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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地利情思

在文檔中 领略赵忠祥(代序) (頁 158-168)

我对于西方文化艺术的最初了解,大部分来源于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 的艺术巨匠们留给人类的不朽的雕塑与光彩夺目的绘画,来源于法兰西 18、

19 世纪灿若群星的文学大师笔下的传世之作,以及奥地利天才音乐家们谱 写的震颤人类心灵的美妙乐曲。

我曾有机会到过这三个国度中的法国和意大利,但由于时间的短暂,

仅能感受到一点儿异国风情,加深一些原来的想象。我一直期待的是,有朝 一日能在奥地利这个古老的国度里,聆听美妙的乐声。

直到 1994 年岁末,才实现了这个愿望。中央电视台在第八次转播维也 纳新年音乐会时,首次派出转播与摄制小组,到奥地利联系现场直播。

12 月 23 日,一架汉落航空公司的飞机载着几百名乘客,载着中央电视 台六位成员,载着我,穿过沉沉暮色,落在维也纳机场。我到过许多国家和 地区,去过许多想去和不想去的地方,对一切初次到达的地方早已无惊无怪,

但此刻随着飞机着地的一刹那,心头却怦然一动。

我们到达的前一天,奥地利普降大雪。步出机场大门,一股寒气扑面 而来。古老国度的并不耀眼的灯光,透过广场两侧乳白色的灯罩,映着洁白 的瑞雪。维也纳冷冷地、静静地然而又温情地接受了我们的到来。乘上特地 迎接我们的一辆中巴,向市区驰去。

于是,我投人了维也纳的怀抱。

维也纳乐思

奥地利首都维也纳,位于欧洲中部,坐落在阿尔卑斯山北麓的多瑙河 畔,依山傍水,气象非凡。在它的四周森林密布,浓荫遮天,尤其西北部林 带绵延几十公里,郁郁葱葱的维也纳森林犹如在一幅宣纸上泼洒的墨绿,翁 然晕染,蔓延滋润到市区深处。

多瑙河像一条蓝色的缎带,由西北向东南飘然而落,那一川碧波欢腾 追逐,穿过山丘,穿过森林,穿过田野,穿过城区,带来了欧洲各地的风韵 情致。这一方得天独厚的沃土,养育了当地世代居民,同时这灵山秀水也催 生孕育了一批才华横溢、浪漫多情的音乐骄子。于是几百年来,维也纳此应 彼和的乐曲经久不息,仿佛是维也纳森林和多瑙河流水无尽的吟哦,时而深 沉,时而欢快、时而悠扬,时而婉转,美妙和谐的音乐之声缭绕着维也纳,

唤她苏醒,伴她人梦。

似乎上苍对这一切还嫌不足,于是天降奇才,给她锦上添花。小约翰・施 特劳斯和他那首回响环球的乐曲《蓝色多瑙河》使维也纳扬名于世《蓝色多 瑙河》被誉为奥地利第二国歌。那气势恢宏、美伦美奂的旋律曾带给人们无 限的欢娱,抚慰了几代人的心灵;那欢快典雅的乐曲,点燃青春和爱的火焰,

穿越漫漫时空,而经久不息。乐曲充满了诗情画意,那画意,是多瑙河畔多 姿多彩的迷人景致,那诗情,正像俄罗斯诗人普希金《致凯恩》的诗的开篇,

“ 我记得那美妙的一瞬,在我的面前出现了你,有如昙花一现的幻影,有如 纯洁之美的天仙。”

维也纳街景

我们到来的时候正是岁末,冰天雪地;天寒地冻,不仅国外游客不愿 为这清冷的色调付出高昂的旅费,即使是当地的居民也在温暖的室内相聚相 伴。所以,不但在维也纳郊外,即使在市区,路人也特别的稀少。一大早,

我们在向导的陪同下乘车拍摄市容,追踪着热闹,追踪着人群,追踪着一切 冬日里仍然呈现活跃的地方。在异国他乡,拍摄街景,有一个方便之处,街 上行人不认识我,很便于我的活动。当摄影师架好机器,我急忙向街道一侧 与镜头相反的方向走去,以不滑倒为原则,能走多快就走多快,默默掐算着 时间,然后是 180 度大转弯,混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悠闲地踱步朝镜头走 去,有时走下地铁人口处,等待到站后,步上街头的人流,挑先我们需要的 典型人物,与他(她)们结伴而行。当世界许多地方人冬后,人们着上花花 绿绿的羽绒衣时,而维也纳市区几乎所有的行人,在白天却都穿着黑色的外 衣,足蹬黑色的靴子,头戴黑色的帽子,只有一些女士才被上一袭浅色的羊 绒围巾。这冬日衣着的色调太单一了,不过欧洲人白皙的皮肤和金发碧眼,

也似乎只有穿上这黑色的衣服才更能衬出美感和庄重。时至圣诞节,临近中 午,购物的人群陆续出现,城市有了生气,街头乐手和偶尔驰过的色彩艳丽 的广告车,在街心与路旁显得夺目生光。

我们到了老城区广场,只见一排齐刷刷的马车列在一旁,赶车人体格 魁梧,面色红润,清一色的欧洲壮汉;黑色的车厢漆得明光,铜质的车灯擦 得锃亮,高头大马神气十足。这正是旧时的交通工具,如今一成不变地接待 着期望重温旧梦的各地游人。当乘上这昔日贵族的专用车时,可能许多人会 更多地想起施特劳斯和他美丽的情人在车如流水马如龙的行列中,风驰电 掣,丢下一路的盈盈眼波、阵阵欢歌、阵阵笑语,于是顿生浪漫情怀。不过 车费却贵得惊人,乘坐一次,也就十来分钟路程,要付十多美元。

其实,我情愿站在街头看别人喜笑颜开的情景,并不想尝试坐在车上 的滋味。不过为了拍摄一组具有异国情调的镜头,我只得上了马车。坐在车 厢里当然绝无问题,可问题是导演聂小华要求我与马车夫这个壮小伙子并驾 齐驱。挤在身高一米九左右,体重至少 100 公斤的马车夫身旁,顿时我显得 渺小而可怜,可怜的是我怕一个跟头摔到冰封石子路上的心情。

我于是小声跟车夫商量,慢点,别着急,再慢点。这样我听着马蹄踏 在鹅卵石路上得得的声音,感到马车轮子在积雪未消的路上的轰隆隆的震 动,已顾不得路上有任何俊男美妇,橱窗里有些什么显眼的物品,一心念着 上帝保佑我老胳膊老腿。花了二十多美元受了一遍洋罪。当我小心地下了马 车,脚踏实地后,才觉得在寒风中我的额头居然有了汗水。

在城区拍摄可以了解和领略维也纳的建筑特色,维也纳城市布局别具 一格,街道具有放射性的特点、从市中心到外围,由内城、外城和郊区三部 分组成。内城有停马车的广场,有石子路的小巷,有精美的楼宇,哥特式、

巴洛克式和文艺复兴式的建筑各具迷人之处,交相辉映;雄伟的圣史蒡芬大 教堂矗立在内城中央,成了维也纳明显的标志。

时外城是原来老城区的郊外,大都是新兴建筑,据说原来的城墙被拆 除了,现如今与老城区融为一体,高楼林立、厂房连片,商业与居住区就在 这一圈上,再外面就是现在的郊区了。如果再发展,又会有一圈建筑出现,

代表各个时代风格,展现各个时代的风貌。

旧的不动,新的扩建,一环套一环新旧相映成趣,谁也不必挤垮谁。

多么像树的年轮,一圈一圈地发展,连成一体,成为参天躯干。

咖啡文化幕色降临,漫步维也纳街头,你会被随处可见的咖啡馆所吸引。200 多 年前,奥斯曼人给奥地利带来过屈辱,也带来又黑又苦的饮口——咖啡。咖 啡进人中欧,并不像在世界其他地方随即出现的灯红酒绿、歌喧乐繁,交织 着色情,炫耀着阔气或附庸着风雅,显示出一种轻薄的文化现象。鲁迅先生 曾说过:“ 我哪里有什么天才,我是把别人喝咖啡的时间用来写作了。” 他所 指的别人喝咖啡的时间和地点,是在 30 年代,是上海最典型的殖民地文化 现象的歌厅、舞榭和咖啡馆,可惜鲁迅先生没有到维也纳的咖啡馆看过。

同样是咖非馆,而维也纳街头的几百家咖啡馆却与众不同。从 100 多 年前起,这里就是一个能寻求安静的场所,也是促成人的才思、构成伟大作 品的好去处。

当你一走进维也纳式的咖啡馆,就会产生一种屏息凝神的感觉,尽客 高朋满座。但这儿的氛围却静悄悄的,没有明亮的灯光,没有炫目的色彩,

没有迪斯科那刺耳的音响,连任何乐声在这里都不存在。没有耳畔的嘈杂,

却会感到乐声在心头索绕,事实下正是如此。贝多芬、舒伯特、海顿、莫扎 特、施特劳斯家族成员以及名作家、名艺术家都曾在他们居住于维也纳的时 候,频频光顾这些咖啡馆。

在这里,他们手持一杯咖啡,静静地沉人浪漫柔美的梦幻之中。于是,

一首乐曲、一部作品的片断或零星旋律构思完成。于是,作曲家们灵感徒现,

顺手拿过莱单就当成了谱纸,写下了不朽的乐章。据说施特劳斯的《蓝色多 瑙河》的部分旋律就记在咖啡馆饮品单的背面。

一个多世纪的悠悠时光过去了,没人能说得清维也纳的街头随处可见 的百年老店,是哪位大艺术家曾经光顾,或有过多少天才作品成形于此。但 各地的观光客和本地居民不乏有发怀古之情者,有追慕先人者,也有希望成 名者,他们或三两好友默默对坐,或独自一人,面对烛光陷入沉思遐想。除 了沧桑岁月使人们的衣着稍许变化外,咖啡馆那氛围、那神情、那般凝重浓 郁的文化气息却一成未变,一代一代的沿袭至今。

当我们征得了老板同意,悄悄地提起摄像机,进人一家有百年历史的

咖啡馆时,除了一位年岁稍长的女服务员向我们走来,示意要什么东西以外,

别人似乎根本就没注意我们。

我发现一位中年男子正手捧报纸专心阅读,报纸和咖啡在维也纳情同 手足。据说当年敢于以这又黑又苦的饮料了主业做生意的人,为了吸引顾客。

我发现一位中年男子正手捧报纸专心阅读,报纸和咖啡在维也纳情同 手足。据说当年敢于以这又黑又苦的饮料了主业做生意的人,为了吸引顾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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