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資料分析與研究結果
第二節 報導內容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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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框架 11 25.0 18 30.5 21 22.3
總和 44 100.0 59 100.0 94 100.0
表4-1-2-19：三種報紙之「次要凸顯之框架」比較
紐約時報 人民日報 中國時報
則數 百分比 則數 百分比 則數 百分比
新聞主角框架 0 0 0 0 3 3.2
民主人權框架 7 15.9 8 13.6 16 17.0
文化歷史/族群框架 6 13.6 4 6.8 8 8.5
衝突框架 6 13.6 8 13.6 10 10.6
全球化框架 8 18.2 8 13.6 22 23.4
無 17 38.6 31 52.5 35 37.2
總和 44 100.0 59 100.0 94 100.0
第二節 報導內容分析
本節報導內容分析將以各文本為對象，佐以前述之資料統計分析，並扣緊研 究問題逐一探討，包括：（一）三家主要報導如何報導「3‧14」拉薩事件？報 導主題以何者居多？是否呈現出話語鬥爭現象？（二）有關拉薩事件，三家報 紙各自最凸顯之框架為何？應如何解讀？（三）三家報紙凸顯之框架是否因各 自所屬之國家利益與歷史文化不同而有差異？其宣傳模式為何？（四）三家報 紙之衝突點為何？攻防過程中的動態變化為何？以下即據此進行 6 大區塊之討 論，唯鑑於本研究之報導樣本數眾多，為免焦點分散，故將重心置於美、中兩 方，意即《紐約時報》與《人民日報》（海外版）上，並輔以《中國時報》之 報導內容以為對照或補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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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從「3‧14」拉薩事件報導主題中看「話語鬥爭」之進行
－－以《紐約時報》和《人民日報》對「達賴喇嘛」的形象塑造為例
本章第一節「報導主題」之三報整體統計中，「主要報導主題」雖以「3‧
14」拉薩事件本身和「奧運議題」為主，但若合計「次要報導主題 1／2」則可 發現以「中國與達賴喇嘛之關係」為主題之篇數達 50 則，若加計另一扣緊達賴 喇嘛之主題「西藏流亡政府之發展現況與路線之爭」（15 則），則以達賴喇嘛 為重要主題者約達總研究樣本之三分之一。對照本研究文獻探討引用大陸學者 胡少江之言指出，「314」拉薩事件發生初期，中共對達賴喇嘛「必欲去之而後 快」的仇視栽贓態度，是處理上的一大敗筆；但中國治藏將近 60 年，所經歷之 類似「拉薩事件」已不知凡幾，中共每次均緊咬達賴絕不放鬆，必有其不得不 然之處，達賴喇嘛不僅是整齣事件的焦點核心，且其形象塑造在《紐約時報》
與《人民日報》中已形成極富張力之拉鋸，亦可作為觀察兩大報「話語鬥爭」
之極佳案例。
一、 達賴喇嘛之重要性
就現實分析，「3‧14」拉薩事件雖發生於中國的西藏自治區，但去國近 50 年的達賴喇嘛仍為解讀事件之關鍵所繫。從事件發生時間來看，每到 3 月 10 日 達賴喇嘛流亡日、亦即「西藏抗暴紀念日」前後，中共就會嚴陣以待，避免藏 獨或是西藏不滿份子情緒躁動、藉機滋事，如 1989 年 3 月的拉薩事件（中共官 方稱為「拉薩嚴重騷亂事件」）和此次「3‧14」拉薩事件幾乎如出一轍：藏人 從示威遊行變調為動亂，迫使中共出動武警及解放軍鎮壓；和此次不同的是，
該次拉薩事件的鎮壓層級及規模更高－－中共於 1989 年 3 月 7 日宣布拉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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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戒嚴時間長達 2 年，當時擔任西藏黨書記的胡錦濤，亦因其堅決處置、迅 速平亂的作風而獲鄧小平賞識，得以平步青雲攀上中共國家主席之位。
對中共來說，儘管達賴喇嘛從 1959 年 3 月出亡後即再未踏上中國國境，但 他的影響力仍舉足輕重，在中國「擒賊先擒王」的傳統戰略概念中，欲打擊藏 獨勢力，必須鎖定達賴喇嘛。「3‧14」拉薩事件方爆發、騷亂原因仍未明朗 前，中共官方即已將事件定調為「達賴集團有組織、有預謀、精心策劃的」，
上自溫家寶總理、下至受訪之自治區藏民，均一口咬定達賴喇嘛的陰謀煽惑本 質；在《人民日報》59 則報導中，充滿指控意味的「達賴集團」一詞總計出現 110 次之多，另正如本章第一節資料分析中所述，《人民日報》最刻意凸顯的 框架乃為「衝突框架」，而其「衝突框架」則 100％將衝突歸責於達賴喇嘛。
和中共將達賴視為「西藏問題」幕後掌控者不同的是，在西方領袖眼中，
達賴喇嘛則是「西藏問題」和平解決之希望所繫。如一篇題為「法否認提出席 奧運 3 條件」之報導（《中國時報》，2008.4.7：兩岸新聞）指出，法國「世界 報」曾發表對人權部長葉德的專訪，「葉德說，「薩科奇總統參加 8 月北京奧 運開幕式有 3 個重要條件：（中國當局）結束針對平民的暴力；釋放政治犯；
公開最近西藏抗議事件的真相，並且和達賴喇嘛對話。」雖然葉德旋即否認此 一「條件說」，但達賴喇嘛之重要性已搬上台面；同日另一篇報導「A Passage to Tibet」（《紐約時報》，2008.4.7：World/Asia）亦提到，事發至今，布希總 統已兩度致電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urge him to reach out to the Dalai Lama, stop vilifying him, establish a dialogue, and open Tibet to foreign journalists.」西方重量級總 統不約而同要求中共與達賴喇嘛展開對話，可見達賴喇嘛在此事件中極其微妙 而關鍵之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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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達賴喇嘛形象之謎：無力者 Vs. 陰謀家
1、 左支右絀的無力者：《紐約時報》對達賴喇嘛個人形象之報導分析
多年來，達賴喇嘛一直被視為西方媒體寵兒，好萊塢巨星如李察吉爾等人 皆為其追隨者，若在亞馬遜網路書店之「書籍」項下鍵入「Dalai Lama」一字，
則有 2,354 本與達賴喇嘛相關之英文著作出現，以其睿智慈祥微笑為封面者更 達數百本之多。
然而，和此印象不同的是，本研究發現，《紐約時報》儘管強調達賴喇嘛 備受西方各國領袖及全球（含中國西藏境內）藏人之尊敬，但其對達賴喇嘛之 報導並不完全正面，非但無「美化」或「神格化」之意，許多報導甚且將達賴 喇嘛作為政治領袖之無力與無能做真實之披露，且《紐約時報》44 則報導中，
總計有 10 則（23％）將「西藏流亡政府路線之爭」作為「主要報導主題」或
「次要報導主題 1／2」，占比可謂凸顯。
所謂「西藏流亡政府路線之爭」，指的是達賴喇嘛近 10 年來轉移立場，堅 稱其所爭取者為西藏之「高度自治」而非完全的獨立，甚且拉薩事件發生後，
仍堅持「非暴力抗爭」、「支持北京奧運」、「仍樂意與中共談判」，在在引 發年輕藏民（以流亡政府之「青年議會」為代表）之不滿。以紐時記者在事件 發生後於印度徳蘭莎拉採訪達賴喇嘛之報導「Curbs on Protest in Tibet Lashed by Dalai Lama」為例，標題雖為達賴喇嘛斥責中共對示威藏民「自首」之要求，但 亦指出其「中間路線」已受質疑，達賴對年輕藏民之影響力有其限度，如受訪 之年輕藏人表示「We understand the limitations of the Dalai Lama’s approach. Wh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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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 independence is our birthright.」（紐約時報，2008.3.17：World/Asia）
面對中共指控其為「分裂主義者」與年輕藏人對其「中間路線」反彈的雙 重壓力，達賴喇嘛並無遮掩，反倒坦率承認其權威不足，其後此一基調即貫穿 本研究之所有紐時報導：
“I do feel helpless,” he said. “I feel very sad, very serious, very anxious. Cannot do anything.”
The Dalai Lama said the Chinese ultimatum to Tibetan protesters to surrender reminded him of 1959. Asked if he could stop the protesters from defying the deadline, he replied, “I have no such power.”
……“Now we really need miracle power,” he said, before laughing starkly. “But miracle seems unrealistic.” （紐約時報，2008.3.17：World/Asia）
此類有關達賴喇嘛無力感之紐時報導俯拾即是。茲再舉一例，在「China Steps Up Its Accusations Against the Dalai Lama」中，一開頭即報導中共要求國際 社會介入調查，以查明達賴喇嘛在此次拉薩事件中之幕後主導角色，而達賴則 表示歡迎外界徹底調查（invited observers to scour his office）。但達賴在否認中共 指控之餘，並不諱言部分藏民背離其理念進行「暴力」抗爭，而他則揚言以
「辭去流亡政府領袖之職」做為抗議：
The Dalai Lama said he remained committed to only nonviolent demonstrations and condemned the violence that had erupted from the Tibetan protests. He said violence was “suicidal” for the Tibetan cause and threatened to resign his political post as leader of Tibet’s government-in-exile “if things become out of control.” （紐 約時報，2008.3.19：World/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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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篇同樣探討流亡政府路線之爭的「Some Tibetan Exiles Reject‘Middle Way’」（紐約時報，2008.3.15：World/Asia）則指出，「314」拉薩事件後達 賴喇嘛更堅守「中間路線」，面對中共「人面獸心」（a devil with a human face）之指控亦保持低調，甚且強調自己致力於消弭漢藏間的敵意（“I’m fully committed to eliminate negative feelings among Tibetans and fear, distrust among Chinese）。這種種面對中共強權時的退讓隱忍姿態，終於讓記者忍不住質疑達 賴喇嘛是否已與藏民民意脫節？是否其本質終究只是「政治務實主義者」？
So the question arises of whether the Dalai Lama, who has spent the last 49 years here in India and built one of the most powerful exile movements in the world, is out of touch with his own people. Or is this monk, regarded by his followers as a reincarnation of Avalokitesvara, the Buddha of Compassion, the ultimate political pragmatist?
文中以達賴喇嘛的務實傾向來對照藏獨年輕人充滿理想主義的血氣方剛，
再次強調達賴喇嘛的無力感，更隱隱然不贊成其委曲求全的姿態；與此相對的 是，不論達賴喇嘛表現得如何以大局為重、以「和平」和「和解」為念，中共 政權始終不相信他，使得達賴喇嘛的處境更顯尷尬而富於悲劇色彩：
“I have no authority, no power to say ‘Shut up!’ ” he said. “I’m always telling them: ‘You are fighting for our rights. But today we are almost a nation dying. This moment important is survival. Practical solution is necessary.’ ”
………
China has said it will talk only if he（the Dalai Lama）gives up on a claim of independence. The Dalai Lama has said repeatedly that he has. “One hundred times, thousand times I have repeated this,” he told reporters Thursday. “It is m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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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tra — we are not seeking independence.” （ 紐 約 時 報 ， 2008.3.15 ： World/Asia）
關於達賴喇嘛「中間路線」進退失據，既不能讓西藏年輕人滿意也不能取 信於中共政權的根由，在紐時題為「He May Be a God, but He’s No Politician」
的「社論對版（op-ed contributor）」文章中，有極其中肯坦率的分析，尤其作者 Patrick French 本人曾擔任過位於倫敦的西藏維權組織「Free Tibet Campaign」執 行長，使其論點更具有內幕者（insider）的可信度。
文章中，作者首先以其 10 年前在藏北訪問藏民的親身見聞，不無感傷卻坦 誠地點出整個所謂西藏抗暴、西藏獨立行動的弔詭處：
NEARLY a decade ago, while staying with a nomad family in the remote grasslands of northeastern Tibet, I asked Namdrub, a man who fought in the anti-Communist resistance in the 1950s, what he thought about the exiled Tibetans who campaigned for his freedom. “It may make them feel good, but for us, it makes life worse,” he replied. “It makes the Chinese create more controls over us. Tibet is too important to the Communists for them even to discuss independence.
”
（ 紐 約 時 報 ， 2008.3.22：
op-ed）同樣令局外者「feel good」卻令當事人備受煎熬的，則是美國對西藏流亡政 府的態度。作者 Patrick French 首先揭開美國參議院發言人裴洛西女士於「3‧
14」拉薩事件發生 8 天後即趕赴印度徳蘭莎拉「聲援」達賴喇嘛一事的箇中原
14」拉薩事件發生 8 天後即趕赴印度徳蘭莎拉「聲援」達賴喇嘛一事的箇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