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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铃“ 不” 须系铃人

在文檔中 领略赵忠祥(代序) (頁 106-111)

——义气与职称

“人没有一辈子倒霉的,也没有一辈子都顺利的。”

——一位中国画家的话。

解铃还须系铃人

1988 年底,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骑着一辆半新半旧的自行车,从彩 电中心大门出来,向礼士路骑去。

这一天,寒风凛冽,北京城里风沙眯眼,虽然骑的是顺风车,但我心 里却嘀咕,本来可以不来的。

那天上午,台上事处通知我参加高级职称评委会会议,我是评委理应 参加。可是这次会议主要是解决上届评职称中遗留的问题,不算重要,我又 正好安排了下午的工作,在电话中,我已向有关人员请了假。可是,不知哪

根筋牵着我,下午一上班,把工作很快干完,照理说该骑车回家,可神差鬼 使不知怎么拐向礼士路了,快到真武庙,我才埋怨自己,这么大风天,又已 经请好了假,吃饱了撑的上这儿来开会。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会场在广播大楼西边的灰楼(原广院院址),我锁好了车,刚要离开,

一阵大风咣啷一下,把车刮倒了。我心想,再扶起来,还得挨摔,一辆破车,

委屈会儿趴着吧。

推开会议室大门,一阵暖风吹向面颊,十几双眼睛也同时瞄向我。“ 对 不起,我有点事,来晚了,打扰了,抱歉!” 铁城笑着说:“ 赶紧请坐,大家 正看材料。”

按职称评定惯例,先把申报人的材料分发各评委,轮着看过一遍,再 集中评议,最后无记名投票表决。

播音员职称系列是几位老播音员,尤其是林田老师,从 1984 年底就积 极筹划,多次往返劳动、人事部门争取下来的,是当时国务院批准的第十八 个系列,全国播音员人数不多,算是个小系列。我是第一次评定的主任播音 员,属于副高,但是由于正高职称没几个人,组成高评委必须添上我们几个 副高身份的人,才合于法定人数。所以当时,我以副高身份却几次参加了对 正高职称的投票。

我坐下之后,接过一叠卷宗,打开一看,心怦地一下,不是解决上次 遗留的问题吗?我记得只有宋世雄一位报正高评为副高,今天这次会议只是 再对他议一议,怎么方明、铁成报了正高申请材料。本来屋内的暖气已驱走 了我身上的寒气,可是我顿时觉得刚才街上的寒冷此刻全聚在我心中。

我这一生中,经历过太多的不平之事,能忍的我都忍了,该吃的亏都 吃了,不该吃的亏,我也吃过,但人不能忍一辈子。苏轼在《留侯论》中,

开篇提出:“ 古之所谓豪杰之士,必有过人之节。人情有所不能忍者,匹夫 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 是的,东坡先生认为这不足 称其勇。可是我在几十年的现实生活中,从上小学起,很多事我都忍了,我 一直坚信古人的话:“ 吃亏是福。”

可是近年来,我觉得这是傻瓜逻辑。如果接二连三的不平之事都忍了,

到哪儿是一站呀,再说,我从没有想过要当张良辅佐王者以成霸业,也更比 不了韩信,日后当位大将军。我只想平平稳稳过此一生,但总是隐忍,何以 心安?心不能安,何以平稳。

也许,是刚才的大风刮得我气往上升。

我把卷宗一合,说道:“ 各位,我能不能发言。”

宁静的氛围被我打破,大家都注视着我,没人不叫我发言,于是我问:

“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的会议不是补评上届遗留问题吗?铁城、方明怎么报 了新材料呢?” 我和他们二位从小一块成长,没有任何不睦,我并不反对他 们申报高级职称,可是,为什么他们材料都报上来了,中级评委会也附上了 同意的意见,而我压根儿不知此事。我记得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在这么一个 场合,申诉我的不平。“ 各位评委,我个人认为评职称类似高考,我也许不 是一个优秀生,但报名是我的权利,考不上是我技不如人,没什么可说的。

可是不让我报名,这公平吗?这合理吗?我请各位评委主持公道!”

高评委副主任委员,一向和善的张振东这时开口了:“ 你们台没有通知 你吗?这样吧,我们再查询一下,你也回去了解一下情况,因宋世雄同志材

料手续不完备,你们台还要再议一次,你如果有意申报,我们可以考虑专门 为你们台再召集一次会议。” 我气仍未平,我说:“ 各位,对不起,为了我自 己的事,干扰了大家看材料。我想要表明的态度是,假如事先一视同仁,通 知我可以申报正高职称,我是不报的,我自己还要扎扎实实工作一段,我今 年还不满 5O 岁,有的老同志工作了一辈子,快退休了,职称问题还没能解 决,我十分同情,但是这次事已至此,我表明我一定申报。”

离开会场时,铁城送我出门,我们只紧紧地握了一下手,我们彼此明 白,我们都是在播音岗位上拚搏半生的战友,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利害冲突,

我刚才衷心地投了他一票。

他叮嘱我:“ 弄明白了,再说话。”

不说白不说

顶着西北风,我理顺了我该着手的事情。

进了家门,我立刻着手写申报材料。两个多小时,写了近 400O 字的报 告。从 1985 年到这个时间,三年多的工作历历在目。写第一个副高职称报 告时,颇费周折,1960 年参加工作到 1985 年,25 年的工作,千头万绪,不 知怎么整出个条理。干活越多,材料越难写, 尤其播音员,我播过那么多节 目,说哪个好呢,不能写成长篇小说,规定 300O到 5000 字。有人没干几件 事,报告反倒好写了,他可以展开手笔,铺陈、渲染,怎么立的意,怎么出 的门,怎么架的机器,怎么工作完毕,有什么心得,有什么体会,有什么效 果,有什么成绩,还能从中总结出理论,写得状物抒情,感人至深。我一提 笔就傻了,25 年的工作,在思路上一整理就得几个小时,只能合并同类项,

罗列数字,几乎写不完简历就到了 3O00 字,删繁就简,虽则认真却不尽人 意。不过,幸好,大家互相了解,副高就这么通过了,我的报告还列人了职 称范例一书。

而这一回,就好写多了。第一,学习上我又拿了两个文凭,一是广院 一期新闻编采成人教育,三年来,辛苦可想而知,但毕竟跟下来了,我的毕 业论文《论主持人》得了 95 分,主讲教授说,这是他第一次给这么个高分。

同时,我也拿下了英语单科文凭。这期间,我还写了不少文章,—一列举,

本人也极满意。第二,工作上算来,真干了不少。

几个大节目都干得有声有色。平心而论,这份报告,写得真使我自己 都有点感动。

报告最后一个字写完,我就拿起了电话,拨通某领导家。这位领导如 今已离休,在职时,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不过我在写报告的激动情绪支配下,

开口就说道:“ 我是赵忠祥,今天下午我参加部职称评委会,我有意见!” 这 话一出口,我想,坏了!怎么能这么讲话,果然,在话筒中,我听出对方不 高兴了,什么事都没说,上来就有意见。可是话已出口,追悔无级,只能把 我的所有想法如实通报。电话中,对方说:“ 这件事,我知道的只是补报补 评,既然铁城他们可以报,你当然可以报,通知所有人都可以报!” 我觉得 这话锋有点变味,我管得着其他人吗?那是你们的事儿。

我又拿起了电话,拨通具体操作此事的领导家:“ 喂,Xx 同志吗?我刚 才参加了一个会… … ” 我又把会议情况以及和某领导通话情况向他说了一 遍。听筒里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我怕你申报来不及了。”

“为什么,部高评委说可以等。”

“台里决定,下周三上午开中级评委会,这样吧,如果你能写完报告,

你们部门初级评委也开会通过,星期三一并讨论你的问题。”

我不是傻子,我明白这般刁难,给你申报权利,但过时不候,我再没 多言多语,赶紧做自己的事。

我又拨通了我所在的部门领导家电话,他与我同住一搂。“ 正好你在 家,等我一下,我上你那儿去一下,有事相商。”“ 好,快来吧。”

他与我共事二十多年,为人很本份,办事又认真。我知道他一定会帮 我。

时已人夜,在灯下,我从从容容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滴水不剩,

同时也审时度热说了我的想法。他静静地听着,我知道作为一个知识分子,

对世事感慨我们应该是相通的。他问我:“ 你业务报告几天能写好?” 我把 一叠材料交给他,“ 我已写完,按程序先交给本部门。”“ 好!就这样,祝你 好运。”

星期天我就什么都不想了,过个休息日,包包饺子,看看书。这一类 的事我从不和家人讲,男子汉一人做事一人当,犯不上和太太滴滴咕咕,惹 得大家都窝气。

星期一我照常上班,但见部里几位同事忙出忙来,本部门评议小组开 会了,平时开会人很难凑齐,早几天通知也是如此,可这一天,各位与会人 员,都在班上,召之即来。

快到中午了,他们通我,全票通过,秘书把表格一并送到有关部门那 里。

电视台的电梯上下都慢,有时等电梯超过等公共汽车的时间,我挂通 了 XX 办公室电话。

“XX 同志,我遵照您的要求已写好了业务报告… … ” ,电话中传来他的 声音:“ 业务报告不能马马虎虎,怎么这么快就写出了。” 我心想,你让星期 三之前补完手续,现在是星期一中午,如果业务报告还没写完,那还来得及 吗?

“xX 同志,我的业务报告不但已写完,而且今天上午我部评议小组在仔 细审阅之后,全票通过,大概我们部秘书已经到您那里了,您告诉我一下,

星期三上午在哪儿开会?我是台评委成员。”

星期三的上午,台评委十几位同仁端坐圆桌,我的材料已报了上来。

根据会议原则,评到评委,本人要回避,我退出会场之外,没多久又叫我回 去,经无记名投票,结果我获通过,这里面理所当然有我自己一票。同时,

根据会议原则,评到评委,本人要回避,我退出会场之外,没多久又叫我回 去,经无记名投票,结果我获通过,这里面理所当然有我自己一票。同时,

在文檔中 领略赵忠祥(代序) (頁 106-111)