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中階段:化悲憤為力量,強硬的生命力,就是該往陽光的地方生長 一、打擊
父母「初中」畢業後隨即進入社會工作,因為沒有好的學歷,只能夠靠著勞力與體 力辛苦的從事一些薪資不高的工作,他們認為不好好念書只能做苦工,在父母「萬般皆 下品、唯有讀書高」的觀念裡,認為打籃球就是在「玩」,因此並不支持我從事體育活 動,加上當時礁溪國中學生打架事件頻傳,校內讀書風氣低落,父母怕我學壞、影響課 業,升上國中便將我的戶籍遷至宜蘭的姑姑家,好讓我就讀宜蘭縣的升學明星學校(復 興國中),希望我感受書香氣息,進而功課優異。
起初我極力反對,常常與母親鬧脾氣,但在父親的權威式管教下我也只能屈服。開 學之後,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學校,愛打籃球又好動的我,偏偏又對讀書沒有興趣,第 一件事就是跑到體育館觀看籃球隊練習,爾後忍不住向教練訴說欲加入球隊的想法,當 教練得知我是礁溪國小畢業的學生,一眼就看穿,家長是希望來念書的!深怕父母反對,
於是給了我一張家長同意書,拿回家拜託了好久,母親好不容易簽名,因此開始跟著陌 生的球隊與同學開始參加校隊訓練。
在復興國中經過一個學期的訓練後,終於有機會參加了中小學籃球聯賽,那時候滿 心期待的跟著球隊代表學校出賽,但這一系列的比賽卻在我心中烙下了永遠抹除不了的 傷痛記憶,在國中的第一個比賽,先發選手都是國三的學長,一年級通常都只有搬水的 份,但是在比賽過程中,每隊的實力不均,總會有大幅度的領先或落後,尤其在第四節,
這情況一般被稱為「垃圾時間(Garbage time)80」,教練通常會放棄比賽的勝負而換成 替補的選手上場磨練或體驗比賽,眼看與我相同是國一生的每個同學們都已經被換上場 去體驗比賽,唯獨我始終坐在板凳上眼巴巴的望著教練,內心期待著想要上場比賽,就
80 籃球比賽雙方差距很大或是勝負已定時,為了讓主力球員保留體力,訓練經驗不足的球員,此時比賽 已尚失精彩性,因此稱為垃圾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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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直到比賽結束。全隊都有上場,但教練就是不派我上場,當時心中產生許多的疑惑 與不滿,感覺受到了羞辱。
讓我覺得好討厭在這個地方打籃球,除了練球愛去不去,上課睡覺、翹課等脫序的 行為外,開始跟家裡吵著要轉回礁溪就讀,於是在我升上國中二年級的那年,父母受不 了我的叛逆與爭吵,辦理轉校。
二、轉瞬為風(轉學)
一回到礁溪國中,當時身高已經長到 182 公分,籃球隊教練第一天就找上我,希望 我加入球隊,但父母極力的反對我參與運動校隊,認為我參加校隊根本就是在玩,對於 前途一點幫助都沒有,經過當時籃球隊教練甚至校長與父母努力溝通後,父母覺得未來 當職業球員頂多能打到 38 歲,退休後人生還有很長的生活,如果過程中受傷又會增添 許多變數,認為我應該好好念書,將來能有份輕鬆不需靠勞力的工作。因此,又禁止我 參與練球,但當時的我哪有辦法想那麼多、看這麼遠,我只知道我愛籃球,就是想打籃 球,於是我每天苦苦哀求,最後終於同意我參與球隊,前提是我的學科成績平均一定要 高於 70 分才行,這對於當時學科平均連及格都沾不上邊的我,確實非常困難。但是為 了能夠打籃球,我還是努力的達成。
國二的身高,在隊中已經是屬一屬二,比賽時當然也都是先發主力,那時籃球隊沒 有非常正規的訓練(只有上籃、投籃的練習,之後就開始「play81」),比賽時大家靠的 是團隊默契、學長傳承下來的觀念與經驗,雖然沒有專業的訓練,但我們靠著良好的身 體素質與運動天分,也可能是當時縣內擁有專業籃球教練的球隊較少,轉回礁溪的的一 年,我們就與壯圍國中殺的難分難捨,最後兩校分別以宜蘭縣一、二名的成績,代表宜 蘭縣參加全國聯賽。
首次能夠到台北參加全國賽,當年比賽於台北市百齡國中舉行,第一場預賽的對手
81 指隊內球員輕鬆無拘束的籃球比賽,例如:三對三或打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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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北市新明國中,教練賽前叮嚀:「回防要快速,他們的後衛「洪志善82」很會傳球」。 開賽後,每當我們一進球或是對手搶到籃板球,洪志善一拿球,瞬間雙手往前場傳,總 會有一名前鋒剛好在三分線內一步接到球快攻上籃,我們除了進攻不順,又被對手快攻 太多,最後我們以四十分之差被新明國中狂電;第二場預賽我們遇上了台北市金華國中,
又以二十分之差輸球遭到淘汰,首次參加全國賽就以這麼懸殊的比數慘敗,讓大家都嚇 了一跳,原來我們與外縣市的實力落差那麼大。
升上國三後,球隊能上場的人數變少了,因為礁溪國小自從我這屆畢業後就沒有再 訓練籃球隊了,會打球的學弟人數只剩下兩個,但我們這屆大多數都有參加全國賽的經 驗,心裡清楚與別人的實力有一段落差,因此我們會在午休訓練後,自行留下來練習投 籃,全國賽時對於金華國中中鋒犀利的轉身動作印象深刻,特地記錄下來辛勤的苦練。
這時候父母又開始禁止我打籃球,希望我專心讀書,才能夠有好成績考取國立高中,
我轉達希望能夠靠優異的籃球成績保送高中,但父母很嚴厲的指責我:「打球能當飯吃 嗎?」當時心裡不服輸的想著,我就是想做有興趣的事,未來決定在自己手中,不管父 母的阻饒,我還是參加了訓練和比賽。
國中最後一年的比賽,我們曾經在縣內羅獅盃83,拿下國中男子組第二名的成績,
但在聯賽時,我們分別輸給了復興國中與壯圍國中,僅獲得第三名,無緣代表宜蘭縣參 加全國賽。
努力的付出,內心不甘的以為就這樣結束了,是否籃球的路就這樣結束,好好讀書 才能考上高中?
三、有分無名的冠軍
雖然唯有前兩名的學校,才能代表宜蘭縣到外縣市比全國賽,但是我們能獲得第三 名的實力,縣內前兩名的教練都有目共睹,正當我正準備收心好好準備考試的時候,「突
82 洪志善,曾任中華男籃代表隊控球後衛,現於中國大陸 CBA 發展。
83 羅獅盃,由宜蘭縣羅東鎮獅子會所舉辦的籃球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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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出現一道曙光」,縣賽冠軍壯圍國中的王教練到我們學校與老師洽談了一陣子後,我 被廣播至體育組報到。王教練表示因為陣中缺乏中鋒,希望我轉學到壯圍國中代表宜蘭 縣出賽,以補強團隊的戰力,但國三又要因為打球而轉學,父母堅持反對,在經過協調 後,決定以「借將84」的方式代表出賽。
往後每天午休後,王教練就會至礁溪接我到壯圍國中訓練,剛開始教練深怕我趕不 上他們的進度,在練球之前要求跳體育館二樓的大階梯,上下來回一百趟、三分線投籃 進一百顆,起初我以為教練在開玩笑,沒想到真的要求我做完,完成後帶著腫脹又僵硬 的雙腿與像是得了五十肩似的雙手,繼續參與一系列的籃球訓練,在壯圍國中的籃球訓 練裡,讓我對於籃球訓練有了完全不同的看法,教練從個人防守的基本步伐、協防、一 對一盯人、包夾、運球過人、上籃方式與技巧,再到團隊的轉換快攻與對戰練習等,都 有各種不同的練習方法,也讓球員們練得更深入更專精。
教練常告訴我們,因為身材不好,進攻可能比較吃虧,要靠防守來彌補,好的防守 就能替自己製造更多進攻機會,就算我們得分不高,也要讓對手得更少分。所以大家最 害怕的訓練,就是每次份量最大的「個人基本防守步的訓練」,我永遠都記得那折磨人 的動作與口訣,「雙腳張開與肩同寬並下蹲,重心放於臀部,身體挺胸微前傾 15 度,向 右移動時,右手臂伸直張開,左手臂向下,指尖輕觸地板,右腳尖朝右滑步,一滑一收 的過程中,腳尖都不准離地」,動作可分成慢與快的節奏,教練會拿著棍子在身後盯著,
只要臀部重心一翹高,就會被狠狠地敲一下,每次的訓練彷彿只要撐過這一項,就會覺 得雨過天晴,因為防守步的動作,會讓每位球員大腿僵硬、痠脹、無力,到最後所有的 注意力都會集中在雙腿,汗水會瘋狂的流過眼睛、臉頰、鼻尖,然後落地。訓練結束後,
教練開車送我回家的路程中,詢問我感覺如何? 我回答:「我的腿快廢了,好累,真的 好累,但我會撐過去的」。
比賽在下學期初,寒假正是集訓的重點,但我不像其他同學家裡就住在壯圍國中附
84 因球隊戰力或人數不足時,從其他隊伍臨時調(借)來支援的方式,但在學校球隊中,跟其他學校借將 其實是不合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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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我必須自己騎著腳踏車到大約十五公里遠的學校去練球,攝氏 15 度的寒冷冬天加 上東北季風的吹拂,使宜蘭常常下著冰冰的細雨,穿著羽絨外套,偶爾還要撐著雨傘,
一個國中生在這種天氣中逆風騎著單車,辛苦的訓練後還要再騎回家,這絕對是種考驗,
對我來說這無疑是人生中最嚴寒的冬天,而我卻絲毫不覺得冷,因為心中的那股熱情勝 過了所有,勝過了寒冬,勝過了身體的疲勞,帶給我無比的溫暖,那就是籃球!
撐過了寒假集訓,開學後緊接著就是全國聯賽,我穿上了不屬於我的戰袍出賽,當 教練告訴我:「文逸,你先上,盡量打,把籃下跟籃板顧好。」心中有著莫名的感受,
撐過了寒假集訓,開學後緊接著就是全國聯賽,我穿上了不屬於我的戰袍出賽,當 教練告訴我:「文逸,你先上,盡量打,把籃下跟籃板顧好。」心中有著莫名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