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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敘事與人物

4.5.8 場五:六角屋

在黃金色樣的六角屋內,牆壁上有著六角形裝飾由如蜂窩,攝影機迴旋拍攝著屋 內牛仔裝扮的男女共舞的二步(2 step)舞蹈,生成影像與身體間彼此運動中的迴 圈,宛如旋轉蜂與男性宿命中的死亡與重生83。六角屋場中央擺放著的一只女性 鞍馬(saddle),宛如遊樂園中的旋轉木馬般,伴隨著男女舞步間繞行著,並對比 著片首以男性鞍馬的開場。鞍馬表面貼附著六角形玻璃裝飾,反映著 Gary Gilmore 的女性特質與渴望。與場一 Gilmore 家族降靈室六角房的苦悶與限制相 較,場二錄音間的黑暗死亡氛圍,黃金蜂房凸顯的是明亮與希望,木馬/鄉村樂/

舞步猶如一場回歸儀式,載歌載舞童趣如返璞歸真般的自由,如童年記憶回返的 愉悅時光。(圖 4-5-26)

83Waggle dance:奧地利生物學家卡爾·馮·弗利(Karl von Frisch)在 1940 年代研究發現,工蜂在採完花蜜回到 蜂巢之後,工蜂每天週而復始的在尋找蜜源、找到蜜源後回蜂巢跳舞、工蜂往蜜源處採蜜、採蜜完成回蜂 巢釀蜜,這四個狀態間循環。

圖表 4-5-26 六角屋的力量生成圖示

缺少動物與人的六角圖案馬鞍,是 Gary Gimore 的哀悼物與處刑證明。場內的背 景音樂是鄉村音樂(country music)84,在恬靜中演奏著回復秩序的愉悅,節奏時而 加快,以弦樂偶發性的變奏著。而畫面中,來回地淡入垂直的風景影像,形成視 覺與聽覺感知間的相互暈眩。(圖 4-5-27)

圖表 4-5-27 室內過渡到自然場

8420年代在美國出現,源流很廣。歌曲的內容,除了表現勞動生活之外,厭惡孤寂的流浪生活,嚮往溫暖、

安寧的家園,歌唱甜蜜的愛情以及失戀的痛苦等都有。在唱法上,起先多用民間本嗓演唱,形式多為獨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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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9 場六:博覽會場、母性與自然場

身處在 1893 年芝加哥世界博覽會場(World’s Columbian Exposition)的 Houdini 正 編織著魔術蜂巢,在空曠的博覽會場一如摩門大禮堂,幾位加拿大衛兵隨侍一 旁,他高舉雙手施法將 1977 年的死亡 Gary Gilmore 的靈魂,藉由五角凡士林雕 塑孔道,穿越時空運往《Cremaster 3》1930 年代的克萊斯勒(Chrysler)大樓中,

而五角形孔道即為克萊斯勒企業標誌的延伸(圖表 4-5-28)。而後 Gary Glmore 的 祖母 Baby Fay La Foe 以一身高貴華服,牽著一鬥牛犬出現在會場,並與 Houdini,

交談這是 Houdini 與 Baby Fay LaFoe 初次邂逅的場景,也是蜂后與工蜂關係的確 立。1893 年世界博覽會是為紀念哥倫布發現新大陸 100 周年而設,Houdini 此時 的施法表演,像是召喚掠奪者/墾殖者/殖民者間的帝國主義記憶85,生成為一場 擺脫 Gilmore 家族的男性身體與西方殖民罪行的哀悼會。(圖表 4-5-29)

圖表 4-5-28 博覽會場的 Houdini

圖表 4-5-29 博覽會場的力量生成圖示

85 1893年芝加哥哥倫比亞博覽會展場的配置中,不管是規模、色彩以及設計在視覺效果顯現出不同文化的 分級,被稱為「白色城市」(White City)的白色展示大廳代表著支配的文化,以凸顯美國文化的卓越性。另 一邊稱為中途道(Midway),比較靠近白色城市的一端尚分配給一樣代表西方文明的日耳曼、塞爾提克種族,

而遙遠的另一端則是分配給非西方的野蠻人種,包括美國土著印第安或非洲人種等等,以凸顯西方最好 (the west, the best)的觀念。可以說在這個博覽世界中顯現出一幅充滿歧視的地圖,更是東方主義偏見下的結果,

充滿著性別、種族、帝國的歧視。

來源:陳其澎,《十九世紀萬國博覽會的殖民意涵》,設計學研究,8 卷 2 期

不久,鏡頭如無拘束的上帝之眼,有如工蜂與 Gary Gilmore 目光下飛行。欲望伴 藉由戲劇舞台為場,進行自我淨化與投射,Houdini/Gary Gilmore 與 Norman Maire/ Matthew Barney 的平行對照下,呈現出關於父子世代傳承的家庭倫理劇,

和與無以逆轉的男性宿命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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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圖表 4-5-31)。西部神話所形塑的男性拓荒冒險性格,對照宗教與家庭的制 約、秩序與規則,魔術與犯罪生成為遊走邊界的一種技術與新神話。而隱於場背 後的母性角色,即如蜂后女男性宿命的奉獻對象。這也提供了性別與跨性的可 能,女性命運身體包裹住的馬甲束衣,在男性命運中生成為一種生成女性

(Becoming woman)的男性嚮往。符號象徵上,陰莖與睪丸意象此起彼落,手槍、

油槍與摩門教堂,在男性工蜂的身體中的死亡趨力與性驅力之間;出現在片頭與 片首的鞍馬,象徵著控制與失控的力量,也等同是在人操控動物間的權力關係。

最後,而 Matthew Barney 將視野拉回國族高度,審視帝國主義與西部神話中的 殖民性格,藉著博覽會場的表演,展演白人帝國的超渡法會,也預告《Cremaster 3》克萊斯勒大樓為場的資本父權社會敘事。

圖表 4-5-31 場的力量生成圖示

第六節 《Cremaster 3》

4.6.1 敘事

完成於 2002 年,片長 182 分鐘的《Cremaster 3》,是系列中最後完成者。在影片 結構與敘事主題上,涵蓋前四部曲的內容與特徵,如脊椎般平衡連結著其他四個 章節。而曾經出現於《Cremaster》各集敘事中的意象與情景,也將重現於

《Cremaster 3》中。在《Cremaster 2》中的 Gary Gilmore 的男性身軀,在祖父 Houdini 的協助下,現身為《Cremaster 3》,成為紐約克萊斯大樓下的一具女體殭 屍 (zombie),也召喚起《Drawing Restraint 7》以紐約曼哈頓為場的記憶。

在場空間上,克萊斯勒大樓(Chrysler Building)與古根漢美術館(The Solomon R.

Guggenheim Museum)這兩座美國當代著名的象徵資本主義與現代藝術的建築,

Matthew Barney 將其轉化為以共濟會(Freemason)入會儀式為規則,以扮演與身體 行動,實踐早期《Drawing Restraint》關於抗力與形式之間的討論。《Cremaster 3》

遊走在兩座當代建築之中,以男性軀力、欲望與資本主義之間的相似與不可抗 拒,生成為男性的身體地誌。作者將男性命運延伸至 1930 年代紐約,藉著克萊 斯勒大廈與古根漢美術館兩座當代建築之空間高度,上演戀父與弒父的伊底帕斯 情結戲碼(Oedipal complex drama),在建築大廈的上升與下降之間,開展男性的 抗阻神話。

4.6.2 場結構

《Cremaster 3》的「場標誌」置於代表愛爾蘭民族(Ireland)的綠橘旗幟之上,綠 色象徵著天主教徒(Catholics),橘色則象徵新教徒(The Protestant population)。在

「場標誌」之上的圖樣,分別由象徵為克萊斯勒企業的五星標誌與大樓車蓋裝 飾,另一部分則是由象徵共濟會標誌的雙頭鷹、尺規與圓規所共同結合而成的。

(圖表 4-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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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emaster 3》敘事由三段主題構成:1﹒愛爾蘭巨人神話 2﹒以克萊斯勒大廈 為場景的共濟會儀式 3﹒<The Order>以古根漢藝術館為場景的插曲,三者作 causeway )87的神話。作者引用神話中的愛爾蘭巨人 Fionn mac Cumhail 與蘇格蘭 巨人 Fingal 爭鬥起源,視為男性衝突宿命的起源。巨人之路充滿六角石柱的結構 路”( Giants Causeway)。傳說中”巨人之路”是由愛爾蘭巨人 Fionn mac Cumhail 建造的。他把岩柱一個又一 個地運到海底,那樣他就能走到蘇格蘭去與其對手 Fingal 交戰。當麥庫爾完工時,他決定休息一會兒。而 同時,他的對手 Fingal 決定穿越愛爾蘭來估量一下他的對手,卻被 Fionn mac Cumhail 巨人那巨大的身軀嚇 壞了。尤其是在 Fionn mac Cumhail 的妻子告訴他,這事實上是巨人的孩子後,Fingal 在考慮這小孩的父親 該是怎樣的龐然大物時,也為自己的生命擔心。

在片中肥碩的巨人 Fingal,在酒足飯飽之際(畫面中他休憩的腳邊出現有一隻 Loughton 羊),便以傲慢姿態將痛擊 Fionn mac Cumhail。Fingal 以金手指指著腰 間的藍色藥丸,猶如男性快速肥大與自信的藥丸與睪丸。而 Fionn mac Cumhail 與他的妻子 Oonagh MacCumhail (由 Aimee Mullins 飾演)在小屋中,則以獨特的 銅製菱角、棉線與凡士林製作雕塑與物件,等待著巨人 Fingal 的迎擊。(圖表 4-6-3)

圖表 4-6-3 巨人之路神話場

之後,螢幕出現反白字卡,寫著美式足球教練 Vince Lombardi(1913-1970)的格 言:“Will is the character in action” (意志是行動中的角色)88,緊接著,影片便銜 接到克萊斯勒大樓場景。

88 Character is an integration of habits and conduct superimposed on temperament. It is the will exercised 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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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4 場:克萊斯勒大樓(Chrisler Building)

在神話場 1 結束前,出自足球教練 Vince Lombard 的座右銘:“Will is the character in action”,為克萊斯勒場景的主題下了註腳,意志(will)在行動中實踐它的性格,

將在克萊斯勒大樓場中展開競技與生成。

克萊斯勒大樓是紐約著名地標,由建築師 William Van Alen (1883-1954)設計,大 樓採用不銹鋼材質,以裝飾藝術(Art Deco)89設計風格著稱,將 1930 年代克萊斯 勒所生產的汽車冷卻器蓋,並置為五排不銹鋼的拱形,每排拱形鑲嵌三角窗,呈 鋸齒狀的排列,高聳的尖塔與頂部,鑲嵌於大樓頂端,於 1930 年興建完成。

《Cremaster 3》以 1930 年代,愛爾蘭勞工組織與企業資本家對立之史實置入敘 事之中。藉著克萊斯勒的企業標誌的五角造型 (pentagon)的五個端點,對應於

《Cremaster》系列中的五部作品,也形成《Cremaster 3》中的「場標誌」。在

《Cremaster 1》,以 1930 年代為背景,置入 Goodyear 輪胎公司之飛船形象作為 元素,同屬於汽車工業的克萊斯勒大樓,汽車與輪胎,成為具有銜接性的安排。

《Cremaster 3》的另一條敘事線為共濟會(Freemason)。相傳於西元 1717 年在英 國成立,為西歐男性的秘密結社,以工匠(Mason)為成員的公會組織(Guild)90。其 信念為:尊重理性、科學和人性,反對宗教獨裁,信仰上帝(God)為宇宙大建築 師,靈魂不朽壞和身體的復活。共濟會的象徵符號中,其中最重要的為雙頭鷹 (two-headed eagle emblem)、工匠使用的方矩和圓規、全知之眼(The all-seeing eye) 與三角形圖騰(圖表 4-6-4)。雙頭鷹圖騰的典故,來自於歐洲羅馬帝國,象徵帝國

來源:Susan Sontag, Fascinating Fascism(1974)

90西方祕密結社的緣起,大致起於兩種理由:1. 被視為異端組織,是受到迫害的宗教,如基督教迫害女巫.2.

知識保存的社群,如石匠,木匠等專業。專業知識包括了建築的秘密、數學、煉金術等。為了防止秘技洩 漏禍及整個組織,入會必須經過嚴格的認證,諸多秘密都必須要等到該人達到某種層級(degree)之後才能夠 獲得。而且這些秘密本身又都被複雜的密碼和責任保護制度給層層禁錮住,故秘密組織伴隨著西方文明成 長。

圖表 4-6-4 共濟會 (Freemason)象徵符號

《Cremaster 3》將共濟會層次有序的升等觀念,男性秘密結社、象徵、符號、神 話與戲劇儀式,結合克萊斯勒大樓高度結構與資本主義體制,並加入愛爾蘭國族

《Cremaster 3》將共濟會層次有序的升等觀念,男性秘密結社、象徵、符號、神 話與戲劇儀式,結合克萊斯勒大樓高度結構與資本主義體制,並加入愛爾蘭國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