治的控制力也比較強勢。自真宗繼統之後，他的皇位除了來自於制度 之外，更來自於宰輔團體的支持，而免於其他挑戰者的威脅。
本論文既然要討論呂夷簡的政治施政，以今日的眼光非議過去，很容易又 受到非常模糊的道德評價好、壞的論述上。因此要說明討論宰相呂夷簡的作為 是否恰當，我們就必須先瞭解宋代人所說得「好」宰相有什麼特徵。
五代時宰相多來自於方鎮的軍事集團，但是太祖任用范質（911-964）後 便多半回到文人手中。太祖聽說范質除了居第外，別無置產。顯然范質沒有利 用他宰相擁有很大的政治力，為自己獲取利益。因而太祖說范質是「真賢相」。
29范質在一篇上疏也提及，當一位宰相宰相的重要職責是推舉賢才，輔佐皇上 開物成務。
另一位宰相趙普（922-992）自年少與太祖共同打拚天下。趙普拜相之後，
太祖將他視為左右手，事無大小，都交給趙普決斷。《宋史》說趙普為相「以 天下為己任」，行事剛毅果斷。有一事例，趙普要擢一人為官，但是那人不合 太祖意，所以太祖不用。趙普明日再度上奏一次，依然不果。隔天又上奏，太 祖發怒撕毀他的奏章，趙普神色自若撿起奏章，隔日又再度上奏。可見趙普對 於宰相用人舉賢的堅持。也如同上述呂蒙正「不用媚道妄隨人主意，以害國事」
的態度。30
呂端（935-1000）任官歷經太祖、太宗、真宗，太宗稱他「大事不糊塗」。 宋初太宗得位「斧聲燭影」的疑雲，造成皇位繼承仍帶有些許性的危機。太宗 的繼位，使得皇帝的兄弟也成為帝位的侯選人之一。但是，自真宗以後逐漸確 立由皇太子繼位的制度，這制度要順利推行有賴於宰輔團體對於皇太子的支持。
29 脫脫，《宋史》，卷 249，〈范質傳〉，8793-8799。王瑞來，《宋宰輔編年錄》，卷 1，
3、11。
30 脫脫，《宋史》，卷 256，〈趙普傳〉，8931-8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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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端在太宗駕崩後識破內侍王繼恩等人打算另立楚王元佐的陰謀，適時的扣押 王繼恩，解決動亂。動盪之際，真宗即位垂簾引見群臣，呂端獨立殿下不拜，
要求捲簾一探究竟，以免簾中人非真宗。此時如果簾中不是真宗即位，官僚群 體跪拜之後就會變成將錯就錯的定局。呂端在這大事上並不糊塗。
宋代的「祖宗之法」既受到重視，「祖宗之法」是前代君臣互動創造的前 例。呂端處理朝政繼位的危機時的例子，也為日後呂夷簡處理仁宗繼位的不穩 定所效法。趙普曾稱讚呂端臨事，喜、怒不形於言，是「真臺輔之器」。由於 太宗重視呂端，甚至下手札告諭中書，「凡中書所自今中書事必經呂端詳酌，
乃得聞奏。」當處理李繼遷事時，太宗獨召樞密副使寇準討論，呂端也據理力 爭認為「軍國大計，端備位宰相，不可不知也。」後來顯然呂端的建議果真比 較良善。31在呂端睿智下得以繼統的真宗，見呂端也特別對他「肅然拱揖，不 以名呼」，真宗問呂端軍國大事長久之計，呂端的回答也皆有條理。由此來看，
呂端被稱為好宰相的理由可歸於兩點，一是能處大事，他在「大事不糊塗」， 能夠處理朝中動亂，二是為政夠冷靜，有如泰山崩於前不改形色。
但真宗即位後，呂端這位宰相不久便隕落。宰相李沆（947-1004）常常被 忽略他的重要性。李沆在太宗時作為太子師傅指導真宗，太宗個性多疑真宗作 為皇太子無時不謹小慎微，權知開封府積極留心獄治，對大臣也表現得畢恭畢 敬。真宗掌政後，也許真宗體會到自己不是創業之君，想要治理朝政就必須與 國家官僚互相協助，特別皇帝必須與輔臣共治。因此，每當真宗對宰輔大臣禮 遇有佳。32從史料可見真宗遇事幾乎「每事問」，他妥善將宰輔的意見納入考慮，
這也成為新的祖宗法，他的下一任皇帝仁宗也繼承真宗對事情的態度，皇帝將 政策的決定權交由群臣公議。33自太宗開始，官僚以作為太子師的地位教育未 來的皇帝，一方面讓君主得以強化未來皇帝與官僚之間的聯繫，另一方面太子 師也作為新皇帝即位後，進入決策機構的人馬之一，協助皇帝鞏固皇位。李沆
31 脫脫，《宋史》，卷 281，〈呂端傳〉，9513-9517。
32 李燾，《續資治通鑑長編》，卷 41，〈至道三年六月〉，869。
33 王瑞來，《宰相故事：士大夫政治下的權力場》（北京：中華書局，20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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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太子師便尋著這條路徑，在真宗即位後參知政事，不久便成為替代呂端下 台後的宰相。李沆對自己身為宰相的有種使命感，對真宗總是辭嚴厲色，縱使 是在太宗朝時當李沆也是為所當言。比如說，太宗一日夜裡曾手詔問李沆說，
他想要納劉氏為妃。李沆卻當著使者的面焚毀詔書，請使者回奏說李沆不同意，
太宗也只好接納。李沆與王旦的處事中，王旦也折服李沆識事甚遠。李沆為相 多面折人主，他認為「人主豈可一日不知憂懼」，他認為「人主少年，當使之 四方艱苦」，如果此刻不將真宗導向正途，血氣方剛的君主容易大動「土木、
甲兵、禱祠之事」。李沆憂患後來轉為真實，宋人稱李沆為「聖相」。34 至於在真宗朝擔任宰相最長的便是王旦（957-1017），他擔任 10 餘年的宰 相生涯。王旦的父親王祜交游廣闊，朝中許多人士都是他的門生。名臣畢士安 過去就受到王旦的父親拔擢，與王旦、寇準、楊億親善，他的門人也是一朝名 士王禹稱、陳彭年，這是王旦父親所遺留下的政治資產。35真宗對王旦十分器 重，甚至每次王旦奏對退朝時，皇帝目送王旦離去。時稱王旦「有德望，宜任 大事」。36王旦當宰相時，史載他「務行故事，有謗不校，進賢退不肖」，真宗 也將決策的權力交與王旦「事無大小，非但言不決。」
總體來說，從以上這自北宋的名相我們可以歸納出身為「好」的宰相究竟 被賦予什麼期待。第一，毫無疑問的宰相身為百官之長，為朝廷「進賢退不肖」
會被視為是個「好」宰相的作為。第二，一位宰相必須領導的他的宰輔群體，
這個官僚群體必須與皇帝配合。但從史載可見宰相堅決的否定皇帝的建議，並 且使得皇帝屈從宰相的意見，這樣強而有力對皇帝諍諫的宰相也是「好」宰相 的條件之一。第三，「好」宰相面對事情時必須能夠冷靜對待，並且把人才放 在對的位置，而且他必須獲得皇帝的信任，才能有效的貫徹他的政策。第四，
「好」的宰相往往能夠見微知著，推測事情可能的變化，防患未然。因此，透
34 脫脫，《宋史》，卷 282，〈李沆傳〉，9537-9541。
35 脫脫，《宋史》，卷 281，〈畢士安傳〉，9521-9522。
36 脫脫，《宋史》，卷 282，〈王旦傳〉，9543-95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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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考察北宋的幾位宰相的標準，至少有個當代的基準點可以讓我們來評價呂夷 簡，也比較不會流於我個人主觀的評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