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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文獻回顧

社區(community)一詞在各界有所廣泛的使用,在社會學中意識基礎的詞 彙,但其蘊含有複雜的意涵。若以「共同體」來解釋社區,則是強調居民的共同 關係。依 Blumer(1987)所說,在社會學定義上,社區一般是指住在同一地區 的人,它的地理範圍可大可小,可以是一棟公寓樓房、一條街、村里、鄉鎮、國 家、甚至是很多國家所組成的社區(例:歐洲共同體),但社區仍較常使用在一 個較小的地理範圍的地方。林瑞穗(1981)認為社區至少包含地理單位、共同社 區中心、居民的地緣意識或集體意識三個重要因素。

Hummon(1990)認為就文化心理層面來看,社區意識的形成與社區文化象 徵意義有關。社區是激發居民產生信仰與情感的對象,社區客觀的空間結構使居 民產生空間的想像,進而影響個人的行為及對社區的評價。人與地方的符號互動 的關係將會影響人們對地方的滿意度和情感。

Park(1967)研究都市環境中人們的行為時提到 “moral region”的概念,指出在 城市生活中人們會根據自身的興趣、品味、氣質而對他人與自己形成 moral region,也影響了城市人口中的鄰里分佈與疏離。這極為類似於楓樹里中,總幹 事認為賭博、玩牌是妨害社會風俗,不希望舊庄頭居民聚集在涼亭下賭博,也不 要有居民圍觀。有趣的是,玩玩小牌、打打香腸與賭博是舊庄頭中年男性舊有的 生活習慣與人際交流的方式。相對於陶坊的活動與空間來說,其提倡的藝文氣息 與活動,不同於樹頭下的聚集,並以其社區菁英、中產階級不同的生活習癖與觀 點,界定社區中空間的界線。從這裡可以發現總幹事所提出的看法,即是一種 moral region 的分界;以其社區菁英、中產階級不同的生活習癖與觀點,界定社 區中空間的界線。

社區組織形成研究方面,陳郁君(1993)的研究顯示在自發性社區組織形成 個案中,最主要的因素仍要歸於社區菁英的參與。當社區議題獲得社區中菁英的 認同,對內能夠組織社區,對外足以爭取政府相關機構、鄉鎮公所、政治人物所 能提供的資源。因此,動員社區菁英參與是組織社區的第一步,也是一個社區發 展的重要關鍵。在個案中可見,動員菁英的力量不在於由上而下的命令,而是居 民督促、仰賴的力量。社區所提出的訴求,將會引起社區菁英的重視。這也突顯 出社區菁英在社區發展中,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

鄭益浚(1996)認為新社區運動所面臨的困境在於動員能力不足、社區民眾 不習慣參與公共事務的討論、社區中利益分配與地方派系的問題以及新社區運動 忽略了社區中原本就存在的矛盾,如:階級、性別等,因此讓社區中原有權勢的 人更有權勢,弱勢者更形弱勢。這指出現今許多社區營造面臨的主要問題之一,

地方派系與舊勢力仍在社區中佔有重要的影響力,增添社區運作的變數。

熊瑞梅(1997)在研究中上層社區時指出,防衛性社區成了現今台灣各都會 城市可以見到的中上層階級住屋的模式。防衛型鄰里(defended neighborhood)

的概念由 Suttles 提出。他注意到自美國社會各都市開始有都市計畫後,都市鄰 里的環境結構使用方式不完全受制於市場力。房地產開發商在處理空間功能時,

利用廣告或宣傳手法,形塑鄰里社會文化空間的認知範圍,鄰里成為愈來愈人造 化的鄰里。研究中發現中上層社區的建商基於商業的訴求與住屋品味的塑造,在 交屋前積極動員都市的更新計畫、營造社區的感覺與居民的意識、策劃社區活 動,企圖改變原有社區的樣貌。在交屋後仍努力動員社區內外的資源、營造社區 意識,在台灣中上層社區形成的經驗中,是特別的地方。因為現今建商建築中上

層社區,多為防衛型社區,而只強調社區環境中的優美、清靜,以及其建築社區 中的設施,少有在交屋後的社區推動與社區營造。

陳其南在「社區總體營造的意義」(陳其南,1995)中提到社區總體營造工 作中的角色的扮演:一、一定要由社區本身做起,而且必須是自發性、自主性的。

二、政府的角色只是在初期提供各種誘因和示範計畫,「…一個計畫進是由上至 下,純粹由政府主導,基本上即有為社區總體營造的原則」。他認為包括軟硬體 設施在內的社區總體營造計畫一個社區要持續個五至十年,甚至二十年才可能完 成,這目標最重要是在於「建立社區共同體成員對於社區事務的參與意識」,和 提升社區居民在生活情境的美學層次」。但是否真正能落實在地居民的普遍共識 與呈現當地原始風貌與文化,是值得再商榷與檢討。

節慶活動的分類上,吳淑鈴(2002)將節慶活動,由不同的性質與特徵,進 行了分類上的定義:80

分類 特 徵 實 例

宗教祭祀 朝聖、進香、祈福、舉行祭祀典禮 大甲媽祖遶境進香 文化 包括文化、藝術、民俗、手工藝、歷史 坎城影展、德國黑啤酒節

商業 銷售、販售、推廣 宜蘭蔥蒜節

運動 各式運動,包括競賽或非競賽 奧林匹克運動會

若從上述的定義與分類回顧台灣的節慶,可發現台灣社區文化節慶多屬於宗 教祭祀與文化的性質,宗教性質方面慶典可見:屏東東港王船祭、大甲媽祖遶境 進香、內門宋江陣文化祭…等;在文化方面的則為:屏東墾丁風鈴季、宜蘭國際 童玩節、平溪放天燈、二結庄社區文化節、苗栗國際假面藝術節…等,皆因當地 社區的文化或宗教特色,呈現不同性質的發展。另外亦有運動方面:宜蘭東山河 國際划船邀慶賽,商業方面:屏東鮪魚季…等。更進一步的將活動配合政府的政 策與觀光產業營造,利用全球化資訊的便利與文化流動,加上不同藝術團體的交 流,將這些節慶推向國際的舞台,逐漸形成知名的國際文化節。

夏鑄九於《文化、政治与公民社会巡回演讲会》系列中曾認為全球化的文化 遺產與地方特色的空間,經營得當時將改善地方,但反之,會摧毀地方。他提到 台灣三個案例(寶藏巖、公娼館、紫藤廬),強調保存文化古蹟不只是靜態、要 活化,也連結當地的文化。草根社區是非常重要,更重要的是社區的邊界不能為 封閉,而需是開放的。社區認同的邊界要開放,文化認同也必為多元。他強調在 新來臨的全球化時代中,支持的力量來自社區的認同,這樣的力量可以抵抗全球

80 資料整理:吳淑鈴(2002),源自:游英妙(1999),《節慶活動的吸引力與參觀者對活動品質的滿 意度分析–以第十一屆民藝華會為例》,霧峰:台灣省政府交通處旅遊局

化帶來的不確定感、與不安全感。在這樣情況下,公共是複數的公共(publics),

整個城市的空間可容納不同族群、層級、性別。

Saskia Sassen 在《The Global City》中提到:新的高收入階級是消費能力與 選擇的承載者,有別於傳統的中產階級,這些人將收入轉化為生活風格。藝術與 文化的優勢進入日常生活的結構,並傳播美學與存在主義的價值予附近的環境,

而非藝術家的居民不知覺的受其影響,甚至因此抬高此地的價格與層級。也因為 他的關懷,使我注意到社區營造與國際文化節中的生活風格問題。以楓樹社區為 例,雖然社區內仍未有如上述盛大的文化觀光季,但楓樹社區發展協會亦有意將 社區推往國際觀光文化季的方向。在我認為各個鄉鎮、社區的營造之下,原有傳 統資產的價值觀漸漸的被忽視,原本在宗教或是文化上具有地方意義的節慶,已 經轉變成以消費為主、為了城市形象、推動觀光的一種工具,可能流於過渡世俗 化、與商品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