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敘事與人物
4.1.1 場 (Field)…
24在胎兒七週以前,每個胎兒都有兩套生殖系統,一套稱為沃爾夫管(又稱中腎管)發育為男性生殖器官,
一套稱慕勒氏管(又稱副中腎管)發育為女性生殖器官,出現在胎兒 44 天到 48 天之時。胎兒在八週後,
男性胎兒睪丸內的 Sertoli 細胞分泌慕勒氏管抑制因子(MIF, Mullerin Duct Inhibiting Factor),其作用在使慕 勒氏管退化消失。若未消失則形成輸卵管子宮陰道等女性生殖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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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表 4-1-1 場標誌( Field emblem ) 意涵
4.1.2 《Cremaster》的表現形式
《Cremaster》系列創作歷時 8 年(1994-2002),共分為五集。《Cremaster》中以 敘事與戲劇為內容,Matthew Barney 嘗試將人物角色,雕塑與符號作為元素,將
《Drawing Restraint》中對於身體鍛鍊與藝術形式創造間的相同與迥異之試探,
置入《Cremaster》五部作品體旨與形式之中。
(1) 戲劇與表演
Matthew Barney 以大量概念手稿、素描與攝影組成主題敘事的故事板(Story board),以拼貼方式發想其故事路徑(path)。在早期的《Drawing Restraint》系列 作品中,猶如行為藝術的身體探索實驗,並無太多戲劇元素加入形式之中。直到
《Drawing Restraint 7》才加入完整的敘事(narrative)形式。作者也改編文學作品 使之視覺化,如《Cremaster 2》中的小說文本<死囚犯之歌> (The Executioner's Song)。並仿效美國類型電影,如公路電影、歌舞片與黑幫電影中的橋段,在諸 多畫面設計構圖上,仿效諸多美國經典影片,如史坦利庫柏力克的電影《The Shinning》(1980),帶有與大師致敬(homage)之意味。而電影製作所需的幕後製 作專業團隊與預算,也在拍攝系列最終曲《Cremaster 3》時達到頂峰27。這些帶 有美國大眾文化的表現形式,成為《Cremaster》系列中的特徵。
除了在《Cremaster 1》Matthew Barney 並未參與演出之外,其於四部作品,皆身 兼導演與演員,展現其編導演之表演欲望。而如同《Drawing Restraint》中的運
27 拍攝資金分別為:Cremaster 4(1994)的 $200000;Cremaster 1(1996)的$200000;Cremaster 5(1997)的
$200000;Cremaster 2 (1999)的$ 1700000 與 Cremaster 3(2002)的 $5000000。
雕塑家,聲樂家,舞蹈家與運動員。Matthew Barney 善用各領域身體藝術家的特 質與專業,將其組合融入劇情與角色之中,作品中開展出如跨藝術與跨領域的形 式實驗,在劇情片(Feature film)的敘事中,紀錄著以時間為基礎的表演藝術。而 專業演員角色,如《Cremaster 5》中的女演員 Usula Andress,早已息影多年卻受 邀於 Matthew Barney 開展出新的演技嘗試。
(2) 符號與凡士林雕塑
《Cremaster》敘事,利用大量將敘事主題中原有的符號,如社會典章,企業標 章等進行解構(de-construct),再藉由隱喻(metaphor)與類比(analogy)手法建構出其 敘事結構。故進入《Cremaster》作品的前提,就是符號的解碼(decoding)的過程。
作者將大量故事板下的影像,進行符號下形式與意義的隱喻與類比,將符號生成 開放性。
《Cremaster》各集中所出現的象徵敘事主題之「場標誌」(Field emblem),如同 各集中可辨識的識別標章(Logo),也是 Matthew Barney 的創作記號(mark)(圖表 4-2)。如《Cremaster 4》的英國曼島三腳旗圖樣;《Cremaster1》的將固特異(Goodyear) 輪胎的企業標誌與《Cremaster 2》中象徵殺人犯 Gary Gilmore 的兩個相對的 G 字體,作為故事主題的導引與宣告,如競技賽事中的遊戲規則般,象徵著敘事中 的限制條件與敘事主題。(圖表 4-1-2)
圖表 4-1-2《Cremaster》各集中的場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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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 《Cremaster Cycle》
德國浪漫主義音樂家華格納(Richard Wagner, 1813-1875),在 1850 年的著作《未 來的藝術作品》(The Art-Work of the Futur)中提出總體藝術(Gesamtkunstwerk)的 創作概念,嘗試將音樂、歌曲、舞蹈、詩、視覺藝術與舞臺的表現形式作出統合,
尋找藝術形式跨界的可能,因而創造出歌劇(Opera)的表現形式。其作品《尼貝 龍指環》(Der Ring des Nibelungen, 1848-76),又稱為指環迴圈(The Ring Cycle),
為總體藝術理念的具體實踐28。《Cremaster》在內容上,迴圈意味著命運的終結 與開端的兩面性,從自身男性身體經驗與生理科學出發,將人類的社會、文化、
藝術等面向,藉由具空間與時間的電影形式,使之生成、跨越與對話,藉由解構 與詮釋,在在封閉的父權結構社會下尋求身體逃逸與藝術創造的可能。
《Cremaster》作品分為五集,各集發表時間(chronology)分別為:《Cremaster 4》
(42 min , 1994)、《Cremaster 1》(40 min, 1996)、《Cremaster 5》(55 min, 1997)、
《Cremaster 2》(79 min, 1999)與《Cremaster 3》(182 min, 2002)。《Cremaster》系 列作品的首部曲,發表於 1995 年,Matthew Barney 以第四集(《Cremaster 4》為 名,卻不以第一集為標題。他將 Cremaster Cycle 視作封閉迴圈中,意圖打破線 性閱讀的侷限,將《Cremaster》五部作品視為一迴圈結構,因次在閱讀順序上 產生開放的可能性。採創作的時間順序(chronological)作閱讀,可自 1994 年
《Cremaster 4》作起始,在以 1、5、2、3 的順序作閱讀;空間方向序列,從發
生在美國的敘事場景《Cremaster 1, 2, 3》,再接續於《Cremaster 4》的英國曼島 與《Cremaster 5》的捷克布達佩斯場景;第三種方式,則按照集數一至五順序閱 讀。(圖表 4-1-3)
圖表 4-1-3《Cremaster》的閱讀順序
筆者將採創作時間的先後:4.1.5.2.3,作為《Cremaster》文本分析的順序,與 Nancy Spector 的 ' The Cremaster Cycle’一書中以集數作為分析順序作出區隔。再者,以 藝術家的創作時間次序作為分析,作品形式的積累與變化,有助於了解藝術家在 創作過程中,思考與形式演變的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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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Cremaster 4》
4.2.1 《Drawing Restraint7》與《Cremaster 4》
在《Cremaster》系列開始前,Matthew Barney 在 1993 年的影像作品《Drawing Restraint7》,在主題與形式上,已顯露《Cremaster》的諸多特徵。主題上,《Cremaster 4》故事場景設定於英屬曼島(Island of Man),而《Drawing Restraint7》則以紐約 曼哈坦島(NY, Manhhaton)作為演出舞台,曼哈坦(Manhhattan)與曼島(Island of Man),在地名上出現「Man」字彙上的疊合,如此暗示了作品主題:關於男性生 理與命運侷限的質問,將島嶼與男性身體生成為彼此。
圖表 4-2-1《Drawing Restraint7》劇照
《Drawing Restraint 7》敘述一輛載有三隻人羊交混形象的薩梯(Satyr)家庭之黑色 禮車(Limousine),穿梭於紐約曼哈坦市區中的橋樑(Bridge)與隧道(Tunnel)間的旅 程。Matthew Barney 所飾演的兒童薩梯(kid Satyr)是前座的駕駛員,行駛間不時 玩耍著自己的尾巴。而後座的公羊(Ram)與母羊(Ewe),兩者則扭打不休,並以頭
上菱角在室內車頂上圖繪(drawing),直到三人互剝彼此毛皮。(圖表 4-2-1) 在表現形式上,黑色禮車猶如欲望的箱盒,流梭在肉體化的曼哈坦地景空間中,
橋墩與隧道是交通的通衢也是身體的孔洞與管脈,地景與身體間生成可對應與比 喻的折疊空間。紐約曼哈頓市區的交通設施命名,如皇后柏魯橋(Queen Borough Bridge)與喬治華盛頓橋(George Washington Bridge)的名稱中,母名/皇后與父名/
美國國父華盛頓,對應著禮車內的薩梯三位一體父母子的伊底帕斯(Oedipus)家庭 結構,如同一則西方資本主義壓抑下的寓言。(圖表 4-2-2)
圖表 4-2-2《Drawing Restraint7》場結構
在角色造型上,人羊一體的結合,一如希臘神話中的潘羊神(Pan);封閉黑色禮 車中,人/獸與神話/現代文明機械間的界限,藉由混沌曖昧的身體形象,在速度 與黑夜的駕駛下,生成為駕駛/駕馭(drive)與解放/失控間的欲望掙扎過程。而在 尼采著作《悲劇的誕生》(Die Geburt der Tragodie)中,也曾藉著希臘神話中的角 色:太陽神(Apollo)與酒神(Dyonisus),象徵人類性格中理性與失序間永恆的拔河
29。《Drawing Restraint7》敘事中,對於速度、欲望、身體、神話與空間的充分的 運用,也成為《Cremaster 4》敘事中,加以延伸的命題與探討30。
29希臘神話之中,各路神祈英雄,總因為神力因為對天神(宙斯)的虛妄傲慢(Hubris) ,而招致懲罰,故在西 方中,Hubris 有罪之意。以主人翁抵抗命運無為的宿命觀點,來敘述不可逆轉的命定悲劇,如著作伊底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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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Cremaster 4》敘事
《Cremaster 4》為《Cremaster》系列中的首部曲,發表於 1994 年,片長 42 分鐘
31。以八周前未分化的胚胎狀態,在睪丸上升(ascending)或下降(descending)間徘 徊,性別分化階段(biological process of sexual differentiation)胚胎的生殖腺發展 (develop of gonad)過程作為敘事主題,將場景設定於英屬曼島(Island of Man),將 島嶼比擬胚胎與身體,藉由力量與速度,作為其成長與生成的動力。
作者以曼島在地(local)的文化、神話,與現代 TT 國際賽車大賽(Tourist Trophy)32 作為敘事材料,將其具有象徵意涵、藝術家男性身體經驗與地誌空間,交疊生成 為藝術表現的舞台與競技場。形式表現方面,以攝影機(video camera)為拍攝工 具,透過剪接/分鏡,採用賽車競賽轉播的拍攝手法,搭配蘇格蘭音樂和引擎聲 響,並採取好萊屋類型電影形式,如公路電影(Road movie)33構成《Cremaster 4》
的影像表現特色。《Cremaster 4》的「場標誌」改編自曼島傳統的「三腳圖騰」
(Manx triskelion /three legs),三腳圖騰生成為滾動加速的輪胎三個頂端的運行,
對應著其「能量系統」(Energy system)三階段:Situation/Condition/Production, 塊,又被稱為男人之島。運用曼島的諧音同音字:「Man」,一如《Drawing Restraint 7》中的曼哈頓英文單字的 Man-hhaton,延續其男性為主題的場背景。
31 Cremaster 4 (42 min, 1994) was, in fact, the first installment that Barney filmed. It was produced on a shoestring budget of $200,000 (largely paid for by London arts organization Artangel, New York dealer Barbara Gladstone, and the Foundation Cartier in Paris).
資料來源:http://www.cremasterfanatic.com/Synopsis4.html
(1) Loughton 候選人 (Loughton cadidate/Satyr)
由 Matthew Barney 飾演,身穿白色西裝,足蹬特殊皮鞋,一頭紅髮與特殊的人 羊造型,其形象來自於曼島的原產羊種:Loughton Ram,其特色為頭頂上獨特的 四隻菱角,一如《Drawing Restraint 7》中薩梯的形象。而候選人(candidate)一詞,
則象徵懸而未決的等待者身份。
(2) 競速賽車 (Racing sidecar)
故事的另一條主線,為陸地上進行的機車賽事。兩台競速賽車分別以黃色與藍色 車身作為辨別,分別乘坐兩位機車騎士,在曼島的公路上,以相反的順時針與逆 時針方向奔馳著,分別代表上升(ascending)與下降(descending)的力量。在視覺與 聽覺上,奔馳速度的方向性與引擎聲響的轟隆聲響,在自然圍繞的寧靜與當代機 械的動力感官聲響,生成感官上反差與衝突。
(3) 精靈 (Faries)
由三位女性健力(fitness)運動員扮演片中的紅髮精靈,在主角與鏡速賽車間出 沒。精靈們分別以三種形象出現於影片中,在皇后小屋中裸身為主角 Satyr 整裝 與穿上鞋;場內賽車的輪胎修復員與能源補給員;最後則化身為三腳圖騰形象般 於草坪嬉戲。精靈具有雌雄兼具特徵的身體,與主角 Satyr 人羊兼具的形象,有 著性別與身份上莫辨的曖昧與雙重性。
圖表 4-2-3《Cremaster 4》的場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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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 場:皇后小屋與生殖腺場
影片開始於曼島上的皇后碼頭(Queen's Pier)的皇后小屋,在魚眼鏡頭(fisheye lens) 拍攝下的主角 Loughton Cadicadate/Satyr,身穿白色西裝猶如準備赴約的大少 (dude),正攬鏡對著鏡頭梳妝打理。梳理過程中,鏡頭特寫主角的紅髮頭部,有 著未生長菱角的胎疤,象徵尚未性別分化的狀態。一旁陰陽同體般的三位紅髮裸 身精靈,如僕人般為其穿上踢踏舞鞋(Tap dance shoe),並以長針穿刺鞋跟,宛如 成年禮儀式,Satyr 不久便在屋內舞蹈了起來(圖表 4-2-4)。而同時間藍黃競速 賽車也在賽車場上蓄勢待發,兩方場景在影片中交替切換著。
圖表 4-2-4 皇后碼頭小屋中 Satyr
Satyr 的踢踏舞蹈,有如好萊塢歌舞片電影巨星 Fred Astaire(1899-1987)於作品
《The Berkeley of Broadway》(1949)中飾演的修鞋店員,因穿上魔術白鞋而身體 也因而舞動。身體因為鞋子而產生了歌舞欲望,原本枯燥無味的勞工,因之而成
《The Berkeley of Broadway》(1949)中飾演的修鞋店員,因穿上魔術白鞋而身體 也因而舞動。身體因為鞋子而產生了歌舞欲望,原本枯燥無味的勞工,因之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